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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 講出來 。 「 你 竟然 沒有 跟 我 說 ! 」 小函 瞪 著 阿古 。 「 唉 喔 … … 我 就 沒 … … 我 就 很 久 之前 , 只 用 過 一點點 啊 … … 」 阿古 的 語氣 實在 太 心虛 , 任 誰 都 知道 這 是 避重就輕 。 「 你 上 次 用 煙 是 什麼 時候 ? 」 我 問 阿古 。 「 大概 …… 半 、 半 年 , 大概 過年 前 吧 ! 」 「 有 這麼 久 嗎 ? 最近 煙 又 更 便宜 了 , 應該 有 朋友 找 你 用 吧 ? 」 我 繼續 推進 著 。 「 呃 … … 我 … … 有 跟 他們 說 我 不 愛 用 啊 , 至少 … … 至少 兩 個 月 沒有用 了 ! 」 「 你 最近 每 天 睡 多久 ? 」 我 問 。 「 最近 ? 不 太 一定 耶 , 有時候 多 , 有時候 少 啊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最近 這 一 個 禮拜 睡 得 最少 的 是 哪 一 天 ? 」 「 禮拜 … … 禮拜一 吧 。 」 阿古 又 有點 心慌 。 「 那 昨天 、 前天 , 你 睡 了 幾 個 鐘頭 ? 」 我 繼續 問 。 「 我 沒 什麼 事 做 啊 , 都 睡 了 … … 十多 個 鐘頭 吧 ! 」 「 那 你 禮拜一 那 天 還 有 用 煙 喔 ? 」 我 直接 戳破 他 。 「 哪 …… 哪 有 ! 哪 有 啊 , 我 沒有用 啦 ! 」 阿古 越來越 結巴 。 小函 對著 阿古 說 : 「 我 看 你 的 樣子 就 知道 你 在 說謊 啦 ! 你 幹嘛 不 老實 跟 我 講 啊 ⁈ 」 __UNDEF__ 長期 使用 安非他命 的 人 , 在 停用 兩 、 三 天 後 就 會 出現 所謂 的 「 戒斷 症狀 」 , 其中 一 個 明顯 的 特徵 就 是 「 嗜 睡 」 。 而 阿古 這 個 禮拜 的 睡眠 特徵 , 就是 明顯 的 週一 使用 時 相當 亢奮 、 不需 睡覺 , 到 了 週三 、 週四 藥效 退 了 之後 , 開始 呼呼 大睡 。 也就是說 , 阿古 其實 近期 都 還 有 在 使用 安非他命 , 而 這 種 蟲咬感 , 根本 就 是 因為 安非他命 造成 的 幻覺 和 妄想 症狀 。 但 在 目前 的 情況 下 , 要 阿古 相信 或 承認 這些 蟲子 不 存在 , 其實 不 太 可能 , 因為 安非他命 早已經 扭曲 了 大腦 的 思考 方式 , 讓 他 對於 幻覺 堅信 不移 。 於是 我 跟 阿古 說 , 這 種 情況 我們 見 過 許多 , 一般 皮膚科 的 藥膏 是 無法 治療 這些 蟲子 的 , 必須 吃 藥 來 改善 神經 的 感覺 , 這些 皮膚 上 的 傷口 才 有 可能 改善 , 蟲子 也 才 不會 再 鑽進去 。 這 種 藥物 的確 可以 改善 神經 狀況 , 但 我 沒 說出口 的 是 : 它 改善 的 是 腦神經 。 它 在 醫療 中 的 名稱 叫做 「 抗 精神病 劑 」 , 只要 他 肯 服藥 治療 , 就算 是 半推半就 , 一定 會 有 顯著 的 改善 。 「 你 到底 是 跟 誰 一起 用 安非他命 的 啊 ? 」 在 達到 這 次 就診 最 主要 的 目的 後 , 小函 忍不住 問 阿古 。 但是 阿古 反而 沉默 了 , 不 是 像 承認 用 煙 時 的 那 種 支支吾吾 , 這 個 問題 竟然 讓 他 更 難 回答 。 小函 對於 阿古 的 沉默 有點 焦急 , 卻 又 忽然 想到 什麼 似的 。 她 問 阿古 : 「 是 你 上 次 說 的 那 個 人 嗎 ? 那 個 天菜 ? 」 阿古 緩緩 地 點頭 。 「 我 上 次 不 就 跟 你 說 過 了 , 那 個 人 不要 接近 , 他 真的 是 玩咖 , 你 已經 花 這麼多 錢 在 他 身 上 了 , 為什麼 還要 跟 他 一起 用 煙 啊 ? 」 小函 其實 年齡 比 阿古 小 一些 , 但 此時 的 她 , 卻 像是 為了 阿古 又 急 又 氣 的 姊姊 , 心 中 有 許多 的 不解 。 「 因為 … … 」 阿古 囁嚅 地 說 : 「 因為 … … 只有 跟 他 , 一起 煙 嗨 的 時候 … … 他 才 會 … … 才 會 碰 我 。 」 原本 在 第一 次 門診 當中 , 我 還 不 想 開啟 這 個 深層 的 議題 , 但 潘朵拉 的 盒子 一 打開 , 就 只 能 四散 而 出 , 那些 難以 直視 的 殘酷 人生 。 「 你 知道 的 , 我 以前 更 胖 , 胖成 那樣 , 你 覺得 會 有 人 要 跟 我 上床 嗎 ? 」 阿古 低 著 頭 講話 : 「 一直 都 沒 什麼 人 看得上 我 , 我 自己 也 知道 。 那 個 人 , 根本 也 看不起 我 。 可是 , 只要 我 幫 他 出錢 買 煙 , 找 他 一起 煙 嗨 , 他 就 不會 拒絕 …… 」 __UNDEF__ 男 同志 社群 中 , 這 幾 年 流行 起 用 安非他命 助興 的 性愛 派對 , 有 些 人 會 叫 「 煙嗨 」 、 有 些 人 會 叫 「 hi fun 」 , 雖然 有 這樣 經驗 的 人 可能 只 是 同志 社群 中 的 一 小 部分 , 但 也 已經 是 一 個 完全 不能 忽視 的 次文化 了 。 「 雖然 他 還 去 找 了 更多 人 來 玩 , 我 要 幫 他 準備 好多 人 的 份 , 可是 … … 至少 , 我 可以 在 裡頭 , 我 可以 摸 他 , 還可以 玩 到 別人 , 」 阿古 摳 著 雙手 , 這 時候 沒有 蟲 在 鑽 , 卻 挖出 更深 的 傷 , 「 不然 , 那些 帥哥 、 那些 小 底迪 … … 怎麼 可能 看 得 上 我 ? 我 只有 用 了 煙 之後 , 才 會 有 信心 … … 」 __UNDEF__ 原本 像是 一 場 解 謎 遊戲 , 小函 和 我 解開 了 皮膚 謎題 的 答案 , 緊接 而 來 的 , 卻 是 每 個 藥物 濫用 者 背後 , 那 難以 承受 之 重 。 我 知道 , 再 過 幾 個 禮拜 , 寄生蟲 妄想 就 會 改善 , 阿古 皮膚 上 的 坑坑疤疤 就 會 不見了 。 但 , 我 也 知道 , 阿古 心裡頭 的 坑洞 , 卻 不 是 短 時間 可以 填補 。 那 是 男體 市場 中 的 競爭 , 是 七情六慾 裡 的 自卑 , 也 是 看到 安非他命 後 的 一 線 曙光 。 那 不 是 妄想 , 不 是 幻覺 , 沒有 藥物 可以 治療 , 卻 是 扎扎實實 的 人生 , 明明白白 的 困頓 。 也 是 飲鴆止渴 之後 , 不得不 面對 的 、 更 深沉 的 空虛 。 「 我 發覺 我 還 滿 倒楣 的 , 為什麼 常常 會 被 誤認 ? 工作 的 時候 也 是 。 我 之前 在 一 個 鋼琴 教室 上班 , 就 一直 被 班主任 騷擾 。 那 個 班主任 年紀 比 我 小 , 別人 都 說 她 長 得 很 漂亮 , 我 是 覺得 還好 。 但是 她 很 受 男孩子 歡迎 , 因為 她 講話 都 嗲聲嗲氣 的 , 她 對 我 講話 的 時候 尤其 娃娃音 耶 。 我 不 知道 她 到底 為什麼 要 這樣 , 她 覺得 這樣 就 能 勾引到 我 嗎 ? 「 我 是 在 那邊 當 助教 啦 , 因為 我 也 是 從 小學 鋼琴 的 。 但 我 就 覺得 工作 歸 工作 , 班主任 沒有 必要 這樣 特別 對 我 示愛 。 「 有 一 次 班主任 在 彈琴 , 我 站 在 她 後面 , 她 是 真的 彈 得 很 不錯 , 而且 她 的 手指 很 修長 , 就 是 天生 吃 這 行 飯 的 人 。 我 看 著 她 的 手指 , 忍不住 伸過去 摸 她 的 手 , 結果 她 突然 尖叫 ! 有 需要 這麼 誇張 嗎 ? 彈琴 的 手 我 也 是 會 欣賞 一下 啊 ! 畢竟 我 也 是 音樂人 , 欣賞 修長 的 手 , 摸 一下 , 又 不會 怎麼樣 ! 「 後來 鋼琴 教室 的 老闆 把 我 叫過去 , 說 我 的 很多 行為 讓 班主任 不 舒服 , 我 說 : 『 只是 摸到 她 的 手 , 哪 有 怎樣 ? 很多 女生 也 會 牽 手 啊 ! 』 結果 老闆 說 , 班主任 抱怨 我 平常 也 會 一直 盯 著 她 看 , 眼神 讓 她 很 不 舒服 , 還 說 其他 員工 也 有 注意到 這 件 事 。 每 個 人 都 說 我 對 班主任 有 過度 曖昧 的 表現 。 我 真的 不 知道 他們 在 說 什麼 ! 「 所以 我 就 被 辭退 了 , 醫生 , 你 說 我 是 不 是 很 倒楣 ? 而且 啊 , 其實 喔 , 醫生 我 跟 你 說 , 我 姊姊 才 是 同性戀 , 我 不 是 。 「 我 姊姊 是 音樂 老師 啦 , 她 也 是 從 小 學 鋼琴 , 跟 我 一樣 。 但 她 就是 從小 成績 很 好 那 種 人 , 不管 是 考試 或是 鋼琴 , 我 姊姊 都 被 說 很 優秀 啊 。 所以 她 後來 就 考上 師大 音樂系 了 , 你 知道 , 就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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