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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-25 轟炸機 ( 這 種 中型 戰鬥機 在 當年 算是 性能 優異 ) 。 那 幾 年 , 進攻 「 堡壘 歐洲 」 的 軍事 行動 迫在眉睫 1 , 專家 預估 太平洋 戰爭 將 持續 數 年 , 美國 必須 產出 成千上萬 的 空軍 飛行員 , 以及 飛行員 要 駕駛 的 戰鬥機 , 也 因此 嚴格 執行 安全 規範 這 檔 事 簡直 就是 奢侈 , 根本 不用 妄想 。 當時 的 飛行 條件 , 若 換作 太平 時代 , 鐵定 會 變成 轟動 社會 的 負面 新聞 。 即使 是 月黑 風 高 、 颳 著 大 雷雨 的 夜晚 , 仍 有 數百 架 剛 上完 課 的 B-25 戰機 搖搖晃晃 地 試 著 飛回 機場 。 那 時候 沒有 航空 交通 管制 雷達 系統 , 想要 保命 , 唯有 靠 自己 的 絕佳 眼力 、 飛行 技巧 和 迅疾 的 反應 速度 。 一九四四年 夏 , 這裡 發生 兩 起 極為 嚴重 的 空中 撞機 意外 , 四 架 飛機 全 毀 , 機 上 的 教官 和 學員 全數 罹難 , 這 兩 起 事件 從未 見報 。 我們 沒有 投 以 同情 的 時間 , 也 不可能 再 有 第二 次 機會 。 能力 不足 的 學員 被 刷掉 , 像 生產線 上 的 瑕疵 零件 一樣 被 丟棄 。 我 在 那 所 學校 待 了 半 年 後 , 被 派往 南 太平洋 參戰 , 不過 事實 證明 , 在 學校 的 那 半 年 反而 比 在 戰場 上 更 有 挑戰性 , 也 更 危險 。 我 擔任 飛行 教官 , 在 極其 嚴酷 的 條件 下 累積 六百 小時 的 時數 , 此後 便 精通 駕機 技巧 , 對 飛行 相當 自信 。 至於 我 的 學員 呢 ? 那 就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。 時光 不會 倒流 , 但 我 內心 永遠 保有 明晰 的 回憶 , 記得 天空 中 白 得 奇異 的 雲朵 、 底下 深綠色 的 棉花田 和 玉米田 , 記得 持續 良久 的 引擎聲 最終 歸於 沉寂 , 記得 那些 引擎 冒煙 、 液壓 系統 出 問題 的 時刻 , 記得 我們 偷開 飛機 , 在 大西洋 上 玩 「 請 你 跟 我 這樣 做 」 的 遊戲 , 玩 得 頭暈 眼花 , 學員 緊張 得 連 大氣 都 不 敢 出 。 而 我 記得 最 清楚 的 , 是 一 個 關於 教學 的 警世 故事 , 故事 主角 正 是 我 自己 。 我 無法 改寫 過去 。 當年 , 我 是 最 優秀 的 良師 , 卻 也 是 最 差勁 的 劣 師 , 前者 終究 不能 合理化 後者 。 不僅 如此 , 還要 永 不 停止 地 反覆 練習 , 要 每 天 下 苦工 , 要 一 次 又 一 次 操練 基本 動作 。 音樂劇 演員 天天 都 要 練唱 所有 大調 音階 、 小調 音階 , 說不定 得 反覆 幾百幾千 遍 , 如果 不 是 傻子 , 誰 要 以 演出 音樂劇 為 職志 ? 有 些 人 或許 會 覺得 , 光 是 這樣 慘淡 乏味 的 前景 , 就 足以 成為 抗拒 順應 的 理由 了 。 在 我 第三 堂 合氣道課 上 , 教練 示範 了 這 門 武術 中 最 基礎 的 同化 技法 「 體 之 變更 」 , 我 不 假 思索 衝口而出 : 「 這 我們 已經 做 過 了 。 」 教練 聞 言 不 答 , 只是 莞爾 一 笑 。 後來 , 我 下定決心 順服 , 從 那 以後 , 我 已 重複 練習 體 之 變更 少 說 五萬 次 。 其實 , 「 無聊 」 的 感受 , 正 是 出於 我們 對 新鮮 事 的 迷戀 。 如果 能 細心 體會 每 一 次 反覆 , 在 熟悉 的 主題 中 找出 微妙 的 變化 , 挖掘 那 無窮無盡 的 豐富 , 我們 才 會 真正 感到 滿足 。 劍豪 的 故事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東方 文學 中 , 有 不少 故事 以 劍術 高手 和 徒弟 為 主角 , 結構 、 題旨 通常 都 頗為 相類 。 一 名 年輕人 聽說 遙遠 他鄉 有 一 名 使 劍 高手 , 於是 長途跋涉 , 來到 大師 門 前 , 要求 拜入 門下 , 大師 卻 當 著 他 的 面 把 門 關上 。 此後 , 年輕人 天天 坐 在 門口 , 只是 等待 。 一 年 過去 了 , 大師 勉強 同意 讓 年輕人 做 些 雜事 , 砍砍柴 、 挑挑水 , 如此 又 過 數 月 , 甚至 數 年 。 某 天 早晨 , 大師 毫無 預警 地 拿起 竹刀 , 打中 年輕人 的 肩膀 , 就此 開始 教導 他 保持 警覺 。 最後 , 大師 把 自己 的 竹刀 傳給 徒弟 , 此後 仍 持續 傳授 劍藝 , 自始至終 , 徒弟 完全 順服 。 在 美國 , 像 《 一 週 十二 分鐘 保證 瘦 》 這 類 標題 的 書 全 國 熱賣 , 似乎 沒 什麼 人 在意 劍術 高手 的 故事 。 即使 如此 , 這 個 故事 依然 蘊含 破解 美國 流行 文化 的 力量 , 雖然 或許 得 改寫成 美國版 : 一九八四年 的 功夫 電影 《 小子 難纏 》 ( Karate Kid ) , 把 故事 中 數 年 練 功 濃縮成 數 月 , 徒弟 也 不再 是 砍柴 挑水 , 而是 幫 師父 漆 籬笆 、 給 車子 打蠟 。 順服 老師 、 順服 一 門 藝術 的 基礎 , 不過 是 一切 的 開端 。 在 每 一 趟 精進 之 旅 上 , 總 有 些 時候 必須 放棄 得來 不易 的 技巧 , 才 能 更加 進益 ; 若是 你 已經 練到 一定 程度 , 對 目前 所 學 十分 熟悉 自在 , 那 更 需要 放手 。 有 個 關於 杯子 和 一 瓶 牛奶 的 故事 很 適合 說明 這 種 情況 : 桌 上 放 了 一 瓶 牛奶 , 觸手 可 及 , 同時 你 手 上 也 端 著 一 杯 牛奶 。 要 拿 桌 上 的 牛奶 , 就 必須 放掉 手 中 的 杯子 , 可是 你 不 敢 放手 。 這 分 恐懼 並非 毫無 來由 。 假如 你 在 高爾夫球場 上 的 成績 已經 在 九十 桿 徘徊 好 一 段 時間 , 如今 想要 突破 關卡 , 把 桿數 減到 八十幾 桿 、 甚至 七十 桿 , 你 說不定 會 有 好 一 段 時間 都 打 不 出 九十 桿 , 說不定 你 的 高爾夫球 技術 得 全部 打掉 重來 。 幾乎 在 所有 領域 , 情況 都 是 如此 。 我 彈 爵士 鋼琴 自娛 , 彈 了 許多 年 , 用 不 太 有 創意 的 和弦 、 幾 個 有限 的 音符 , 也 編 了 幾 首 小曲 。 每 次 我 談到 「 不 思 進取 型 」 這 種 人物 , 看到 這 類 人 的 進步 軌跡 , 我 便 想到 自己 的 琴藝 , 內心 暗 道 : 「 就 是 我 ! 」 我 的 合氣道道館 共同 創辦人 溫蒂 是 極 具 才華 的 歌手 兼 吉他手 , 約莫 一 年 前 , 在 她 的 極力 鼓吹 之下 , 我們 成立 一 個 小小 的 爵士 樂團 , 我 不得不 學 起 新 音符 編 的 新 旋律 、 練習 新 的 和弦 伴奏 方法 , 簡而言之 , 就是 嘗試 對 我 而言 等級 太 高 的 爵士樂 玩法 。 最初 , 一切 開始 分崩離析 : 原本 讓 我 舒服 自在 的 獨奏 方式 去 哪 了 ? 此刻 的 我 已 放掉 杯子 , 卻 還 沒 拿到 桌 上 的 瓶子 , 卡在 此 與 彼 之間 那 滑溜 的 可怕 地帶 , 慌亂 摸索 。 就 在 這時 , 我們 得到 公開 演奏 的 機會 , 不 知 是 誰 ( 該 不會 是 我 ? ) 這麼 說道 : 「 不如 把握 當下 吧 ! 」 於是 我 從 「 不 思 進取 」 之 鄉 , 一 躍 登上 「 執著 完美 」 之 境 , 卻 一 腳 也 沒 踩 著 精進 之 國 的 廣大 國土 , 只是 狂熱 地 悶頭 練 琴 , 結果 右手 小指 發生 肌腱炎 , 每 次 彈琴 都 得 冰敷 。 所幸 那 場 公演 平安 落幕 , 現在 我 寧可 在 爵士 鋼琴 的 精進 之 道 上 慢慢 摸索 , 緩緩 走向 下 一 個 階段 。 雙強記 __UNDEF__ __UNDEF__ 假如 你 可以 捨棄 現有 的 某 項 技能 , 好 讓 自己 更 上 一 層 樓 , 或是 獲取 一 種 新 的 技能 , 你 會 怎麼 選擇 ? 接下來 這 個 故事 , 或許 可以 為 你 提示 方向 。 故事 主角 是 兩 位 空手道 高手 , 一 位 叫 羅素 , 一 位 叫 東尼 , 兩 人 都 參與 了 一 項 為期 八 週 的 認證 計畫 , 一 週 需 上 五 天 合氣道課 , 當時 那 堂 課 的 教練 就 是 我 。 羅素 身材 矮小 , 體格 精瘦 , 眼神 犀利 , 頗 有 學者 氣質 , 行事 特別 大方 慷慨 , 非常 樂意 幫忙 同學 一 把 。 他 擁有 博士 學位 , 在 某 大型 機構 擔任 專業 培訓 總監 , 此外 還 是 空手道 黑帶 一 段 。 東尼 來自 紐澤西州 澤西市 , 沒 受 過 多少 正規 教育 , 很 早 便 接觸 武術 , 現年 三十一 歲 的 他 已 是 空手道 黑帶 四 段 , 名下 擁有 兩 間 空手道 學校 。 羅素 一 踏上 訓練墊 , 便 處處 顯露 他 是 經過 嚴格 訓練 的 武術家 : 他 的 暖身操 包含 幾 項 空手道 動作 ; 在 課堂 上 , 叫 他 出 拳 時 , 他 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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