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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妖怪 嗎 ? 」 我 從 書架 裡 拿出 莫迪里亞尼 ( Amedeo __UNDEF__ Modigliani __UNDEF__ , 1884 - 1920 , 生 於 義大利 頗 富 名望 的 猶太裔 中產階級 , 後 赴 法國 展開 藝術 生涯 , 為 著名 畫家 、 雕塑家 。 巴黎 立體 主義 畫派 代表 人物 。 描繪 人物 的 性格 特徵 , 多 為 脖子 細長 面容 憔悴 。 《 阿麗絲 肖像 》 、 《 新郎 和 新娘 》 、 《 帶 項鏈 的 洛羅特 》 等 作品 。 ) 的 畫冊 , 讓 竹一 同學 看 一 幅 肌膚 晒 得 赤銅 的 裸女 畫 。 「 了不起 ! 」 竹一 同學 圓 睜 著 雙眼 感嘆 著 。 「 好 像 地獄 的 馬 。 」 「 果然 是 妖怪 嗎 ? 」 「 我 也 想 畫 這 種 妖怪 的 畫 。 」 懼怕 人類 的 人 , 反而 會 更 希望 能 親眼 目睹 恐怖 的 妖怪 ; 神經質 、 纖細 敏感 的 人 , 則 會 祈求 著 比 暴風雨 更 強大 的 力量 。 人間 失格 ■48 啊 ! 這些 畫家 們 , 在 稱為 人類 的 妖怪 傷害 威脅 下 , 轉而 相信 幻影 , 在 自然 的 白晝 中 , 妖怪 歷歷在目 , 而且 他們 用 揶揄 的 姿態 蒙蔽 了 這 一 點 , 努力 地 表現出 旁人 眼 中 的 模樣 , 正 如 竹一 所 言 , 毅然 畫出 「 妖怪 的 畫 」 , 這 其中 隱含 著 自己 未來 的 夥伴 啊 ! 我 興奮 地 眼淚 都 快 流 了 下來 。 「 我 也 要 畫 ! 我 也 要 畫 妖怪 的 畫 , 畫 地獄 的 馬 ! 」 不 知 何故 , 我 壓抑 著 激動 的 聲音 , 這麼 對 竹 一 說 著 。 從 小學 開始 , 不論 是 畫畫 或 看 畫 我 都 很 喜歡 。 但 自己 所 畫 的 畫 卻 不 像 我 寫 的 文章 那樣 頗 受 好評 。 因為 壓根 不 相信 人們 的 詞彙 話語 , 作文 這 種 東西 對 我 來說 , 只不過 是 娛樂 大夥 用 的 招呼語 一樣 , 從 小學 、 中學 一路 走來 , 逗 老師 們 開心 用 而已 。 對 我 這 種 男人 而言 , 地下 運動 組織 的 氣氛 , 出奇 地 讓 人 安心 又 舒暢 。 總之 , 比起 61■ 人間 失格 這 個 運動 組織 的 原本 目的 , 其 外表 氣氛 還 與 自己 比較 契合 呢 ! 堀木 他 只是 像 個 傻子 似地 嘲弄 著 , 將 我 介紹到 聚會 而已 , 嘴 裡 說 著 什麼 馬克思 主義 者 , 在 研究 生產面 的 同時 , 也 有 必要 觀察到 消費 情形 之類 的 笨拙 表面話 , 不 接近 聚會 , 卻 老 想 找 我 去 做 消費面 的 觀察 。 如此 假想 , 當時 其實 有 著 各 種 不同 的 馬克思 主義 者 存在 。 如 堀木 那樣 , 基於 虛榮 的 追逐 流行 , 而 自稱 是 馬克思 主義 者 ; 還 有 像 我 這樣 , 只是 傾心於 不 合法 的 氣氛 而 加入 的 人 。 若是 這些 實體 被 真正 的 馬克思 主義 信奉 者 看破 , 不論 是 堀木 或 我 , 馬上 就 會 被 火冒三丈 地 斥責 , 當成 卑鄙 的 背叛 者 掃地出門 吧 ! 不過 , 我 、 甚至 連 堀木 , 都 沒有 遭到 除名 的 處分 , 特別 是 我 , 在 這 個 非法 的 世界 裡 , 還 比 待在 合法 的 名流 紳士 世界 中 要 來得 悠然 自得 , 可以 「 健康 」 地 行動 , 身為 一 位 有 前途 的 「 同志 」 , 我 還 會 被 半 祕密 地 拜託 各式各樣 荒誕無羈 的 事情 。 事實 上 , 對 這些 任務 , 我 一 次 都 不 曾 拒絕 且 若無其事 全 答應 下來 , 也 不 曾 有 過 因 動作 不 俐落 而 遭到 狗官 ( 同志 們 這樣 稱呼 警察 ) 懷疑 審問 的 失敗 經驗 。 我 笑 著 自娛娛人 間 失格 ■62 人 , 正確 出色 地 完成 他們 口 中 的 危險 工作 ( 這些 組織 運動 的 夥伴 們 , 像 要 做 一 番 大事 般 地 緊張 , 還 笨拙 地 模仿 偵探 小說 , 保持 高度 警戒 , 拜託 我 的 工作 也 是 無聊 到 讓 人 目瞪口呆 的 地步 , 儘管 如此 , 他們 還是 大力 地 支持 著 這些 活動 ) 。 當時 , 我 心想 就算 成為 黨員 而 被 逮捕 、 終身 都 要 在 牢獄 中 渡過 也 無所謂 。 我 甚至 認為 , 比起 恐懼 著 人世間 的 「 實際 生活 」 而 每 夜 在 無眠 的 地獄 中 呻吟 , 還不如 在 鐵牢 裡 生活 比較 快樂 呢 ! 父親 在 櫻木町 的 別院 來來去去 , 就算 是 同住 一 個 屋簷 下 , 也 是 三 、 四 天 才 會 見上 一 面 。 對 父親 的 恐懼 與 害怕 , 讓 我 儘管 心 裡 再 怎麼 思索 著 要 離開 家 , 搬到 外頭 住 , 卻 怎麼 也 說 不 出 口 , 正當 此 際 , 我 從 別院 幫傭 的 老先生 那兒 得知 父親 打算 將 這 棟 宅第 變賣 的 消息 。 雖說 是 因 父親 議員 的 任期 即將 屆滿 等等 理由 , 父親 看來 也 沒有 繼續 參選 的 意願 , 加上 在 故鄉 已 蓋 了 個 隱居 之 地 , 似乎 對 東京 沒 什麼 留戀處 , 再說 , 不 知道 是 不 是 父親 覺得 , 若 只是 為了 高中生 的 我 而 徒留 宅第 與 僕役 很 浪費 ( 我 對 父親 的 心思 , 就 像 對 世上 其他 人 一樣 , 老 覺得 摸 不 透 ) 。 63■ 人間 失格 總之 , 這 棟 房子 不久 後 就 要 轉手 他人 , 我 則 搬到 位於 本 鄉 森川町 一 個 名叫 仙遊館 陳舊 宿舍 裡 的 陰暗 房間 , 沒 多久 便 陷入 經濟 拮据 的 窘況 。 之前 , 父親 每 個 月 都 會 給 我 定額 的 零用錢 , 就算 兩 、 三 天 花光 了 , 家 中 的 香菸 、 酒 、 乳酪 、 水果 總是 不 缺 , 而且 書本 、 文具 , 還 有 衣服 什麼 的 , 全 都 可以 向 附近 的 店家 用 所謂 「 賒帳 」 的 方式 求得 , 就算 請 堀木 吃 蕎麥麵 或是 炸蝦 飯 之類 , 若是 到 鎮 內 有 父親 作 後台 的 店 裡 , 我 可以 拍拍 屁股 就 走 都 沒關係 。 但是 現在 一下子 搬到 外頭 一 個 人 住 , 就算 想 做 些 什麼 , 都 變 得 一定 得 配合 每 個 月 固定 寄來 的 生活費 量入為出 才 行 , 這 讓 我 慌 了 手腳 。 寄來 的 錢 , 仍 是 兩 、 三 天 就 揮霍 殆盡 了 。 我 害怕 、 擔心 到 幾乎 發狂 。 父親 、 大哥 、 姊姊 , 我 輪流 地 向 他們 三 人 不斷 地 拍電報 請 他們 寄 錢 來 , 並 寄上 報告 近況 的 書信 ( 信 裡 所 寫 的 全 是 虛構 的 爆笑 內容 , 我 當時 覺得 要 拜託 他人 前 得 先 討 對方 歡心 才 是 上策 ) , 另一方面 經由 堀木 的 調教 , 我 開始 一 個 勁 地 上當鋪 , 儘管 如此 , 還是 老 覺得 手頭 緊 。 人間 失格 ■64 終究 , 我 無法 在 沒有 任何 親友 幫助 下 獨自 在 宿舍 過活 。 當 我 獨自 一 人 在 房 裡 動 也 不 動 時 , 便 有 種 悚然 要 被 誰 所 襲擊 的 感覺 。 出門 上街 時 , 不 是 幫忙 例行 的 組織 運動 , 就是 跑去 和 堀木 一起 暢飲 廉價 酒 , 我 幾乎 沒 去 上學 , 連 學 畫 這 檔 事 都 放棄 了 。 進入 高中 後 第二 年 的 十一月 , 我 和 年歲 比 我 大 的 有 夫 之 婦 一起 殉情 , 這 件 事 使得 我 的 人生 從此 有 了 極 大 轉變 。 即使 蹺課 , 連 書 都 沒 唸 , 但 奇怪 的 是 我 對 考試 作答 一 事 卻 頗 得 要領 , 因此 就算 再 怎麼 荒唐 , 也 都 還 瞞 得 住 故鄉 的 雙親 。 不過 , 紙 終究 包 不 住 火 , 聽說 學校 祕密 地 向 故鄉 的 父親 報告 我 曠課 日數 過多 一 事 , 於是 大哥 代表 父親 寄給 我 一 份 內文 嚴厲 的 長 信 。 然而 , 比起 這 一 點 , 最 直接 讓 我 感到 痛苦 的 , 卻 是 金錢 上 的 匱乏 , 以及 例行 組織 運動 的 工作 已 變 得 激烈 , 忙碌 到 無法 再 以 半 玩票 的 心情 看待 。 不 知 算是 中央 地區 還是 某某 地區 , 總之 , 我 已 成為 本 鄉 、 小石川 、 下谷 、 神田 附近 所有 學校 的 馬克思 學生 行動隊 隊長 。 我 聽聞 武裝 暴動 而 買 了 一 把 小刀 ( 現在 想起 , 那 小刀 連 用來 削 鉛筆 都 不行 , 中看 不 中用 ) , 並 把 它 放進 雨衣 的 口袋 裡 , 四處 奔走 , 進行 所謂 的 「 聯絡 」 。 65■ 人間 失格 我 好 想 喝 一 杯 , 讓 自己 有 一 夜 好 眠 , 但 身 上 沒有 半 毛 錢 。 而且 從 P 那裡 ( 我 依稀 記得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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