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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口 , 天晴 時 可 見 南方 首 嶽 北 大武山 ; 視角 落下 , 是 禾埕 院落 與 水池 。 左側 栽下 真柏 與 落羽松 , 右側 可 見 茄苳樹 一 角 。 歐巴 的 車 常 停 在 前方 , 偶爾 能 見 小歐吉 在 不遠處 剪 枝 、 大伯 背 著 手 經過 、 大歐吉 會 帶 朋友 來 參觀 …… 。 但 多數 時候 , 無 人 覺察 我 在 祖堂 裡 , 安靜 敲 字 , 與 每 一 個 人 重新 締結 , 緩慢 耕耘 , 這 心 上 一 畝 田 。 耕 著 耕 著 , 便 覺 滿足 。 於此 , 向 親愛 的 家人 、 親愛 的 美濃 、 親愛 的 台灣 , 深深 一 鞠躬 — — 謝謝 我 生 在 這裡 、 厭棄 這裡 、 逃離 這裡 、 又 回來 這裡 , 這 是 一 個 圓 , 我 畫 著 這 個 圓 , 不時 困頓 掙扎 、 挫敗 難堪 , 但 我 不會 忘記 的 : 圓 的 中心點 , 便是 愛 。 我 最 討厭 烤 肉 了 __UNDEF__ 我 討厭 烤 肉 。 小時候 , 出於 愛 過節 又 飯 來 張 口 的 原因 , 我 喜歡 湊熱鬧 。 長大 以後 , 得 自己 採買 自己 統籌 , 我 開始 感到 困惑 — — 人們 為 吃飯 團聚 是 件 美好 的 事 , 但 烤 肉 其實 很 忙 , 人 多 嘴 雜 還 得 顧 烤盤 , 稍 不 留意 就 可能 烤焦 , 吃 了 不 健康 , 不 吃 又 浪費 。 刷上 烤肉醬 以後 , 我 吃 不 出 食物 本身 的 味道 , 只 剩下 鹹鹹 甜甜 的 醬汁 。 而 活動 過後 , 收拾 那些 焦黑 的 烤網 、 錫箔紙 、 包裝袋 、 竹籤 、 紙巾 、 飲料杯 與 吸管 , 還 有 一盤盤 殘餘 的 食物 …… 。 當 一袋袋 垃圾 迅速 在 門 前 累積 , 我 懷疑 , 我們 真的 有 必要 烤 肉 嗎 ? 洶湧 而 來 的 物資 與 期待 __UNDEF__ 這 天 , 小咪 1 和 媽媽 約好 , 要 在 小歐吉 家門 前 烤 肉 。 全 家人 都 一股腦 興沖沖 的 , 只有 我 興致缺缺 , 一直 假裝 沒 這 回 事 。 清早 五點 便 起床 , 到 一 間 國小 去 打 太極 , 回來 肚子 餓 極 , 弄好 早餐 正 要 吃 , 爸 媽 的 車子 就 駛進 了 大 院 。 「 鳳鳳 , 東西 很多 , 快 幫忙 提 ! 」 母親 喊 著 。 我 走出 門 , 見 一家人 唏哩 呼嚕 地 從 後 車廂 提 了 滿滿 一 堆 塑膠袋 , 有 飲料 、 吐司串 、 生鮮 蔬果 、 太陽餅 、 零食 …… 。 我 覷 了 妹妹 一 眼 : 「 妳 幾 歲 啦 , 還 買 衝天炮 ? 」 「 欸 , 很 久 沒 玩 了 耶 , 很 溫馨 吧 ! 」 妹妹 揚眉 , 完全 不 理會 我 的 嘲諷 。 食材 快速 堆滿 了 廚房 的 餐桌 , 我 默默 把 早餐 端出 門 外 , 坐 在 走廊 的 角落 吃 , 媽 卻 督促 大家 準備 拜拜 , 一直 吆喝 去 祖堂 。 我 無法 好好 吃飯 , 按耐 著 性子 放下 早餐 去 拜拜 , 還 被 碎念 動作 太 慢 。 回來 才 坐好 正 要 繼續 吃 , 媽媽 又 說 , 接下來 還 要 去 伯公廟 拜拜 。 安靜 的 家 一下子 鬧哄哄 又 亂糟糟 的 , 連 好好 吃 個 早飯 都 沒辦法 。 於是 接下來 整 個 白日 , 我 都 在 跟 母親 生氣 , 早飯 吃 得 晚 , 賭氣 不 跟 他們 出去 吃 午飯 , 媽媽 問 我 要不要 外帶 粄條 , 我 搖搖頭 , 下午 若 餓 了 在 廚房 隨便 弄 點 吃 的 也 行 — — 那 一 刻 我 發現 自己 , 是 不 想 再 多 買 任何 東西 了 。 直到 家人 外出 , 這 個 家 才 有 片刻 安寧 。 我 說服 自己 和 煩躁 共存 , 感覺 簡單 的 生活 一下子 被 物質 欲望 塞滿 , 家人 豐厚 的 物資 與 期待 如 洶湧 的 海 , 我 不 知 如何 自處 , 眼睜睜 看 著 滿 出來 的 冰箱 怔忡 , 而 家人 仍 擔心 缺漏 。 我 在 抗拒 些 什麼 呢 ? 午後 , 母親 又 把 我 喊 進 廚房 , 偷偷 掀開 鍋蓋 , 底下 是 她 外帶 的 一 碗 粄條 , 已 用 磁 碗 裝盛好 。 這下 我 更 不耐 了 : 「 不 是 說 不要 買 了 嗎 ? 」 稍 晚 又 要 烤 肉 了 , 食物 過剩 還 一直 加買 。 「 蛤 ? 真的 不 吃 啊 ? 那 先 放 著 , 餓 了 再 吃 。 」 母親 難掩 失望 。 「 姊 , 我 買 了 妳 的 飲料 放 冰箱 喔 , 是 妳 喜歡 的 桂花 紅茶 。 」 妹妹 探頭 進來 , 手 裡 拿 著 飲料杯 。 我 朝 天花板 翻 了 個 白 眼 , 突然間 覺得 說 什麼 都 不 對 。 家人 之 愛 如 海 深 , 我 無能 承接 , 也 無法 責難 。 想念 簡樸 自在 的 日常 , 家人 的 消費 習慣 在 節慶 中 一發不可收拾 , 看 著 自己 離 想要 的 生活 愈來愈 遠 , 不可 控制 , 難以 溝通 , 於是 整 個 下午 , 我 都 在 跟 自己 生氣 , 臉 拉 得 老長 , 口氣 和 態度 都 很 差 。 無法 靜下心 來 的 結果 , 做 什麼 都 不 是 。 這 該死 的 中秋節 。 這 一 刻 逝去 就 不會 重來 __UNDEF__ 傍晚 五點 , 飽 走進 書房 , 仰 躺 在 床 上 : 「 什麼 時候 要 去 烤 肉 ? 」 我 坐 在 電腦 前 , 一點 也 不 想 去 。 烤 肉 嘛 ! 這 種 場合 還是 晚 去 點 好 , 免得 消磨 太多 時間 。 等 我 拖拖拖 終於 拖到 不得不 去 的 時候 , 我 才 發現 小 歐吉 家 前院 一切 皆 已 就 定位 。 小咪 把 廚房 的 木 桌椅 搬 了 出來 , 和 媽媽 坐 在 桌 前 , 桌 上 盡 是 汆燙好 的 彩椒 、 青花椰 和 菇類 , 幾 個 年輕人 蹲 在 烤肉架 前 忙 著 , 小歐吉 自製 的 鋼桶 中 正 烤 著 桶仔雞 , 我 才 意識到 自己 的 閃躲 與 牽拖 。 至少 , 這裡 每 個 人 都 自備 瓷碗 瓷盤 和 筷匙 。 沒有 賣場 裡 的 烤肉架 , 小歐吉 用 空心磚 和 磚頭 疊 起 基座 , 上頭 置放 一 塊 大 石板 , 年輕人 用 石板 烤 肉 。 只是 火候 控制 不良 , 石板 不 知 為何 烤 到 裂開 了 , 才 換上 一般 烤網 , 鋪上 錫箔紙 。 我 坐 在 那裡 , 稱讚 汆燙 彩椒 和 花椰 的 顏色 真 漂亮 , 「 來 , 鳳鳳 , 不要 客氣 , 沾 一些 梅子汁 吃 , 自己 做 的 喔 。 」 小咪 說 。 妹妹 送 烤 鹹豬肉 上桌 , 我 突然間 有些 愧疚 , 拉 著 飽 也 去 幫忙 烤 肉 。 蹲坐 在 烤肉架 前 , 有些 怔忡 : 多久 沒 在 這 位置 上 了 ? 帶 點 自嘲 , 又 夾雜 那麼 一點 趣味 , 我 夾 起 杏鮑菇 和 筊白筍 , 放上 烤網 , 飽 負責 烤 肉排 。 「 漫漫長夜 , 不要 一下 喝 太多 。 」 妹妹 提醒 爸爸 。 小歐吉 邀約 了 朋友 來 前院 聊天 喝 酒 嗑 花生 , 爸 喜歡 熱鬧 , 這 場子 少不了 他 。 長輩 們 的 客家話 兜 在一起 , 時而 悠緩 時而 熱切 , 我 從不 關心 他們 到底 講 了 些 什麼 , 但 我們 確實 是 , 這樣 聽 著 聽 著 就 長大 了 。 才 想到 不 知 有 多少 年 , 沒 和 家人 一起 過 中秋 了 。 大學 時 每逢 連假 我 不 是 爬山 就 是 旅行 , 別 說 家族 活動 無法 吸引 我 , 家族 活動 等同於 綑綁 自由 的 洪水 猛獸 , 我 能 避 就 避 。 反正 家人 一直 都 在 , 家族 間 的 情感 也 不 甚 密切 , 沒 什麼 力量 能 拉 我 回來 。 反倒 是 自己 回來 了 , 參與 家族 活動 因此 顯得 自然而然 , 不 費 吹灰之力 。 儘管 烤 肉 的 錫箔紙 換 了 一 張 又 一 張 , 儘管 阿伯 阿叔 又 是 菸 又 是 酒 , 儘管 不 乏 烤焦 的 食物 , 我 學習 看開 , 不再 跟 自己 過不去 。 當 我 焦慮 苦惱 於 家人 對 我 表達 愛 的 形式 不 是 我 所 希望 的 , 我 也 要 意識到 我 其實 沒有 權利 , 苛求 家人 對 世界 的 觀感 都 該 與 我 一樣 。 溝通 是 一 條 漫長 的 路 , 當 風紀股長 既 吃力 又 不 討好 , 不如 專心 當 個 孩子 吧 。 入境 隨俗 , 考驗 很多 。 來 酒 , 我 可以 選擇 不 喝 ; 有 菸 , 我 就 站 在 上風處 。 真正 重要 的 是 家人 團聚 的 珍貴 , 這 一 刻 逝去 就 不會 重來 。 阿里伯 騎 機車 前來 , 與 飽 談起 農事 , 他 抱怨 小鳥 瘋 吃 農夫 的 穀子 , 所以 他們 才 毒 鳥 , 卻 被 環保 團體 抗議 。 阿里伯 說 著 說 著 火氣 上來 了 , 他 說 他 嗆 環保 團體 : 「 那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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