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一 個 禮拜 前 的 事 了 ， 我們 還是 覺得 有點 飽 ， 所以 只 點 了 一些 點心 與 兩 杯 香檳 。 服務生 為 我們 送來 一 大 盤 小 點心 。 有用 迷迭香 與 橘皮 調味 的 烤 堅果 ， 剛 從 烤箱 拿出來 ， 還是 熱 的 ； 一 籃 麵包 ， 外酥 內 軟 ； 一 盤 橄欖油 ， 上面 滴 了 幾 滴 深色 巴沙米克醋 ， 還 撒 了 一些 香草 ； 一 小 盤 燉 朝鮮薊 和 蘑菇 ， 還 有 一些 胖胖 的 綠 橄欖 。 他 把 香檳 放 在 桌 上 ， 旁邊 擺 著 一 小 盤 紅色 覆 盆子 。 我們 微笑 著 說 謝謝 ， 舉杯 互敬 ， 也 敬 即將 到來 的 快樂 日子 。 我 啜飲 了 一 口 酒 ， 讓 它 在 舌 上 冒 著 泡 停留 一會兒 。 我 看 著 外面 的 街道 ， 剛好 看到 雪花 開始 落下 。 「 帶 氣泡 的 酒 ， 」 我 想 著 ， 「 跟 雪花 搭配 得 剛剛 好 。 」 我們 好整以暇 ， 邊 吃 邊 喝 這 一 餐 。 我們 小小 規劃 了 一下 ， 討論 一些 在 冬天 結束 前 想 做 的 事 ， 像是 溜冰 、 假期 派對 、 去 電影院 看 老 聖誕節 電影 。 我們 安靜 地 坐 了 一會兒 ， 欣賞 著 下雪 與 口 中 的 滋味 。 能 有 個人 可以 跟 你 一起 安靜 地 待 著 、 分享 某 個 簡單 的 喜悅 時刻 ， 是 多麼 珍貴 的 禮物 啊 ！ 我 不會 把 這 視為 理所當然 。 我 在 內心 深處 默默 地 說 了 謝謝 ， 讓 自己 感受 這 份 好運 帶給 我 的 溫暖 、 心滿意足 的 光輝 。 我們 付 了 錢 ， 圍上 圍巾 ， 戴回 手套 和 帽子 ， 走入 落雪 中 。 我們 站 了 一會兒 ， 讓 雪 落在 我們 的 臉 上 ， 聞聞 冬天 舒服 、 冷冷 的 味道 。 然後 鑽進 車 裡 ， 前往 樹木 農場 。 小時候 ， 我 爸 媽 每 年 總是 會 為 我們 穿上 厚厚 的 衣服 ， 帶 我們 出門 去 砍 家 裡 要 用 的 聖誕樹 。 我們 會 先 乘坐 鋪滿 乾草 的 無 篷 貨車 ， 然後 在 雪地 上 走 很 長 的 路 ， 路 上 還 開 了 一 番 家庭 會議 ， 商討 哪 一 棵 樹 最 適合 我們 每 一 個 人 。 長大 後 的 我 ， 很 感激 那 一 天 全 家 付出 的 努力 ， 我 微笑 回想 著 那些 回憶 ， 還 有 圍繞 在 記憶 中 殘存 的 孩子 般 的 興奮感 。 幾 年 前 ， 我們 找到 一 處 儲存 許多 剛 砍伐 下來 的 樹木 的 地方 ， 一 座 舊 農舍 裡 有間 可愛 的 小店 ， 賣 著 玻璃 裝飾品 與 熱 蘋果汁 ， 傳統 壁爐 裡 還 生 著 劈啪 作響 的 大火 ， 讓 我 開心 地 放棄 自己 去 砍 樹 。 我們 轉入 積滿 雪 的 停車場 ， 停 在 一 排 斜放 的 樹 旁 ， 這些 樹 已 準備好 要 到 它們 的 新家 。 有些 事 不管 幾 歲 做 都 不 嫌 太 老 ， 找 一 棵 聖誕樹 的 快樂 興奮感 ，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「 來 吧 ， 親愛的 ， 」 我 說 ， 一邊 拍 著 戴 著 手套 的 手 ， 「 來 找 我們 的 樹 吧 。 」 我們 走過 剛 落下 的 雪 ， 開始 考慮 眼前 的 選擇 。 我們 喜歡 史奴 比 漫畫 裡 那 種 高高 的 樹 ， 有點 瘦弱 ， 樹枝 間 有 很 大 的 空隙 ， 可以 掛 我們 最 喜歡 的 裝飾品 ， 但 這 種 樹 不 好 找 。 我們 認出 一 位 穿著 厚重 連身 工作服 的 男子 ， 他 的 眼睛 在 寒冷 中 顯得 十分 明亮 ， 就 是 前 一 年 幫 過 我們 的 那 個 人 ， 正 招手 要 我們 過去 。 他 說 他 有 我們 想要 的 樹 ， 他 記得 我們 ， 而 當 他 在 他 的 林地 裡 看見 一 棵 高 又 瘦長 、 也 用 不 到 的 樹 ， 就 把 它 砍下來 ， 希望 我們 今年 會 回來 。 我們 真的 來 了 ！ 我 謝謝 他 ， 說 他人 真 好 ， 還 記得 我們 ， 便 讓 他 把 我們 的 樹 抬到 車 上 ， 並用 一圈圈 強韌 的 棕色 麻繩 固定好 ， 我 則 是 溜進 農舍 去 買 兩 杯 熱飲 。 但 比起 熱飲 ， 我 更 想要 逛逛 那 間 店 ， 摸摸 那 隻 住 在 那裡 的 貓 。 裡面 溫暖 又 舒服 ， 讓 我 發覺 自己 原本 有 多 冷 。 我 停 在 火爐 前 片刻 ， 朝著 溫暖 的 火爐 張開 手指 。 那 間 小屋 裡面 掛 著 聖誕燈 ， 聞起來 有 新鮮 粗 松枝 的 味道 ， 因為 每 個 空 架子 上 都 塞滿 了 粗 松枝 。 我 點 了 一 杯 熱 可可 和 蘋果汁 ， 指 著 那 個 正在 奮力 幫 我們 把 樹 抬上 車頂 的 好心 男人 ， 問道 ： 「 他 喜歡 喝 什麼 呢 ？ 」 櫃檯 後 的 女士 告訴 我 ： 「 喔 ， 他 應該 喜歡 喝 咖啡 。 」 「 那 就 再 一 杯 咖啡 吧 ， 謝謝 。 」 她 對 我 眨 了 個 眼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他 喜歡 怎麼 喝 ， 黑 咖啡 加 兩 包 糖 。 」 她 收 了 我 的 錢 ， 忙著 做 飲料 時 ， 我 聽到 腳踝 處 有 一 聲 低低 的 貓 叫 ， 往 下 一 看 ， 他們 家 的 花貓 正在 繞 著 我 的 腿 轉 。 我 蹲下來 ， 摸摸 牠 的 頭 ， 跟 牠 聊 了 一下 。 她 身體 很 軟 ， 有 個 可愛 的 大 肚子 ， 等 跟 我 玩膩 了 ， 就 昂首闊步 地 去 找 別人 聊天 。 我 把 飲料 拿到 外面 ， 遞給 他們 ， 說 謝謝 你 ， 假期 愉快 ， 明年 見 。 然後 我們 鑽進 車 裡 ， 出發 回家 。 祝 你 有 個 好 夢 。 大雪 ， 待在 家 中 __UNDEF__ 前 一 天 ， 就 聽說 會 下 整 晚 的 雪 ， 一直 下 到 隔天 。 聽說 積雪 會 高 及 門口 、 巷弄 ， 堆滿 田地 與 十字路口 ， 我們 最好 待在 家 裡 ， 以策安全 。 我們 同意 。 整 座 村 、 整 個 郡 的 人 都 同意 。 今天 ， 我們 都 因 大雪 待在 家 中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感覺 清晨 那 種 被 隔音 似的 安靜 ， 想 著 雪 像 一 張 厚 毛毯 安穩 地 披 在 大地 上 、 在 光禿禿 的 樹枝 上 、 在 我 頭 上方 的 屋頂 上 ， 以及 它 能 停留 的 任何 表面 上 。 我 還 沒 動 ， 只是 感受 著 棉被 裡 溫暖 、 放鬆 的 四肢 ， 想 著 知道 今天 是 個 下雪天 是 多 好 的 一 件 事 ， 更 棒 的 是 前 一 晚 就 知道 了 。 我 睡 得 很 沉 ， 醒來 也 不 記得 我 做 的 夢 ， 感覺 是 全新 的 一 天 。 我 把 腳 伸進 等 在 床 邊 的 拖鞋 ， 穿上 一 件 長長 、 厚厚 的 毛衣 ， 走到 窗 邊 。 我 慢慢 地 拉開 窗簾 ， 享受 肚子 裡 那 種 帶 著 期待 的 小小 興奮感 ， 往 外 看 著 被 覆蓋 的 大地 。 我 長大 的 地方 是 會 下雪 的 ， 這 種 景象 我 看 過 不下 上千 次 。 從 我 還是 小孩 開始 ， 就 經歷 過 一模一樣 的 時刻 ──  一 場 大雪 之後 的 早晨 ， 穿著 睡衣 站 著 ， 鼻子 貼 在 冷冷 的 玻璃窗 上 ──  但 每 一 次 ， 我 還是 感到 驚豔 。 早晨 的 光線 很 稀疏 ， 在 雪堆 上 投射出 長長 的 陰影 ， 捕捉到 空中 正 落下 的 雪花 ， 展示出 堆滿 舊 農舍 四周 土地 、 脆弱 又 完整 的 雪面 。 我 花 了 一點 時間 ， 只是 看 著 雪 落下 ， 雙手 環抱 以 抵抗 窗 邊 的 寒冷 ， 享受 這 份 因 大地 之 母 的 封鎖 所 賜予 的 禮物 ， 讓 我 能 在 家 待 一 天 。 對 小孩 來 說 ， 下雪天 就 代表 興奮 、 從 雪 中 與 雪橇 衝進 溫暖 的 廚房 、 喝 杯 熱 巧克力 ， 然後 再 衝出去 。 對 大人 來 說 ， 下雪天 則 是 一 種 解脫 。 你 被迫 放鬆 ， 沒有 人 有 理由 期待 你 在 這樣 的 一 天 做 什麼 事 。 在 這 個 有時 動 得 太 快 的 忙碌 世界 ， 這樣 的 喘息 也 是 一 帖 良藥 。 我 前 一 天 已經 備好 食物 ， 廚房 裡 滿滿 都 是 下雪天 的 必需品 ： 一 磅 新鮮 咖啡豆 、 一 長 條 用來 做 三明治 和 吐司 的 麵包 、 一 整 袋 滿滿 的 司康 和 瑪芬 ， 還 有 一 袋 冬天 的 橘子 與 葡萄柚 。 我 的 冰箱 裡 有 一 大 罐 新鮮 果汁 ， 還 有 許多 綠色 蔬菜 ， 我 的 儲藏室 裡 有 一 整 排 整齊 的 自製 番茄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