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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 中 尤 重 《 春秋公羊傳 》 。 古文 經學 則 相反 , 注重 詮釋 詞義 、 訓詁 名物 , 不 問 政事 , 在 諸 經 中 推崇 《 周禮 》 。 自 魏 晉 以降 , 今文 經學 一直 無 立足 之 地 。 然而 到 了 清 中 後期 , 作為 對 乾嘉 漢學 埋頭 考據 、 脫離 實際 的 一 種 挑戰 , 今 文 經學 開始 復興 , 首倡 者 為 莊存與 , 劉逢祿 是 他 的 外孫 和 學生 。 龔自珍 從 劉逢祿 講述 的 今文 經學 那裡 找到 以 微言大義 、 託 古 改制 的 形式 來 闡發 自己 改革 思想 的 理論 根據 , 他 興奮 地 在 詩 中 吟 道 : 「 昨日 相逢 劉禮部 , 高 言 大句 快 無加 ; 從 君 燒盡 蟲魚 學 , 甘 作 東京 賣 餅家 。 」 從此 , 他 便 以 今文 經學家 的 繼承 者 自許 , 「 但 舉 大誼 , 不 為 卮詞 矣 」 。 嘉慶 二十五年 (1820) , 龔自珍 會試 再度 落第 , 以 舉人 挑選為 內閣 中書 。 從 道光 元年 起 , 又 任 國史館 校對 等 官職 , 先後 十幾 年 。 其間 , 他 閱讀 了 內閣 豐富 的 檔案 和 典籍 , 勾索 舊聞 , 探討 歷代 得失 , 以後 又 參加 《 大清一統志 》 的 修撰 , 寫出 了 《 西域 置 行省 議 》 等 有 深刻 見解 的 文章 。 道光 九年 (1829) , 38 歲 的 龔自珍 經過 第六 次 會試 , 終於 考中 進士 。 他 在 殿試 對策 中 仿效 王安石 「 上 仁宗 皇帝 言事書 」 , 撰 《 禦試 安邊 撫遠疏 》 , 議論 新疆 平定 張格爾 叛亂 後 的 善後 治理 , 從 施政 、 用人 、 治水 、 治邊 等 方面 提出 改革 主張 。 「 臚舉 時事 , 灑灑 千餘 言 , 直 陳 無隱 , 閱卷 諸公 皆 大驚 。 」 主持 殿試 的 大學士 曹振鏞 是 個 有名 的 「 多 磕頭 、 少 說話 」 的 三 朝 不倒翁 , 他 「 以 楷法 不 中程 , 不 列 優等 」 , 將 龔自珍 置於 三 甲 第十九 名 , 不得 入 翰林 , 仍 為 內閣 中書 。 在 歷任 京官 的 20 年 中 , 龔自珍 雖 困厄 閒曹 , 仍 屢屢 上書 , 指斥 時弊 , 但 都 未 被 採納 , 甚至 被 同僚 視為 「 痼疾 」 。 這 一 時期 , 他 也 撰寫 了 更加 成熟 的 一些 政論 , 如 《 乙丙 之 際箸議 》 、 《 大誓答問 》 、 《 古史鉤沉論 》 等 , 譏刺 封建 官僚 的 昏庸 。 在 京 中 , 與 龔自珍 密切 交往 的 好友 , 除了 魏源 等 常州 學派 的 師友 外 , 還 有 不少 憂國憂民 的 有識之士 , 如 姚瑩 、 湯鵬 、 張際亮 、 黃爵滋 、 包世臣 等 。 他們 常常 在 詩酒 酬唱 、 賞 花 觀月 的 聚會 中 抒發 自己 救 時 補 弊 的 情懷 。 道光 十八年 (1838) 十一月 , 湖廣 總督 林則徐 受命為 欽差 大臣 到 廣東 禁煙 , 龔自珍 極 表 支持 , 作 《 送 欽差 大臣 侯官林公 序 》 , 向 林則徐 建議 嚴懲 煙販 , 積極 備戰 , 並 表示 願 隨同 南下 , 共事 禁煙 。 由於 龔自珍 屢屢 揭露 時弊 , 觸動 時忌 , 因而 不斷 遭到 權貴 的 排擠 和 打擊 。 道光 十九年 (1839) 春 , 他 又 忤 其 長官 , 決計 辭官 南 歸 , 於 四月 二十三日 ( 6月 4日 ) 離 京 。 同年 九月 又 自 杭州 北上 接還 眷屬 。 兩 次 往返 途中 , 百感交集 的 龔自珍 寫下 了 許多 激揚 、 深情 的 憂國憂民 詩文 , 這 便是 著名 的 《 己亥 雜詩 》 315 首 。 振聾發聵 地 指摘 時弊 龔自珍 的 思想 在 政治 、 學術 、 經濟 、 文學 諸 方面 , 都 起 了 振聾發聵 、 開 一 代 風氣 的 作用 , 其中 尤以 他 猛烈 批判 封建 黑暗 、 鞭撻 混濁 士林 風氣 的 政治 信念 最為 激憤 。 嘉慶 、 道光 年間 , 雖 已 內 盡 隳壞 , 但 官僚 地主 、 士子 文人 卻 還 沉醉 在 「 盛世 」 的 迷夢 之中 , 文恬 武 嬉 , 歌舞昇平 。 龔自珍 以 鋒利 的 筆觸 , 挑破 了 欺人 外皮 , 無情 地 擠壓 著 內 中 的 污穢 。 他 在 《 西域 置 行省議 》 一 文 中 指出 , 嘉慶 以來 國勢 凌夷 , 已 是 「 日 之 將 夕 , 悲風 驟 至 」 的 衰世 了 : 承 乾隆 六十 載 太平 之 盛 , 人心 慣於 泰侈 , 風俗 習於 遊蕩 , 京師 其尤甚者 。 自 京師 始 , 概 乎 四方 , 大抵 富戶 變 貧戶 , 貧戶 變 餓 者 , 四民 之 首 , 奔走 下賤 , 各 省 大局 岌岌 乎 , 皆 不可以 支 月日 , 奚暇 問 年歲 ? 然而 , 在 這樣 危翳 四伏 的 社會 裡 , 高踞 於 統治 階級 廟堂 之上 的 又 是 些 什麼 人物 呢 ? 久 居 官場 、 出入 士林 的 龔自珍 看 得 很 清楚 : 京師 和 地方 到處 充塞 著 昏庸 卑劣 之 徒 , 他們 只 知道 升官 發財 、 封 妻 蔭子 。 這些 醜 類 互相 勾結 , 盤根錯節 , 已 形成 一 股 強大 的 惡勢力 。 在 他們 控制 下 , 「 俄 焉 寂然 , 燈燭 無 光 , 不 聞 餘言 , 但 聞 鼾聲 , 夜 之 漫漫 , 鶡旦 不 鳴 」 , 整 個 社會 呈現出 一 幅 豺狼 當道 , 正氣 不 伸 , 鴉雀無聲 , 黑暗 淒涼 的 景象 。 龔自珍 還 指出 , 另 一 個 使 人才 被 壓抑 、 摧殘 的 原因 是 官場 論 資 排 輩 的 用人 制度 和 專重 八股 的 科舉 制度 。 朝廷 取 士 全 看 代聖賢 立言 、 脫離 實際 的 八股 時文 , 因為 內容 空疏 無以 見 高下 , 便 用 楷法 工整 作 標準 。 一 個 有幸 得中 的 士子 又 面臨 著 以 歲月 的 累積 決定 升遷 的 漫漫 之 路 。 自 庶 起士 至 尚書 , 大約 需 30?35 年 , 至 大學士 又 需要 10 年 , 這時 身 膺 重任 的 一品 宰輔 「 齒髮 固 已 老 矣 , 精神 固 已 疲 矣 」 , 「 仕 久 而 戀 其 籍 , 年 高 而 顧 其 子孫 」 , 就 像 官府 門口 的 石獅子 , 徒 有 其 形 , 相向 而 坐 。 為了 表示 憤慨 , 龔自珍 毅然 將 自己 耗盡 「 華年 心力 」 的 2,000 篇 八股文 付之一炬 。 他 尖刻 地 嘲笑 , 「 我 家 婦人 , 無 一 不可 入 翰林 者 , 以 其 工 書法 也 ! 」 在 這樣 的 惡勢力 和 制度 的 束縛 下 , 整 個 社會 各 階層 都 在 倒退 , 思想 窒息 , 人才 枯竭 。 以至 到 了 「 左 無 才相 , 右 無 才史 , 閫 無 才將 , 庠序 無 才士 , 隴 無 才民 , 廛 無 才工 , 衢 無 才商 」 的 地步 。 目睹 這 種 衰世 頹敗 現象 , 龔自珍 晚年 悲憤 地 呼出 自己 的 心聲 : 「 九州 生氣 恃 風雷 , 萬 馬 齊喑 究 可 哀 , 我 勸 天公 重 抖擻 , 不拘一格 降 人才 ! 」 他 大膽 地 預言 , 一 場 大 的 動亂 為期 不遠 了 。 果然 , 在 他 去世 的 前後 幾 年 , 鴉片 戰爭 的 戰火 和 太平天國 的 風雷 便 無情 地 衝擊 著 這 個 衰朽 的 皇朝 。 在 龔自珍 的 政治 思想 中 , 閃耀 著 特異 光輝 的 是 : 揭露 、 批判 腐敗 現象 的 矛頭 已經 觸及到 了 君主 專制 制度 。 他 斥責 封建 帝王 為了 樹立 自己 「 一 夫 為 剛 , 萬 夫 為 柔 」 的 淫威 , 「 未嘗 不 仇 天下 之 士 , 去 人 之 廉 , 以 快 號令 ; 去 人 之 恥 , 以 嵩 高 其 身 」 , 「 震盪 摧鋤 天下 之 廉恥 」 。 在 這 種 威脅 利誘 之下 , 番禺 會館 ── 自 珍 故居 士大夫 養成 阿諛 奉承 的 習氣 , 「 自 其 敷奏 之 日 , 始 進 之 年 , 而 恥 已 存 者 寡 矣 ! 」 因此 , 政事 日 壞 , 人才 日 鮮 , 也 就 是 必然 的 了 。 龔自珍 的 揭露 , 實際 上 已 把 社會 黑暗 的 根源 歸結於 封建 君主 專制 。 儘管 他 的 認識 還 不 具有 從 根本 上 改變 封建 制度 的 要求 和 意義 , 但 他 這 種 大膽 淋漓 的 揭露 , 對 後世 的 資產 階級 思想家 每每 有 啟迪 作用 。 龔自珍 是 一定 時代 和 社會 階級 的 代表 人物 , 時代 和 歷史 的 進程 , 向 中國 封建 社會 提出 了 改革 的 要求 。 作為 這 種 時代 社會 要求 的 反映 , 龔自珍 在 揭露 和 抨擊 衰世 弊政 和 士林 風氣 的 同時 , 還 提出 了 救 時 補 弊 的 改革 主張 , 他 大聲 疾呼 , 「 自古 及 今 , 法 無不 改 」 , 「 奈 之 何不 思 更法 ? 」 並 提出 一 系列 具體 改革 措施 : 淘汰 冗員 , 將 八股 改為 策試 , 加強 大臣 的 權力 , 興修 水利 等等 。 即使 如此 , 「 五四 」 運動 也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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