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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刑法 第一 條 並且 隨意性 最 大 的 罪名 。 請 注意 謀反 和 造反 的 區別 。 謀 反 有 個 「 謀 」 字 , 即 預謀 。 既然 是 預謀 , 便 不 需要 什麼 十分 確鑿 的 證據 了 。 偶爾 說錯 句 話 , 做錯 個 動作 , 甚至 露出 個 不 正確 的 表情 ( 面 有 反意 ) , 便 足以 構成 此 罪 。 宋慈 檢驗 之後 , 說 : 「 這 是 被 勒死 的 。 」 聊公 大驚 : 「 活 著 的 時候 被 勒死 和 自縊 而 死 , 都 會 有 深 紫色 的 索溝 吧 ? 」 宋慈 : 「 被 勒死 者 , 雙臂 不 下垂 , 即使 下垂 也 不會 很 直 , 這 跟 自縊 而 死 雙臂 自然 下垂 差異 很 大 ; 另外 , 某 甲 頸部 有 指扼 痕跡 , 是 掙扎 過 的 表現 ; 某 甲 雙目 圓 睜 , 雙手 不 握拳 而 張開 , 這 都 是 被 勒死 的 特徵 。 」 聊公 拜服 得 五體投地 : 「 閣下 簡直 是 神人 啊 ! 」 宋慈 : 「 神人 不敢 當 , 我 不過 是 嘗試 讓 屍體 說話 罷了 。 在 我 的 《 洗冤集錄 》 中 , 記述 著 各 種 驗屍 驗傷 的 方法 。 」 聊公 詢問 : 「 您 為何 投身 於 驗屍 驗傷 這 個 行當 ? 有 這麼 偉大 的 能力 , 去 做 個 法官 不 好 嗎 ? 」 宋慈 反問 : 「 我 是 大宋 的 提點 刑獄司 , 怎麼 不 是 法官 了 ? 」 聊公 臉紅 : 「 哦 , 那 請問 您 端端正正 坐 在 公堂 之上 審 案子 多 好 , 為何 投身 這 個 行當 ? 」 宋慈 長 歎 一 聲 : 「 獄情 之 失 , 多 起於 發端 之 差 , 定 驗 之 誤 啊 ! 如果 勘驗 鑒定 出 了 問題 , 後面 的 一切 審判 程序 都 是 白搭 。 所以 某 投身 於 此 , 立志 整理出 一 套 可靠 的 經驗 , 傳 之 後世 。 」 聊公 點頭 : 「 太 偉大 了 。 您 的 《 洗冤集錄 》 記錄 了 多少 種 死法 ? 」 宋慈 想 了 想 , 說 : 「 這 個 太多 了 , 比如 燒死 、 毒死 、 燙死 、 病死 、 針灸 死 、 摔死 、 壓死 、 外物 堵塞 口 鼻 悶死 、 雷震 死 、 虎 咬死 、 蛇蟲 傷死 、 酒 食 醉 飽 死 … … 不計其數 。 」 聊公 : 「 哇 , 這 你 得 接觸 過 多少 噁心 的 東西 才 能 發現 這麼多 死法 啊 ! 」 宋慈 糾正 : 「 屍體 沒有 什麼 噁心 的 。 屍體 都 是 冤死 的 , 是 世界 上 最 可憐 的 物事 , 我 只是 在 傾聽 一 個 冤魂 的 訴說 而已 。 比如 蛆蟲 , 對 您 而言 算 噁心 了 吧 ? 但 我 可以 通過 蛆蟲 在 屍體 之上 的 生長 發育 與 啃食 屍體 的 程度 , 來 獲取 很多 資訊 。 從此 看來 , 蛆 也 是 驗屍官 的 好朋友 。 」 聊公 點頭 : 「 您 能否 再 介紹 一些 獨門 秘技 ? 」 宋慈 : 「 有些 傷 , 沒有 外在 的 傷痕 , 比如 皮下 出血 與 骨折 出血 等 。 在 你們 那 個 時代 , 可以 用 紫外線 照射 來 檢驗 , 而 我 則 採用 明油傘 檢驗法 , 將 明油傘 頂 著 烈日 , 使 陽光 透過 傘 照射 屍體 , 則 傷痕 雖 幽 必 顯 。 」 聊公 再度 嘆服 。 聊 公告辭 宋慈 之後 , 穿越 回 當代 , 打開 電腦 上網 , 吃 著 薯條 喝 著 可樂 看 法醫 題材 的 美劇 《 識骨尋蹤 》 第六 季 。 聊公 的 書架 最 裏面 非常 不 好 拿 的 一 個 角落 , 《 洗冤集錄 》 靜靜 蒙塵 , 已 有 千 年 之 久 。 八 __UNDEF__ 明清 : 幾 度 夕陽 紅 __UNDEF__ 明朝 那些 法兒 __UNDEF__ 宋朝 節節 退縮 到 南方 , 最終 在 崖山 結束 了 一切 。 蒙古 統一 中國 , 建立 了 元朝 。 聊公 對於 元朝 實在 不 感興趣 , 對 蒙古語 又 實在 聽 不 懂 , 只好 繼續 一路 疾行 。 途中 , 看到 一 個 小 案子 , 趁著 明朝 建立 還 早 , 給 大家 講講 。 案子 發生 在 江南 某 地 。 這裏 , 有 一 個 小 廟 , 廟田 被 周邊 的 大戶人家 給 侵占 了 。 廟 裏 的 和尚 很 委屈 , 寫 了 個 狀子 告到 衙門 去 了 。 當時 的 地方 長官 , 官名 叫作 達魯花赤 。 達魯花赤 拿到 狀子 一 瞧 , 不 認識 。 於是 叫 過 一 個 胖 翻譯官 來 , 問 : 「 俺 不 認識 漢字 。 你 給 俺 念念 , 寫 的 啥 ? 」 這 個 胖 翻譯官 , 早 就 被 大戶人家 收買 了 , 於是 信口雌黃 : 「 哦 , 這 個 和尚 說 最近 天 旱 不 下雨 , 所以 請求 自焚 以 祈雨 。 」 達魯花赤 一 聽 , 連 翹 大拇指 : 「 這 個 和尚 , 好 ! 忠心 ! 准 了 ! 」 聊 公路 過 的 時候 , 正 趕上 這 個 不明就裏 的 倒楣 和尚 , 被 扔 在 柴 堆 上 焚燒 。 一時間 火光 沖天 , 夾雜 著 慘叫聲 和 皮肉 的 焦味 , 一股腦兒 沖上 天 來 。 遠遠 地 , 又 聽到 彷彿 是 竇娥 在 唱 : 「 地 也 , 你 不 分 好歹 何為 地 ? 天 也 , 你 錯 勘 賢愚 枉 做 天 ! 」 待 要 仔細 聽 , 卻 是 這麼 兩 句 : 「 莫道 石人 一 隻 眼 , 挑動 黃河 天下 反 ! 」 聊公 定 睛 一 看 , 曾經 盛 極 一時 的 蒙古人 遠 遁 大漠 , 明太祖 朱元璋 剪除 群雄 , 建立 了 明朝 。 朱元璋 是 中國 歷史 上 最 重視 法制 建設 、 最 關注 底層 人民 疾苦 的 皇帝 。 老朱 耗 三十 年 時間 , 親自 主持 制定 了 《 大明律 》 。 聊公 問 老朱 : 「 為啥 一 部 法典 , 要 制定 這麼 長 的 時間 ? 」 老朱 眯 著 眼睛 回答 : 「 日久 而 慮精 。 」 《 大明律 》 確實 做工 精良 , 童叟無欺 。 《 大明律 》 改造 了 自 《 北齊律 》 以來 十二 篇 的 體例 , 改為 〈 吏律 〉 〈 戶律 〉 〈 禮律 〉 〈 兵律 〉 〈 刑律 〉 〈 工律 〉 , 同時 在 篇首 保留 了 〈 名例律 〉 , 形成 七 篇 的 新 體例 。 同時 , 老朱 刪 繁 就 簡 , 把 法律 條文 精簡為 四百六十 條 。 三十 年 磨 一 劍 。 隨著 《 大明律 》 的 正式 頒布 , 老朱 又 下 了 一 道 聖旨 : 「 群臣 有 稍 議 更改 , 即 坐 以 變亂 祖制 之 罪 。 」 這 句 話 , 充分 體現 了 老朱 對 自己 這 部 法律 的 自信 , 同時 也 使得 《 大明律 》 成為 世界 法律史 上 罕見 的 沿用 兩百多 年 而 一 字 未 改 的 法律 。 聊公 覺得 非常 納悶 : 為什麼 一 部 法律 兩百多 年 而 不 修改 , 居然 還 能 適用 ? 於是 跑去 問 萬曆 皇帝 : 「 你 老祖宗 制定 的 《 大明律 》 , 真 這麼 管用 ? 」 萬曆 一 聽到 這 話 , 就 氣 不 打 一 處 來 : 「 當然 不 是 , 各 種 不 好用 。 所以 我們 只好 制定 許多 條例 , 然後 加以 系統 的 整理 。 」 聊公 : 「 哦 。 」 萬曆 : 「 朕 正在 著手 把 例 都 附 在 律文 之後 , 律例 合編 , 以 方便 有關 部門 查閱 。 」 聊公 眼睛 一 亮 : 「 律例 ? 哦 , 原來 《 大清 律例 》 就 是 在 你 這兒 打 的 頭 啊 ? 」 萬曆 : 「 什麼 是 《 大清 律例 》 ? 」 聊 公 連忙 轉移 話題 : 「 呵呵 , 沒 什麼 。 這 個 , 今天 天氣 多 好 啊 , 哈 哈 哈 。 」 其實 , 用 其他 法律 形式 來 修改 《 大明律 》 , 不 是 朱家 子孫 的 發明 創造 , 而是 老朱 率先 為 之 。 老朱 自己 動手 , 搜集 了 官員 百姓 的 犯罪 案例 , 編纂成 一 部 特別法 ── 《 大誥 》 。 《 大誥 》 是 一 部 非常 有 特點 的 法律 , 其 最 大 的 一 個 特點 在於 違反 《 大明律 》 。 比如 同樣 的 犯罪 , 《 大誥 》 要 遠遠 嚴酷 於 《 大明律 》 。 再 比如 《 大誥 》 增加 了 許多 酷刑 … … 某 甲 , 該 你 了 ! 回顧 一下 西漢 的 犯蹕案 ( 忘記 了 的 讀者 請 復習 第五 章 「 道家 大放異彩 」 一 節 ) 。 張釋之 把 某 甲 判 了 罪 , 漢文帝 不 滿意 。 張釋之 說 : 「 且 方 其 時 , 上 使 立 誅 之 則 已 。 今 既 下 廷尉 , 廷尉 , 天下 之 平 也 , 一 傾 而 天下 用法 皆 為 輕重 , 民安 所 措 其 手足 ? 」 張釋之 的 話 , 有 三 層 意思 : 第一 , 皇帝 剛剛 捉拿到 罪犯 的 時候 , 有 權 自行 處決 ( 上 使 立 誅 之 則 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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