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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因為 從 此刻 開始 , 一直 到 生命 終結 為止 , 我 將 不時 為 自己 得自 遺傳 的 罪惡 基因 而 惴惴不安 哪 。 父親 啊 父親 , 難道 這 是 你 處心積慮 留給 我 的 遺產 嗎 ? 重逢 三十四 重逢 我 把 茶几 上 的 相片 收 起來 , 放進 皮夾 裡 , 正 猶豫 著 是否 開口 辭行 時 , 不料 阿燦伯 卻 突然 坐 正 身子 , 說 : 「 也 不 知 是 被 我 阿母 偷偷 給 撕毀 了 , 還是 其他 什麼 原因 , 後來 我 怎麼 找 就是 找 不 到 那 三 張 相片 。 而 隨著 時間 的 流逝 , 相片 的 事 以及 死亡 事件 的 陰影 也 從 我 的 腦海 裡 逐漸 淡 去 , 即使 偶爾 想 起來 , 也 不過 是 短暫 的 遺憾 和 心酸 罷了 。 」 苦笑 一下 , 站起身 來 說道 : 「 我 堂弟 賣 的 的 夙目魚粥 和 魚丸湯 都 很 好吃 ! 我 各 叫 一 碗 給 你 嘗嘗 看 。 」 「 我 吃 過 中飯 了 。 」 「 現在 都 三點 了 , 就 當作 是 吃 點心 好了 。 」 我 還 想要 推辭 , 他 卻 已 拿起 電話 叫 外送 服務 了 , 讓 我 辭行 的 意圖 不得不 暫時打住 。 訂好 餐點 , 他 靦腆 的 笑 一 笑 , 解釋 道 : 「 我 前年 底 就 從 郵局 提早 退休 了 , 目前 三 個 孩子 都 在 外地 工作 , 過年 過節 才 會 回來 , 我 太太 偏偏 是 個 閒不住 的 人 , 非 要 到 工廠 上班 不可 , 所以 白天 就 我 一 個 人 留在 家 裡 , 閒 著 無聊 , 就 常常 到 我 堂弟 的 店 裡 幫幫忙 , 順便 和 客人 聊聊天 打發 時間 , 也 就 因為 這樣 , 才 有 機緣 再 和 你 爸爸 重逢 。 」 「 咦 ! 」 我 的 心 裡 突然 來 個 大 問號 , 「 你們 不 是 早 就 有 連絡 了 嗎 ? 」 「 哪 有 。 那 是 去年 的 事 , 算 一 算 , 才 不過 十 個 月 以前 而已 。 」 「 我 還 以為 他 一直 跟 你 有 連絡 呢 。 」 阿燦伯 搖搖頭 , 眉頭 又 打結 了 , 他 回憶 道 : 「 就是 去年 的 八月 二十二日 … … 唉 ! 要不是 和 你 老爸 重逢 , 那 個 特殊 的 日期 都 快 被 我 遺忘 了 ! 」 似 笑 非 笑 的 咧 一 咧嘴 , 又 接著 說 : 「 那 天 快 中午 的 時候 吧 , 我 站 在 我 堂弟 的 店 門口 跟 朋友 聊天 , 突然 一 個 迎面 走過來 的 身影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那 是 一 個 重逢 年齡 和 我 差不多 的 男人 , 微 低 著 頭 緩步 而 行 , 身形 十分 瘦削 而且 帶有 濃濃 的 風霜味 。 當 他 越 走 越 接近 , 就 要 和 我 擦身而過 時 , 突然 抬頭 和 我 四 目 交接 , 也 就 在 這 電光石火 的 剎那 ,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在 我 腦際 一 閃 而 過 , 讓 我 不由自主 的 脫口 叫出 『 阿峻 』 這 個 名字 。 「 那 個 中年人 露出 訝異 的 表情 盯 著 我 看 , 微 張 的 嘴 發出 沙啞 的 喉音 , 然後 露出 一 絲 笑容 , 緊緊 握住 我 的 手 , 連連 叫 著 我 的 名字 。 「 啊 ! 那 一 刻 我 真 有 說 不 出 的 高興 和 激動 ! 至於 是否 在 我 懵懂 的 幼年 時期 , 父親 的 性情 就 如此 孤僻 , 我 不得而知 。 不過 , 我 對 父親 視而不見 的 「 習慣 」 卻 其來有自 而且 由來已久 。 現在 仔細 回想 , 父親 和 我 的 關係 從來 就 很 疏離 。 我們 平常 會 交談 , 只 因為 不 交談 就 無法 解決 問題 , 與 感情 的 互動 完全 無關 。 反正 他 不 主動 關心 我 , 我 也 懶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得 討好 他 。 長久以來 , 我 甚至 不 曾 感受 一絲一毫 的 父愛 ; 他 叫 我 「 阿宏 」 的 時候 如此 , 我 喊 他 「 爸爸 」 的 時候 也 是 一樣 。 相對於 父親 的 冷漠 與 孤僻 , 母親 表現出 完全 相反 的 性情 與 行事 風格 。 多 年 以來 , 從事 教職 的 母親 把 她 開朗 、 積極 、 堅毅 的 個性 和 溫柔 的 特質 , 十足 投注 在 我 的 身 上 , 使 我 的 童年 生活 在 她 母 兼 父職 的 羽翼 下 , 可以 吸取 足夠 的 親情 和 快樂 的 養分 , 以致 在 人格 的 塑造 和 性情 的 陶冶 上 , 我 都 不 曾 偏離 正軌 。 因此 , 當 父親 猛 搓 雙手 , 以 十分 謹慎 又 委宛 的 語氣 , 卻 反而 顯得 有點 不知所云 的 跟 我 說明 他 和 母親 已 協議 離婚 時 , 我 不但 不 覺得 訝異 或 難過 , 反而 有 一 種 終於 「 解脫 」 的 莫名 喜悅 油然而生 。 壞 就 壞 在 母親 的 決定 。 她 緊緊 摟 著 我 的 肩膀 , 用 各 種 我 不 太 能 理解 的 話語 , 跟 我 說明 她 答應 父親 離婚 的 原委 。 不過 她 隨後 又 加 了 幾 句 話 : 「 你 爸爸 這 幾 天 就 要 搬出去 了 , 除了 有 一 大 堆 東西 要 整理 外 , 還 得 辦 很多 手續 , 夠 忙 一陣子 的 。 所以 , 原本 計畫好 的 日本 七 日 遊 , 我們 只好 忍痛 取消 了 。 」 我 的 眼淚 就 是 在 那 一瞬間 簌簌 滑落 的 。 三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國一 寒假 的 年前 大掃除 , 我 從 書房 的 櫃子 裡 找到 好幾 本 父親 沒 帶走 的 精裝 書 , 問 母親 怎麼 處理 , 沒想到 她 連 看 都 沒 看 就 叫 我 把 它 拿去 回收 。 「 不用 問 他 嗎 ? 」 「 連 老婆 和 孩子 都 不 要 了 , 他 要 這些 舊書 幹麼 ? 」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我 把 書 搬到 門 邊 , 腦海 裡 浮現 父親 跟 我 說明 離婚 理由 的 情景 , 於是 不加 思索 的 問道 : 「 妳 知道 他 突然 提議 離婚 的 真正 原因 嗎 ? 」 母親 愣 了 一下 , 雙手 一 攤 , 說 : 「 我 哪 知道 ? 你 不會 自己 去 問 他 。 哼 ! 那 個 陰陽怪氣 的 人 。 」 離婚 後 , 偶爾 談起 父親 的 種種 , 母親 都 以 「 陰陽怪氣 」 來 形容 父親 。 令 我 納悶 的 是 , 雖然 她 的 語氣 帶 著 些許 輕蔑 , 卻 嗅 不 出 懷恨 的 硝煙味 。 「 既然 他 陰陽怪氣 , 為什麼 妳 當初 會 嫁給 他 ? 」 「 唉 ! 我 是 誤上賊船 的 。 」 母親 滿 臉 懊惱 的 表情 , 「 我 一向 對 自己 平庸 的 長相 有 自知之明 , 因此 與 異性 朋友 之間 的 交往 也 就 格外 保守 與 猶豫 , 加上 大學 畢業 後 , 就 滿 腔 熱忱 的 投入 教學 工作 , 如此 一 蹉跎 , 轉眼 就 三十 好幾 了 。 於是 家人 開始 著急 起來 , 不斷 請託 親朋好友 當 媒人 。 就 這樣 幾經 轉折 介紹 , 才 認識 了 你 爸爸 。 」 「 難道 你們 婚前 沒有 交往 過 ? 」 「 當然 有 咯 ! 」 母親 尷尬 的 笑 著 說 : 「 第一 次 見面 , 我 發現 他 的 話 雖然 不 多 , 行為 舉止 卻 溫文儒雅 , 加上 相貌堂堂 , 學歷 又 高 , 而且 有 一 分 相當 穩定 的 銀行 中階 主管 的 工作 , 儘管 已經 四十 出頭 了 , 卻 給 我 留下 相當 好 的 印象 。 不過 … … 」 遲疑 了 幾 秒鐘 , 母親 的 神情 突然 沮喪 起來 , 好一會兒 才 繼續 說道 : 「 起初 我 還 因為 彼此 相貌 的 明顯 差距 而 自慚形穢 , 對 進一步 交往 也 就 猶疑不決 。 想不到 親友 們 看 我們 的 學歷 和 職業 都 滿 相配 的 , 就 不斷 的 敲邊鼓 , 加上 次數 有限 的 約會 場合 , 他 一直 對 我 很 體貼 , 害 我 逐漸 失去 警覺心 , 還 自以為 醜小鴨 遇到 白馬王子 , 從此 可以 過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呢 。 就 這樣 交往 不 到 幾 個 月 , 我 就 糊裡糊塗 嫁給 他 了 。 」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「 一 結婚 就 後悔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怎麼 可能 ! 」 母親 輕拍 我 的 肩膀 , 笑 著 說 : 「 再 怎麼 深仇大恨 的 夫妻 , 剛 開始 也 會 有 甜蜜 的 日子 吧 , 何況 我們 不 是 。 不然 怎麼 會 生下 你 ? 」 聽 母親 這麼 一 說 , 倒 令 我 有些 不安 起來 。 我 問道 : 「 是 因為 生 了 我 才 傷 了 你們 的 感情 嗎 ? 」 「 不 是 你 的 緣故 啦 ! 傻 孩子 ! 」 母親 摟 著 我 的 肩膀 , 臉 上 的 表情 卻 突然 變 得 嚴肅 起來 。 「 他 本來 就 有點 木訥 , 也 不善於 表達 自己 的 情感 , 對 我 如此 , 對 你 也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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