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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需要 我 了 。 」 「 我 還是 不 懂 。 」 「 現在 不 懂 沒關係 , 以後 你 會 懂 的 。 」 他 從 衣帽架 上 選 了 一 頂 帽子 戴上 。 「 怎麼樣 ? 好不好看 。 」 「 還 不錯 。 」 「 你 自己 的 東西 記得 拿 , 等等 別 忘 了 。 」 嘰 ──啪─啪─啪 。 一 個 不 注意 , 老人 已經 不見 , 只 剩 紗門 來回 擺盪 著 。 「 喂 , 等等 。 」 我 連忙 跟 了 出去 , 但是 巷子 裡 已 不 見 他 的 蹤影 。 我 追到 路口 , 一 台 計程車 從 面前 經過 , 我 直覺 老人 就 在 車 上 , 於是 在 後面 拚命 地 追 , 路 邊 的 野狗 見 我 在 跑 , 不但 緊跟 著 我 , 還 不停 地 吠 。 我 一直 追到 再 也 追 不 上 才 停下 , 喘 著 大氣 , 回頭 一 看 , 沒想到 竟然 跑 了 好 長 的 一 段 距離 。 劉哥 站 在 火鍋店 門口 。 我 才 穿過 馬路 , 他 就 迎 了 上來 。 「 小華 呢 ? 」 我 問 。 「 已經 在 裡面 了 , 進去 吧 。 」 小華 是 我 大學 時 的 室友 。 我們 都 是 沒有 住宿 資格 , 花錢 從 別人 那裡 頂下 宿舍 床位 的 黑戶 。 當時 我們 交情 還 算 不錯 , 外公 過世 後 , 我 搬回 家 裡 , 就 很少 再 聯絡 了 。 他 在 當兵 的 時候 跑來 找 我 借 錢 , 說 要 幫 父親 還 高利貸 , 我 把 戶頭 裡 的 錢 全 提出來 借給 他 , 然後 他 消失 了 很 久 才 又 出現 , 據說 是 在 路 上 被 人 追 債 時 , 載 他 的 計程車 司機 把 車 開進 死 巷 , 結果 兩 個 人 一起 進 了 醫院 。 「 我 在 病床 上 想 了 很多 , 欠債 還錢 是 沒 錯 , 但 總 要 給 人 留 條 活路 。 」 出院 後 , 他 開始 做 高利貸 。 他 強調 是 比較 有 人性 的 高利貸 。 他 拿 了 厚厚 一 疊 鈔票 還 我 。 我 說 他 沒 借 這麼多 , 他 說 連 本 帶 利 也 差不多 。 小華 皺 著 眉頭 , 把 盛 火鍋料 的 盤子 一一 擺放 整齊 。 「 到 啦 , 怎麼 來 的 ? 」 「 搭 計程車 來 的 。 」 「 從 哪裡 ? 」 「 森林 公園 那裡 。 」 「 塞車 嗎 ? 」 「 有點 , 」 我 拉 了 椅子 坐下 , 「 怎麼 會 突然 說 要 吃飯 ? 」 「 怎麼 , 你 有 約 嗎 ? 」 「 沒 , 接 了 個 案子 , 剛 從 客戶 那裡 忙完 , 出來 就 接到 電話 。 」 「 你 看 你 旁邊 是 誰 ? 」 那 人 戴 著 一 副 斯文 的 眼鏡 , 短髮 上 抹 了 髮膠 , 一 臉 聰明 。 我 不 覺得 自己 認識 他 。 「 他 以前 開 一 台 銀色 的 跑車 。 」 小華 提醒 我 。 我 想起 以前 小華 有 個 朋友 , 把 一 台 雙 門 跑車 開進 宿舍 , 堵 在 正門 口 , 還 驚動 了 教官 和 校警 。 「 開 雙門 的 那 個 ? 」 「 才 剛 回 台灣 , 就 說 要 來 吃 火鍋 。 」 小華 說 。 「 你 好 。 吉米 。 」 吉米 起身 和 我 握手 。 他 的 手 上 掛 著 一 條 鮮黃色 的 橡皮 手環 。 「 酒 勒 ? 怎麼 還 沒 來 ? 」 小華 敲 著 桌面 。 劉哥 連忙 從 椅子 下面 拿出 帶來 的 紅酒 , 粗魯 地 拆掉 封口 。 「 喝 這 個 幹嘛 ? 去 拿 幾 瓶 台啤 。 」 劉哥 把 紅酒 收好 , 從 冰櫃 裡 拿來 兩 瓶 啤酒 , 為 我們 把 酒 添滿 。 玻璃杯 上 印 著 紅色 的 飲料 商標 。 趁著 啤酒 的 氣泡 還 在 , 小華 說 了 幾 句 祝福 的 話 , 然後 領 著 大家 乾杯 。 「 好了 , 開動 吧 。 」 小華 把 盤 裡 的 肉 放進 鍋 裡 涮 了 幾 秒 。 肉 的 表面 半 熟 , 血水 快要 卻 又 沒有 滴出來 。 「 喏 , 吃 看看 , 這裡 的 招牌 。 」 他 把 筷子 伸向 我 。 我 楞 了 一下 , 張嘴 接下 。 肉 是 溫 的 , 像是 牙齦 流血 的 味道 。 他 自己 吃完 , 要 吉米 也 試 一下 , 但 吉米 推說 不 餓 , 只是 想 來 吃 這裡 的 招牌 肥腸 和 手工 花枝丸 而已 。 我 覺得 有點 噁心 , 想要 喝 酒 , 卻 被 小華 制止 。 「 喝 酒 不要 一 個 人 喝 。 」 小華 拿起 杯子 向 吉米 催 酒 。 「 他 現在 啊 , 是 個 作家 。 」 小華 把 酒 乾 了 , 調侃 起 我 來 。 我 不 想 談 這 個 話題 , 還好 隔壁 桌 的 客人 突然 喧鬧 起來 , 讓 他 不得不 停下來 。 原來 是 慶生 。 他們 唱完 生日快樂 歌 後 , 吉米 和 我 的 手機 同時 響起 。 我 接起 電話 , 是 外婆 。 她 說 她 要 睡 了 , 叫 我 早點 回家 , 還 要 記得 鎖門 。 吉米 拿 著 電話 走到 店 外 , 回來 之後 不好意思 地 說 工作 上 有 點 急事 , 得 先 回 飯店 處理 。 「 看 等等 約 哪 , 我 再 過去 。 」 吉米 拎 起 掛 在 椅背 上 的 外套 。 小華 放下 筷子 , 撕開 裝 毛巾 的 塑膠袋 , 把 嘴 和 手 擦 乾淨 , 「 那 就 一起 走 吧 。 」 「 幹嘛 這樣 , 你們 繼續 吃 啊 。 」 吉米 又 坐 了 下來 。 「 是 你 說 要 吃 才 來 的 , 現在 不 吃 了 , 那 就 一起 走 。 」 「 唉呀 , 就 讓 他 去 忙 , 等等 再 碰面 也 行 啊 。 」 劉哥 擦掉 鼻子 上 的 汗 , 用 杓子 撈起 鍋 裡 的 東西 。 他 一 個 人 幾乎 吃掉 半 碗 生 辣椒 。 「 別 吃 了 , 去 把 車 開過來 。 」 車子 在 飯店 門口 停下 。 泊車員 把 車子 開走 的 時候 , 一 個 推 著 行李架 的 門僮 為 了 禮讓 我們 通過 , 用 身體 把 行李架 擋住 。 我 發現 他 的 鬢角 已經 白 了 , 臉皮 也 有點 鬆弛 , 這 讓 我 有點 不好意思 。 紮 著 馬尾 的 櫃檯 領班 笑 著 和 吉米 寒暄 了 幾 句 , 看來 他 應該 是 這裡 的 常客 。 電梯 裡 的 鏡子 擦 得 很 乾淨 , 我 覺得 自己 看起來 比 想像 中 邋遢 , 於是 向 旁邊 移 了 幾 步 好 避開 鏡子 , 結果 不 小心 撞到 一 個 滿 臉 通紅 的 外國人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「 沒關係 。 」 他 笑 著 對 我 說 , 然後 看 向 樓層 的 指示燈 。 出於 禮貌 , 在 他 出 電梯 時 , 我 向 他 說 了 再見 。 電梯 裡面 只 剩 我們 。 「 我 有 個 表妹 嫁給 老外 , 那 個 老外 連 台語 都 會 說 , 真是 有夠 厲害 。 」 劉哥 說 。 「 大驚小怪 。 」 小華 對著 鏡子 豎起 衣服 領子 。 「 現在 會 說 台語 的 外籍 新娘 和 看護 滿 街 都 是 。 」 脫下 外套 和 領帶 , 吉米 打 了 幾 通 電話 , 打開 電腦 開始 工作 。 小華 靠在 長 沙發 上 睡覺 , 劉哥 坐 在 床 邊 看 電視 , 我 閒 著 無聊 , 在 餐桌 上 吃 著 水果 , 看 著 之前 印好 的 稿子 。 吉米 用完 了 印表機 裡 的 紙 , 櫃檯 又 派 人 送來 一 包 。 他 拆開 包裝 , 抽 了 一 疊 放進 紙匣 , 按下 按鈕 , 原本 閃爍 的 紅燈 又 轉為 綠燈 。 他 在 其中 幾 頁 圈 了 幾 個 重點 , 寫 了 些 意見 , 傳真 出去 , 其餘 的 則 分成 小 疊 , 一一 放進 碎紙機 裡 。 」 「 剛才 講 的 這 段 也 要 記下來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這 倒 無所謂 , 只是 剛好 想 起來 , 一 段 小 插曲 而已 。 我 連 她 的 樣子 都 記 不 牢 囉 , 照片 也 不 知道 掉到 哪裡 去 了 。 」 我 從 老人 手 中 取回 錄音筆 。 如 我 所 想 , 錄音筆 還 在 錄音 。 有 了 昨天 的 教訓 , 我 沒有 耽誤 時間 , 很 快 地 回到 家 裡 。 我 問 外婆 想 吃 些 什麼 , 她 還是 說 要 在 家 裡 下麵 吃 。 「 今天 要 出去 吃飯 , 不 在 家 裡 吃 。 」 我 尋思 著 該 去 哪裡 。 汀州路 上 以 麻辣 火鍋店 聞名 , 有些 甚至 要 排隊 預約 , 除此之外 還 有 韓國 烤 肉 、 迴轉 壽司 、 漢堡 、 義大利麵 等 , 但 都 不 太 適合 我們 。 市場 或是 夜市 的 小吃 又 嫌 草率 , 而且 太 擠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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