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人 一下 胖大 了 起來 ， 像是 一 個 懷孕 的 人 。 「 懷孕 的 聖誕老公公 ， 嘻 ！ 」 高個子 自己 對 自己 說 。 小孩 一 個 一 個 ， 按 順序 ， 從 聖誕老公公 手 中 接受 禮物 。 聖誕老公公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從 大 袋子 裡 撈出 禮物 來 。 每 一 個 小孩 接受 禮物 時 ， 都 和 聖誕老公公 說話 。 輪到 矮 個子 的 時候 ， 矮 個子 有一點 緊張 ， 又 有 很多 興奮 ， 她 已經 等 很 久 了 。 「 你 是 真的 聖誕老公公 嗎 ？ 」 矮 個子 問 。 「 當然 是 真 的 呀 ！ 你 不 是 正在 和 我 說話 嗎 ？ 」 矮 個子 目不轉睛 ， 盯視 聖誕老公公 的 眼睛 。 「 聖誕老公公 ， 怎麼 有 人 把 自己 弄得 那麼 快樂 的 樣子 呢 ？ 聖誕節 不應該 太 快樂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矮 個子 還是 目不轉睛 在 注視 ， 說 ： 「 你 是 聖誕老公公 ， 可是 ， 你 的 眼睛 是 我 爸爸 的 眼睛 。 而且 ， 你 的 眼睛 裡 有 我 ， 小小 的 ， 兩 個 眼睛 裡 都 有 ， 小小 的 。 可是 ， 是 真的 我 在 你 的 眼珠子 裡 嗎 ？ 」 「 小朋友 ， 每 一 個 小朋友 來 看 我 的 眼睛 ， 都 會 看見 他 自己 在 我 的 眼珠子 裡 ， 小小 的 ， 一 眼 一 個 ， 而且 都 是 真 的 。 」 聖誕 老公公 的 話 很 慢 ， 有 一點 外國腔 ， 像是 翻譯 的 話 。 「 聖誕老公公 ， 剛剛 我 在 排隊 的 時候 ， 聽到 吳 媽媽 說 ， 聖誕節 像是 泡泡 ， 好 假 ， 好像 什麼 都 是 假 的 ， 你 看 …… 」 __UNDEF__ 矮 個子 的 媽媽 走過來 ， 牽 她 的 手 ， 說 ： 「 矮 個子 ， 輪到 別人 了 。 」 回家 的 車 上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好 可惜 ， 你 沒有 看到 聖誕老公公 ， 他 真 好 。 他 說 他 是 真 的 ， 你 相信 嗎 ？ 」 「 你 猜 呢 ？ 」 高個子 抬頭 看看 車窗 外 的 雨景 。 「 我 不 想 猜 了 ， 我 想要 睡 了 。 到 家 請 你 叫醒 我 ， 我 不要 被 人 抱下車 。 最後 一 個 問題 ， 好 嗎 ？ 」 不 等 高個子 的 回應 ， 她 說 ： 「 剛剛 你 在 做 什麼 ？ 聖誕老公公 來 送 禮 時 ，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在 和 朋友 講 電話 。 」 「 爸爸 ， 我 相信 你 的 話 ， 我 真的 相信 你 的 話 。 」 說完 ， 矮 個子 便 睡著 了 。 石頭 穿 毛衣 去 散步 __UNDEF__ 矮 個子 的 家 最近 收養 一 隻 狗 。 狗 的 名字 叫 「 石頭 」 。 石頭 是 一 隻 三十 磅 重 的 小 獵狗 。 小 獵狗 有時 把 頭 抬起 ， 鼻子 舉 得 高高 ， 嗅 著 空氣 中 的 氣味 。 有時 ， 頭 低低 的 ， 嗅 著 地面 的 各 種 氣味 。 石頭 已經 六 歲 ， 是 一 隻 老年 狗 ； 人家 說 ， 狗 一 歲 等於 人 九 歲 ， 五十四 歲 的 狗 ， 好 老 ！ 牠 的 頭頂 白白 ， 牠 的 背頂 黑黑 ， 四肢 、 肚皮 和 尾巴 的 尖尖 是 白色 的 ， 黑白 之間 和 兩 隻 下垂 的 大耳朵 是 油條 的 顏色 。 牠 站立 時 ， 頭 一 抬 ， 恰恰 頂到 矮 個子 的 屁股 。 矮 個子 的 媽 小時候 養 過 一 隻 拳獅狗 ， 她 知道 養 一 隻 狗 ， 和 養 個 小孩 差不多 ， 不 容易 。 「 你 要 一 隻 貓 ， 可以 。 可是 ， 你 先 照顧 這 一 條 狗 一 年 ， 我 看 你 確實 是 個 好 的 狗 主人 ， 我 就 讓 你 養 貓 。 」 石頭 的 主人 去 義大利 做 研究 ， 矮 個子 一家人 租 他們 的 屋子 ， 必須 連 狗 一起 「 租 」 ， 不得不 養 石頭 一 年 。 矮 個子 十分 想要 一 隻 貓 ， 又 不 討厭 狗 ， 便 欣然 答應 了 。 石頭 太 胖 ， 又 有 輕度 的 糖尿病 ， 必須 每 個 月 吃 藥 ， 每 天 運動 ， 東西 不可以 吃 太多 。 矮 個子 每 天 要 帶 牠 出去 散步 ， 餵 牠 吃 藥 。 起先 ， 矮 個子 做 得 很 好 。 狗 也 很 合作 。 一 整 個 夏天 ， 石頭 瘦 了 好多 ， 精神 卻 很 好 ， 走 在 路 邊 人行道 散步 ， 有時 ， 人家 還 以為 牠 是 一 隻 小 狗 。 夏天 過後 ， 高個子 出遠門 ， 年底 他 才 回家 。 高個子 發現 ： 石頭 胖 多 了 ， 成天 在 暖氣孔 旁邊 睡覺 。 高個子 也 發現 ： 矮 個子 並 沒有 一 天 帶 石頭 出去 散步 三 次 。 一 次 也 算 勉強 。 那 一 天 下午 ， 高個子 在 客廳 地毯 上 ， 發現 溼溼 的 狗 尿 。 「 石頭 在 地毯 上 小便 ！ 」 高個子 大聲 叫 。 「 牠 不 是 第一 次 ， 高個子 。 牠 有 一 次 還 在 我 房間 尿尿 。 」 矮 個子 像是 在 說 一 段 不 重要 的 新聞 。 高個子 把 那 一 片 狗尿 處理掉 。 可是 ， 那 天 晚上 ， 高個子 在 矮個子 媽媽 的 書房 ， 發現 地毯 上 又 有 一 片 溼溼 的 石頭尿 。 「 石頭 又 在 地毯 上 尿尿 。 」 高個子 的 聲音 中 有 生氣 和 憂慮 ： 「 怎麼辦 ？ 」 「 只好 重新 訓練 ！ 」 矮 個子 的 媽 說 ： 「 牠 以前 不會 這樣 。 」 「 對 呀 ！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牠 以前 要 小便 或是 大便 ， 會 站 在 門 邊 哼哼 叫 ， 現在 ， 牠 不 叫 了 。 」 「 大概 三 個 月 以前 ， 牠 第一 次 在 屋子 裡 小便 ， 我 一 發現 ， 牠 就 躲 在 角落 發抖 。 現在 ， 牠 像 沒 事 一般 。 不 知道 牠 以前 在 屋子 裡 小便 ， 他們 是 怎麼 處罰 牠 的 ？ 」 矮 個子 的 媽 說 。 「 打電話 到 義大利 問 三多 博士 啊 ！ 」 三多 博士 是 石頭 的 真正 主人 。 「 不必 為 一 泡 狗 小便 打 國際 電話 。 」 高個子 說 ： 「 我 也 懂 一點 動物 心理 ， 我 來 訓練 。 」 「 矮 個子 ， 你 把 石頭 帶來 。 」 高個子 說 。 矮 個子 拉 著 石頭 到 媽媽 的 書房 ， 石頭 知道 事情 不 好 了 ， 很 不 情願 。 頭 低低 的 ， 尾巴 下垂 ， 兩 眼 無神 。 高個子 接過 石頭 頸子 上 的 皮圈 ， 把 石頭 的 頭 按下 ， 強迫 牠 嗅 牠 自己 的 尿 。 然後 ， 用力 在 牠 的 屁股 上 打 、 打 、 打 。 石頭 努力 要 掙脫 逃走 。 高個子 說 ： 「 石頭 ， 以後 不許 在 屋子 裡 尿尿 。 」 說完 ， 當 牠 的 面 把 尿尿 擦掉 ， 再 用 清潔劑 處理 。 「 你 這樣 打 狗 ！ 不 對 。 你 這樣 打 狗 ！ 不 對 。 你 這樣 打 狗 ！ 不 對 。 」 矮 個子 的 聲音 從 廚房 傳過來 。 矮 個子 生氣 ， 而且 在 哭 ： 「 你 沒 權利 打 狗 。 」 高個子 放開 狗 ， 狗 跑到 廚房 。 「 石頭 ， 你 是 一 隻 壞 狗 ！ 壞 狗 ！ 壞 狗 ！ 」 矮 個子 的 媽 罵 石頭 。 石頭 的 頭 低低 的 ， 尾巴 下垂 。 「 媽 ─ 」 矮 個子 叫喊 ： 「 你 不要 對 牠 這麼 兇 ， 這樣 牠 會 很 難過 ， 牠 會 恨 你 ， 以後 ， 牠 會 咬 你 。 」 「 我 只是 要 牠 明白 ， 以後 不要 在 屋子 裡 尿尿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在 屋子 裡 小便 ， 石頭 ， 你 好 可憐 ！ 我 爸爸 打 你 ， 我 媽媽 大聲 罵 你 ， 對不起 。 」 矮 個子 坐 在 地板 上 ， 抱 著 石頭 ， 眼 中 含淚 。 矮 個子 站起來 ， 走到 高個子 面前 ， 眼睛 睜大 大 的 ， 認真 注視 高個子 的 兩 隻 眼睛 。 高個子 點點頭 。 「 我 錯 了 ， 對不起 。 」 第二 天 早晨 高個子 起床 時 ， 已經 八點 多 。 「 以後 不可以 這樣 ！ 」 樓下 廚房 傳上來 媽媽 的 怒聲 ： 「 石頭 全 身 溼 ， 你 也 是 ， 會 感冒 。 」 「 我 沒有 溼 ， 我 穿 毛衣 。 石頭 身 上 穿 著 毛衣 ， 牠 很 高興 。 」 矮 個子 抗議 。 「 高個子 ， 你 在 屋頂 上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是 真理 ， 我 相信 … … 」 矮 個子 也 笑咪咪 。 讀 字典 的 遺傳 __UNDEF__ 媽媽 趴 在 地毯 上 ， 研讀 柏拉圖 的 《 對話錄 》 ， 她 在 準備 功課 。 她 這 一 學期 開 了 新 的 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