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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的 作品 少有 雋言 佳句 。 她 缺乏 那 種 準確 的 鑑別 能力 — 選定 一 個 句子 , 將 整 個 場面 的 要點 壓縮進去 。 「 你 要 跟 誰 跳舞 ? 」 奈特利 先生 在 威斯頓 家 裡 的 舞會 上 這樣 問道 。 愛瑪 回答 : 「 和 你 跳 , 假如 你 邀請 我 的 話 。 」 她 這樣 說 就 足以 表達 她 的 心情 了 。 如果 換上 卡索朋 太太 , 她 會 說上 一 個 鐘頭 , 我們 就 只好 把 眼睛 望 向 窗子 外面 。 然而 , 若是 真 把 那些 女 主人 公不同情 地 打發掉 , 只 讓 喬治. 愛略特 蟄居 於 她 那 「 極其 遙遠 的 往昔 」 的 農村 世界 , 那麼 你 不僅 會 把 她 的 偉大 縮小 , 而且 會 連 她 那 真正 的 風趣 也 失去 。 對於 她 的 偉大 , 我們 已 不能 有 任何 懷疑 。 那 廣闊 的 視野 , 那 粗獷 有力 的 主要 人物 面貌 輪廓 , 那些 早期 作品 中 的 朝氣蓬勃 的 光彩 , 那些 後期 作品 中 的 深邃 的 洞察力 和 內容 豐富 的 反思 , 都 吸引 我們 超出 自己 的 局限 在 其中 徘徊 留連 不已 。 但是 , 對於 那些 女 主人公 , 我們 還 想 再 看 最後 一 眼 。 「 從 我 是 一 個 小女孩 的 時候 起 , 」 多蘿西婭 . 卡索朋 說 : 「 我 就 一直 在 尋找 自己 的 宗教 。 過去 我 常常 祈禱 , 現在 我 幾乎 不再 祈禱 了 。 我 盡量 消除 那些 僅 為了 自己 的 欲望 … … 」 她 這 話 是 代表 她們 大家 說 的 。 這 是 她們 共同 的 問題 。 沒有 宗教 , 她們 活 不 下去 , 所以 , 從 她們 還 是 小女孩 的 時候 就 開始 尋找 自己 的 宗教 。 她們 每 個 人 都 具有 女性 對 美德 的 深切 熱愛 , 這 就 使得 她 帶 著 渴望 和 痛苦 佇立 的 地方 — 像 禮拜堂 一般 寂靜 和 隱蔽 — 成為 作品 的 中心 , 但是 , 她 已經 不 知道 應該 向 誰 祈禱 。 為了 追求 自己 的 目標 , 她們 從事 學習 , 從事 婦女 的 一般 事務 , 從事 女性 的 更 廣泛 的 活動 。 但是 , 她們 所 追求 的 東西 沒有 找到 , 對 此 , 我們 並 不 感到 奇怪 。 那 古老 的 婦女 意識 , 飽含 著 苦難 的 感受 而 又 在 許多 世代 得 不 到 發言 的 機會 , 這時 似乎 充塞 在 她們 身 上 、 再 也 包藏 不住 , 並且 提出 了 某 種 要求 — 究竟 要求 什麼 , 她們 自己 也 不大 清楚 — 而 所 要求 的 東西 可能 與 人類 生存 的 實際 狀況 格格不入 。 但是 , 喬治. 愛略特 的 理智 太 堅強 了 , 她 不肯 去 篡改 事實 ; 她 的 心地 太 廣闊 了 , 她 不肯 去 緩和 真相 — 儘管 這 真相 是 嚴峻 的 。 她 那些 女 主人 公奮發 努力 、 表現出 極 大 的 勇氣 , 但 她們 奮鬥 的 結果 不 是 悲劇 就 是 妥協 , 那 比 悲劇 還 要 叫 人 難過 。 不過 , 她們 的 故事 也 是 喬治 . 愛略特 本人 經歷 的 不 完整 版本 。 對 她 來說 , 婦女 的 沉重 負擔 和 複雜 境遇 也 不能 讓 她 滿足 ; 她 要 伸出 手 去 , 越過 聖堂 , 採摘 那 奇妙 而 光輝 的 藝術 與 知識 之 果 。 她 把 它們 緊抓 在 手 中 , 很少 婦女 像 她 抓 得 那麼 緊 ; 她 絕不 放棄 自己 所 繼承 的 東西 — 不同 的 觀點 、 不同 的 標準 — 也 絕不 接受 任何 不 恰當 的 報償 。 這樣 , 我們 看見 了 她 , 一 個 令 人 難以 忘懷 的 人物 , 曾經 受到 過分 的 讚揚 , 在 盛名 之下 連 她 自己 都 敬謝不敏 ; 她 心灰意冷 , 沉默 寡言 , 戰慄 著 退到 愛情 的 懷抱 裡 , 彷彿 只有 在 那裡 才 能 感到 心滿意足 、 無罪 無尤 ; 在 此 同時 , 她 懷 著 一 種 「 要求 過 高 又 無法 滿足 的 雄心 壯志 」 伸出 手 來 , 要求 生活 為 一 個 自由 、 不斷 探索 的 心靈 提供 一切 東西 , 並且 以 她 女性 的 理想 抱負 直接 面對 男性 的 世界 。 那 結果 , 不管 對 她 的 作品 有 何 影響 , 對於 她 個人 來 說 總算 是 成功 的 。 當 我們 回想起 她 所 敢於 承擔 和 業已 完成 的 一切 , 回想起 她 曾經 怎樣 不顧 一切 障礙 — 性別 , 健康 , 傳統 — 追求 更多 的 知識 和 自由 , 直到 身體 在 雙重 負擔 的 重壓 下 筋疲力盡 而 倒下 , 我們 自當 獻出 我們 的 心意 , 當做 桂冠 和 玫瑰花 , 安放 在 她 的 墳頭 上 。 ( 劉炳善 __UNDEF__ 譯 ) 1 喬治. 愛略特 ( George Eliot , 1819 - 1880 ) , 英國 女 小說家 , 本名 瑪麗.安.伊凡斯 ( Mary Anne Evans ) , 成名 作為 《 教區 生活 小景 》 , 其他 代表作 有 《 亞當 .比德 》 《 弗洛斯河 上 的 磨坊 》 《 織工 馬南傳 》 《 米德爾馬奇 》 等 。 2 指 大約 十九世紀 後半 的 英國 。 3 阿克頓 勛爵 ( Lord Acton , __UNDEF__ 1834 - 1902 ) , 英國 學者 。 4 斯賓塞 ( Herbert Spencer , __UNDEF__ 1820 - 1903 ) , 英國 哲學家 和 社會學家 , 曾 在 倫敦 圖書館 館務 委員會 任職 。 5 小 修道院 ( Priory ) , 倫敦 地名 , 喬治. 愛略特 與 其 情人 喬治 .亨利.路易士 從 一八六三年 起 居住 於 此 , 並 常 於 每 周日 下午 在 此 會見 客人 。 6 馬里沃 ( Marivaux , Pierre Carlet de Chamblain , __UNDEF__ 1688 - 1763 ) , 法國 喜劇家 和 傳奇 作家 。 7 戈斯 ( Edmund Gosse , __UNDEF__ 1849 - 1928 ) , 英國 學者 和 文學 批評家 。 下引文 出自 他 在 一九一九年 寫 的 文章 〈 喬治. 愛略特 〉 。 8 西彼拉 ( Sibyl ) , 原 指 古羅馬 的 女 預言家 , 此 處 用來 比喻 喬治. 愛略特 。 9 里奇 夫人 ( Lady Ritchie ) , 本名 安妮 .伊莎貝拉.薩克雷 ( Anne Isabella Thackeray , __UNDEF__ 1837 - 1919 ) , 英國 小說家 薩克雷 的 長女 , 她 本人 也 是 作家 。 引文 出自 她 的 講稿 《 論 近代 的 西彼拉 》 。 10 克羅斯 ( John Walter Cross ) , 喬治 . 愛略特 的 第二 任 丈夫 。 他 曾 根據 她 的 書信 日記 編寫 一 部 《 喬治 . 愛略特傳 》 。 吳爾夫 此 文 即 主要 取材 於 此 書 。 11 喬治 . 愛略特 從 一八四四年 與 人 合作 , 譯出 德國 唯心 主義 哲學家 斯特勞斯 ( David Friedrich Strauss , __UNDEF__ 1808 - 1874 ) 的 三 卷 《 耶穌傳 》 。 12 喬治 . 亨利 . 路易士 ( George Henry Lewes , 1817 - 1878 ) , 英國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編輯 和 學者 , 思想 開明 、 學識 淵博 。 他 本 有 妻子 但 感情 不睦 , 後 與 喬治 . 愛略特 結合 。 在 他 鼓勵 引導 下 , 喬治. 愛略特 走上 小說 創作 的 道路 。 13 , 維多利亞 時代 男性 在 吸菸 時 會 戴 的 一 種 小 圓帽 , 目的 是 防止 菸味 沾染 頭髮 。 14 法拉第 ( Michael Faraday , 1791 - 1867 ) , 英國 物理學家 。 俄羅斯人 的 觀點 __UNDEF__ 即使 我們 常常 懷疑 , 與 我們 有 這麼多 共通 之 處 的 法國人 或 美國人 是否 能夠 理解 英國 文學 ; 我們 得 承認 , 雖然 英國人 熱情 可嘉 , 但 他們 是否 理解 俄羅斯 文學 , 則 更 令 人 生疑 。 至於 我們 說 的 「 理解 」 是 什麼 意思 , 人們 一定 會 爭論 不休 。 大家 都 想起 那些 美國 作家 的 例子 , 特別 是 那些 在 他們 的 創作 中 對 英國 文學 和 英國人 都 極 有 見地 的 作家 , 他們 在 我們 當中 生活 了 一 輩子 , 最終 通過 法律 程序 成為 喬治 國王 的 臣民 。 儘管 如此 , 他們 理解 我們 了 嗎 ? 他們 有沒有 直到 生命 的 盡頭 依然 還 是 外國人 ? 看 亨利.詹姆斯 的 小說 , 有 誰 能夠 相信 作者 是 在 他 描述 的 社會 裡 長大 的 ? 看 他 對 英國 作家 的 批評 , 誰 能 相信 評論 者 是 在 讀 莎士比亞 時 , 沒有 感到 他 的 文化 和 我們 的 文化 之間 隔 著 大西洋 和 兩 、 三百 年 的 時間 ? 這 位 外國人 往往 會 有 特別 的 敏銳 和 超然 的 視角 , 但 他 沒有 那 種 全 不自覺 、 從容 自在 , 那 種 親切 和 沒有 隔閡 的 快速 交流 。 我們 和 俄羅斯 文學 不僅 有 這些 隔閡 , 而且 我們 還 有 一 個 更為 嚴重 的 障礙 — 語言 差異 。 在 過去 二十 年 裡 欣賞 托爾斯泰 、 杜思妥耶夫斯基 和 契訶夫 的 作品 的 所有 讀者 之中 , 用 俄語 讀懂 他們 的 可能 不 超過 一 、 兩 個 人 。 我們 對 這些 大家 作品 的 評價 來自於 從未 讀 過 一 句 俄文 、 沒有 去 過 俄羅斯 , 或者 甚至 沒有 聽 過 俄國人 說 俄語 的 批評家 。 這些 批評家 不得不 盲目 地 、 絕對 地 依賴 翻譯 作品 。 這麼 說來 , 我們 欣賞 的 是 一 整 批 失去 原來 風格 的 文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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