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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而不見 的 「 習慣 」 卻 其來有自 而且 由來已久 。 現在 仔細 回想 , 父親 和 我 的 關係 從來 就 很 疏離 。 我們 平常 會 交談 , 只 因為 不 交談 就 無法 解決 問題 , 與 感情 的 互動 完全 無關 。 反正 他 不 主動 關心 我 , 我 也 懶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得 討好 他 。 長久以來 , 我 甚至 不 曾 感受 一絲一毫 的 父愛 ; 他 叫 我 「 阿宏 」 的 時候 如此 , 我 喊 他 「 爸爸 」 的 時候 也 是 一樣 。 相對於 父親 的 冷漠 與 孤僻 , 母親 表現出 完全 相反 的 性情 與 行事 風格 。 多 年 以來 , 從事 教職 的 母親 把 她 開朗 、 積極 、 堅毅 的 個性 和 溫柔 的 特質 , 十足 投注 在 我 的 身 上 , 使 我 的 童年 生活 在 她 母 兼 父職 的 羽翼 下 , 可以 吸取 足夠 的 親情 和 快樂 的 養分 , 以致 在 人格 的 塑造 和 性情 的 陶冶 上 , 我 都 不 曾 偏離 正軌 。 因此 , 當 父親 猛 搓 雙手 , 以 十分 謹慎 又 委宛 的 語氣 , 卻 反而 顯得 有點 不知所云 的 跟 我 說明 他 和 母親 已 協議 離婚 時 , 我 不但 不 覺得 訝異 或 難過 , 反而 有 一 種 終於 「 解脫 」 的 莫名 喜悅 油然而生 。 壞 就 壞 在 母親 的 決定 。 她 緊緊 摟 著 我 的 肩膀 , 用 各 種 我 不 太 能 理解 的 話語 , 跟 我 說明 她 答應 父親 離婚 的 原委 。 不過 她 隨後 又 加 了 幾 句 話 : 「 你 爸爸 這 幾 天 就 要 搬出去 了 , 除了 有 一 大 堆 東西 要 整理 外 , 還 得 辦 很多 手續 , 夠 忙 一陣子 的 。 所以 , 原本 計畫好 的 日本 七 日 遊 , 我們 只好 忍痛 取消 了 。 」 我 的 眼淚 就 是 在 那 一瞬間 簌簌 滑落 的 。 三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國一 寒假 的 年前 大掃除 , 我 從 書房 的 櫃子 裡 找到 好幾 本 父親 沒 帶走 的 精裝 書 , 問 母親 怎麼 處理 , 沒想到 她 連 看 都 沒 看 就 叫 我 把 它 拿去 回收 。 「 不用 問 他 嗎 ? 」 「 連 老婆 和 孩子 都 不 要 了 , 他 要 這些 舊書 幹麼 ? 」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我 把 書 搬到 門 邊 , 腦海 裡 浮現 父親 跟 我 說明 離婚 理由 的 情景 , 於是 不加 思索 的 問道 : 「 妳 知道 他 突然 提議 離婚 的 真正 原因 嗎 ? 」 母親 愣 了 一下 , 雙手 一 攤 , 說 : 「 我 哪 知道 ? 你 不會 自己 去 問 他 。 哼 ! 那 個 陰陽怪氣 的 人 。 」 離婚 後 , 偶爾 談起 父親 的 種種 , 母親 都 以 「 陰陽怪氣 」 來 形容 父親 。 令 我 納悶 的 是 , 雖然 她 的 語氣 帶 著 些許 輕蔑 , 卻 嗅 不 出 懷恨 的 硝煙味 。 「 既然 他 陰陽怪氣 , 為什麼 妳 當初 會 嫁給 他 ? 」 「 唉 ! 我 是 誤上賊船 的 。 」 母親 滿 臉 懊惱 的 表情 , 「 我 一向 對 自己 平庸 的 長相 有 自知之明 , 因此 與 異性 朋友 之間 的 交往 也 就 格外 保守 與 猶豫 , 加上 大學 畢業 後 , 就 滿 腔 熱忱 的 投入 教學 工作 , 如此 一 蹉跎 , 轉眼 就 三十 好幾 了 。 於是 家人 開始 著急 起來 , 不斷 請託 親朋好友 當 媒人 。 就 這樣 幾經 轉折 介紹 , 才 認識 了 你 爸爸 。 」 「 難道 你們 婚前 沒有 交往 過 ? 」 「 當然 有 咯 ! 」 母親 尷尬 的 笑 著 說 : 「 第一 次 見面 , 我 發現 他 的 話 雖然 不 多 , 行為 舉止 卻 溫文儒雅 , 加上 相貌堂堂 , 學歷 又 高 , 而且 有 一 分 相當 穩定 的 銀行 中階 主管 的 工作 , 儘管 已經 四十 出頭 了 , 卻 給 我 留下 相當 好 的 印象 。 不過 … … 」 遲疑 了 幾 秒鐘 , 母親 的 神情 突然 沮喪 起來 , 好一會兒 才 繼續 說道 : 「 起初 我 還 因為 彼此 相貌 的 明顯 差距 而 自慚形穢 , 對 進一步 交往 也 就 猶疑不決 。 想不到 親友 們 看 我們 的 學歷 和 職業 都 滿 相配 的 , 就 不斷 的 敲邊鼓 , 加上 次數 有限 的 約會 場合 , 他 一直 對 我 很 體貼 , 害 我 逐漸 失去 警覺心 , 還 自以為 醜小鴨 遇到 白馬王子 , 從此 可以 過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呢 。 就 這樣 交往 不 到 幾 個 月 , 我 就 糊裡糊塗 嫁給 他 了 。 」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「 一 結婚 就 後悔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怎麼 可能 ! 」 母親 輕拍 我 的 肩膀 , 笑 著 說 : 「 再 怎麼 深仇大恨 的 夫妻 , 剛 開始 也 會 有 甜蜜 的 日子 吧 , 何況 我們 不 是 。 不然 怎麼 會 生下 你 ? 」 聽 母親 這麼 一 說 , 倒 令 我 有些 不安 起來 。 我 問道 : 「 是 因為 生 了 我 才 傷 了 你們 的 感情 嗎 ? 」 「 不 是 你 的 緣故 啦 ! 傻 孩子 ! 」 母親 摟 著 我 的 肩膀 , 臉 上 的 表情 卻 突然 變 得 嚴肅 起來 。 「 他 本來 就 有點 木訥 , 也 不善於 表達 自己 的 情感 , 對 我 如此 , 對 你 也 是 一樣 。 說真的 , 我 也 是 一直 到 結婚 好幾 年 後 , 才 逐漸 習慣 他 這 種 幾乎 是 不解 風情 的 冷漠 性格 。 不過 , 他 後來 會 變本加厲 , 性情 變 得 如此 陰陽怪氣 , 倒是 我 始料未及 , 也 是 始終 想 不 透 的 一 件 事 。 現在 仔細 回想 , 他 好像 在 一 夜 之間 把 自己 封閉 起來 的 ; 既 沒有 明顯 的 徵兆 , 也 沒有 任何 預警 , 就 突然 關門大吉 了 。 」 「 大約 是 什麼 時候 的 事 ? 如果 我 當時 的 觀察 沒有 錯 , 應該 是 離婚 的 前 兩 年 吧 。 」 「 嗯 , 大概 就 是 那 個 時候 。 」 母親 鎖 著 眉頭 , 想 了 一下 才 繼續 說道 : 「 也 不 知 怎麼 了 , 他 的 嘴巴 突然 拉上 拉鍊 , 如果 不 主動 和 他 說話 , 他 甚至 可以 連續 好幾 天 不 吭 一 聲 。 叫 人 匪夷所思 的 是 , 他 連 正 眼 也 不 瞧 我 一下 , 好像 我 是 凶神 惡煞 似的 。 一 開始 我 還 以為 哪裡 得罪 他 呢 , 後來 發現 他 對 你 也 是 同樣 的 態度 , 這 才 令 我 疑惑 起來 。 怪 哉 ! 莫非 他 的 心理 出 了 狀況 , 精神 有 問題 ! 」 「 妳 曾 嘗試 勸 他 去 看 精神科 醫生 嗎 ? 」 「 當然 有 咯 , 不過 他 說 他 很 正常 , 一口 否決 我 的 提議 。 」 陰陽怪氣 的 父親 「 那 妳 有 透過 其他 途徑 探究 原因 嗎 ? 」 母親 搖搖頭 , 說 : 「 本來 我 還 有點 氣 他 不解 風情 , 故意 破壞 家庭 和樂 的 氣氛 , 可是 時間 一 久 , 感情 的 疏離 竟 習慣 成 自然 而 見怪不怪 了 。 」 「 妳 恨 不恨 他 ? 」 「 恨 ? 感情 早 就 淡薄 了 , 又 哪來 的 恨 ? 」 母親 眼睛 瞇成 一 條 縫 , 說話 的 語氣 出奇 的 平淡 。 「 當然 啦 , 剛 離婚 時 心 裡 難免 會 責怪 他 的 絕情 寡義 , 但 仔細 一 想 , 這 段 婚姻 的 結束 , 既 不 是 感情 的 出軌 , 也 不 是 暴力 或 其他 令 人 難堪 的 因素 所 造成 的 , 只 能 套 句 老話 『 因 誤解 而 結合 , 因 了解 而 分開 』 來 自我 解嘲 了 。 說真的 , 夫妻 之間 在 沒有 愛情 的 滋潤 , 又 長久 冷漠 相待 的 情況 下 , 能 以 和平 而 理性 的 方式 落幕 , 對 彼此 來 講 , 反而 是 一 種 精神 上 的 解脫 , 也 可 算是 差強人意 的 結局 了 。 」 當 母親 不慍不火 的 說出 「 解脫 」 二 字 時 , 我 的 內心 一 陣 駭然 。 想不到 十幾 年 夫妻 和 父子 之間 的 情愛 , 竟然 都 落得 一 個 「 解脫 」 的 地步 。 唉 ! 感情 這 種 東西 , 實在 叫 人 難以 捉摸 呀 ! 感慨 之餘 , 我 突然 對 自己 當時 身為 「 第三者 」 的 處境 有些 自憐 起來 ; 電視 新聞 裡 , 離婚 夫妻 為 爭奪 兒女 監護權 不惜 對簿公堂 , 以及 兒女 被 當成人球 踢來踢去 的 畫面 , 也 相互 交錯 的 充斥 我 的 思緒 。 於是 我 小心 的 問道 : 「 當初 你們 協議 離婚 時 , 怎麼 決定 我 的 歸屬 ? 」 「 關於 你 的 監護權 , 你 爸爸 倒是 乾脆 得很 , 直接 把 你 託付給 我 了 。 這 也 是 我 一口 答應 離婚 的 原因 。 又 沒 損失 什麼 , 還 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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