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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 看起來 都 不 太 像 樹 了 。 「 沒辦法 , 台灣 工錢 太 貴 , 沒有 利潤 。 」 吉米 的 同學 說 。 「 那 也 只 能 這樣 , 生意 就 是 生意 , 市場 也 在 這裡 , 」 吉米 看 了 小毛頭 一 眼 , 「 你 別 老 打電動 玩具 , 一起 來 聊天 。 」 「 我 不 懂 生意 的 事 , 也 沒 興趣 。 」 「 你 可以 跟 作家 聊天 , 他 是 個 作家 。 」 小毛頭 把 頭 抬 了 起來 , 「 你 寫 的 是 中文 還是 英文 ? 」 「 他 寫 的 是 中文 。 」 吉米 幫 我 回答 。 「 那 等到 翻譯成 英文 , 再 寄 一 本 給 我 , 我 會 看 的 。 」 小毛頭 說完 又 繼續 打 他 的 電動 玩具 。 「 現在 這邊 規定 越來越 嚴 , 很多 優惠 也 沒 了 , 薪水 又 一直 漲 , 我 爸 想 把 廠 搬到 更 裡面 的 省分 去 , 但是 這樣 運送 成本 會 變高 , 而且 那邊 現在 說 是 歡迎 , 到時候 還不是 要 重新 打通 一 次 , 搞不好 搬到 東南亞 還 比較 划算 。 」 吉米 的 同學 抱怨 。 「 我 說 你 在 你 爸 面前 幫忙 說 些 好 話 , 找 天 大家 一起 吃飯 。 」 吉米 對 小毛頭 說 。 「 我 看 他 自身難保 。 」 小毛頭 冷冷 地 回答 。 「 搬到 別的 地方 , 那 原來 的 人 怎麼辦 ? 」 我 問 。 「 不得不 這樣 , 薪資 成本 太 高 了 。 」 「 高 ? 你 是 跟 美國 比 , 歐洲 比 , 還是 日本 比 ? 」 「 你 喝 多 了 , 李豔 你 再 幫 他 倒 杯 水 。 」 吉米 說 。 「 沒 喝 多 , 我 已經 醒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問題 是 全 世界 都 要 面對 的 問題 , 我 沒辦法 回答 。 」 「 我 的 問題 是 想 賺錢 的 人 要 面對 的 問題 , 不 是 全 世界 的 人 要 面對 的 問題 。 」 「 每 個 人 都 想 賺錢 , 你 不能 否認 。 」 「 有 些 人 賺錢 只是 為了 有 飯 吃 , 但 有 些 人 為了 賺錢 讓 人 沒 飯 吃 。 」 「 吉米 , 你 朋友 不 也 是 從 台灣 來 的 嗎 , 怎麼 聽起來 像 共產黨 ? 」 吉米 的 同學 說完 , 自以為 幽默 地 笑 了 。 我 本來 想 打 他 一 個 巴掌 , 最後 只 拍 在 桌子 上 。 「 媽的 , 誰 跟 你 也 從 台灣 來 的 ? 媽的 , 說 什麼 這裡 好 , 建設 好 , 機會 好 , 薪水 好 , 但是 我 怎麼 覺得 你們 眼 裡 全 都 是 錢 。 覺得 這裡 可以 賺錢 , 又 可以 省錢 , 買 房子 便宜 , 請 傭人 便宜 , 叫 小姐 便宜 , 但是 你們 有沒有 想 過 , 你們 在 國外 會 這樣 嗎 ? 坐 在 這裡 喝 紅酒 ? 罵 服務生 ? 走後門 ? 會 有 人 鳥 你們 嗎 ? 」 「 別 再 說 了 。 」 李豔 用 手 頂 了 我 一 下 。 「 為什麼 不能 說 , 我 告訴 你 , 就是 有 你們 這 種 人 。 」 那 兩 個 外國人 走 了 回來 。 我 還 想 再 說 , 但 李豔 摀住 了 我 的 嘴 。 「 你 別 丟人現眼 。 」 「 算了 , 不 說 了 。 」 我 喝完 杯 裡 的 紅酒 , 起身 讓出 位子 , 才 想起 還 有 兩 張 空 椅子 。 我 不 想 再 坐下 , 索性 決定 走人 。 「 你 走 不 走 ? 」 我 問 李豔 。 她 看 著 吉米 , 露出 為難 的 表情 。 「 你 不 走 , 那 我 走 了 。 」 李豔 站 了 起來 。 「 錢 , 我 也 不 知道 要 多少 , 這裡 應該 夠 了 。 」 我 對 吉米 說完 ,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疊 鈔票 放 在 桌 上 , 「 那 , 再見 。 」 醒來 的 時候 , 天 已經 大亮 。 我 看 著 天花板 , 不 知道 自己人 在 哪裡 。 已經 一連 幾 天 都 是 這樣 了 。 我 從 床 上 坐起來 , 覺得 全 身 痠痛 , 特別 是 膝蓋 。 捲起 褲管 一 看 , 原來 瘀 了 一 大 塊 。 我 在 屋 裡 巡 了 一 遍 。 沒 人 , 空蕩蕩 的 。 手機 也 沒 電 了 。 我 覺得 有點 餓 。 廚房 裡 有 廚具 , 但 沒有 冰箱 。 相連 的 餐廳 和 客廳 , 兩 面 都 有 可以 採光 的 大 窗 。 我 站 在 靠近 餐廳 的 窗 , 看 著 小 區 內 的 其他 大樓 , 大樓 的 外 牆 是 白 的 , 上面 開 了 許多 綠 框 的 窗 。 有的 裡面 堆滿 了 東西 , 也 有的 布置 得 很 雅致 。 一 個 打 著 赤膊 的 男人 在 客廳 裡 抽菸 , 一 個 女人 跪 在 地上 擦 地 , 一 個 坐 在 輪椅 上 的 老人 正在 看 我 。 我 轉身 避開 後 , 覺得 自己 又 臭 又 髒 , 走進 浴室 想要 洗澡 , 但 裡面 什麼 都 沒有 。 我 用 水 洗 了 把 臉 出來 , 走到 客廳 的 窗 邊 。 對面 馬路 上 , 足浴 按摩 店 的 員工 在 人行道 上 聊天 , 隔壁 是 家地產 仲介 。 一 個 留 著 長髮 , 穿 著 毛皮 大衣 , 拎 著 綴 有 亮片 的 包包 的 人 正在 攔 計程車 。 「 起來 啦 ? 我 買 了 些 吃 的 。 」 李豔 提 著 大 包 小 包 的 東西 進門 。 「 看 什麼 吶 ? 」 她 把 袋子 放下 , 遞 了 一 罐 涼茶 給 我 。 「 對面 社區 住 的 都 是 二奶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「 你 看 那 個 , 不 像 嗎 ? 一 副 二 奶 樣 。 」 她 指 著 那 個 正 準備 上 計程車 的 女人 。 「 你 家 怎麼 什麼 都 沒有 ? 」 「 這裡 不 是 我 家 。 」 「 不 是 嗎 ? 那 我們 怎麼 會 在 這裡 ? 」 「 昨天 跟 你 講 的 你 都 忘 啦 ? 下 次 知道 自己 不能 喝 就 別 喝 這麼多 。 一早 吉米 給 我 打 了 電話 , 關心 你 的 狀況 。 」 「 然後 ? 」 「 其實 昨天 晚上 我 也 覺得 不大 舒服 。 」 她 彎下 腰 , 從 袋子 裡 拿出 一 碗 泡麵 。 我 試 著 回想 昨晚 的 事 , 但 一點 也 想 不 起來 。 「 我們 這兒 很多 人 也 不 喜歡 那些 海歸 。 本事 不見得 真 有 , 卻 老 以為 自己 了不起 , 跩 得 跟 二五八萬 似的 , 但是 動手 還是 不 對 。 」 「 動手 ? 」 「 你 揍 了 那 個 小伙子 , 你 連 這 也 忘 啦 。 」 「 揍 他 ? 我 為什麼 要 揍 他 ? 」 「 他 說 你 是 酒鬼 。 」 她 把 泡麵 撕開 , 「 又 說 你 是 台巴子 。 」 「 然後 ? 」 「 你 搧 了 他 好 大 一 個 耳刮子 , 還 踩爛 了 他 的 遊戲機 。 」 「 他 沒 還手 ? 」 「 怎麼 沒有 ? 桌子 都 給 翻 了 , 只是 被 吉米 抱住 了 。 那 孩子 肯定 有點 來頭 。 」 她 把 調理包 倒進 碗 裡 , 「 哎呀 , 我 忘 了 飲水機 還 沒 送來 。 」 她 把 泡麵 放回 桌 上 , 拆開 一 包 洋芋片 。 「 電話 借 我 一下 好不好 ? 我 的 沒 電 了 。 」 「 就 桌 上 , 你 自己 拿 吧 。 」 「 知不知道 吉米 電話 ? 」 「 最後 一 個 打來 的 就 是 他 的 號碼 。 」 我 拿起 電話 。 「 喂 , 吉米 嗎 ? 是 我 。 」 「 醒 啦 ? 我 在 機場 , 臨時 得 去 北京 一 趟 , 想 說 落地 再 打給 你 。 」 「 昨天 真 抱歉 。 」 「 沒 事 , 你 喝醉 了 啦 。 」 「 那 小子 , 還好 嗎 ? 」 「 沒 事 。 掉 了 幾 滴 眼淚 , 說 他 爸 媽 也 沒 這樣 打 過 他 。 」 「 對不起 , 害到 你 了 。 」 「 還好 , 這裡 這 種 人 多 的 是 , 再 找 就 行 了 。 好了 , 我 要 登機 了 , 反正 你 有 鑰匙 , 我 跟 阿姨 交代 過 了 , 她 早上 還是 會 來 , 幫 你 弄 點 吃 的 , 洗洗衣服 。 」 掛 了 電話 , 我 跟 李豔 說 我 該 回去 了 。 「 吉米 說 啥 ? 」 「 他 說 他 要 去 北京 一 趟 , 過 兩 天 回來 。 」 「 那 我 看 你 就 留在 這裡 吧 。 」 「 我 有 鑰匙 。 」 「 吉米 對 你 還 真 好 , 他 從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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