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大嬸 就 擅自 脫鞋 進 門 了 。 「 一樓 是 工作室 、 辦公室 、 廚房 、 浴室 、 廁所 、 客廳 跟 儲藏室 ， 對 吧 ？ 」 大嬸 從 黑色 大 包包 取出 一 張 紙 ， 攤開來 詢問 道 。 我 的 天 啊 ， 風味子 怎麼 連 平面圖 都 給 了 ？ 讓 這 種 來路不明 的 女人 知道 家 裡 的 格局 還得了 ， 風味子 這 孩子 ， 警覺心 也 太 低 了 ！ 「 二樓 有 三 間 三 坪 大 的 房間 ， 現在 沒有 人 住 。 沒 錯 吧 ？ 」 明明 臉 跟 身材 都 圓滾滾 ， 語氣 卻 像 刑警 問案 ， 搞 得 好像 我 做 了 什麼 壞事 一樣 。 這 人 越 看 越 討厭 。 「 沒 錯 是 沒 錯 啦 ， 可是 我 工作 很 忙 ， 妳 就 趕快 掃 一 掃 趕快 走 吧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來 打掃 的 喔 。 」 「 咦 ？ 可是 我 女兒 說 有 整理師 要 來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不 是 負責 整理 ， 而是 指導 如何 整理 。 」 搞 什麼 嘛 ， 跩 的 咧 。 「 說 什麼 指導 ， 我 告訴 妳 ， 我 啊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已經 參觀 過 府上 了 ， 接下來 會 制定 整理 方針 ， 請 您 務必 遵守 與 配合 。 」 這 女人 是 聽 不 懂 人話 啊 。 指導 ？ 笑死 人 了 。 光 是 出 一 張 嘴 叫 人 做東 做西 就 能 領 錢 ， 這 種 工作 我 也 想 做 ！ 我 的 不滿 應該 全 寫 在 臉 上 ， 但 這 大嬸 不 知 是 沒 發現 還是 不 在意 ， 只 見 她 又 將 胖嘟嘟 的 手 伸進 包包 ， 窸窸窣窣 地 摸索 起來 。 「 風味子 小姐 寄 了 檢測表 給 我 ， 根據 上面 的 答案 … … 」 __UNDEF__ 大嬸 那 嬰兒 般 肥嫩 的 手 ， 掏出 一 張 紙 。 「 讓 我 看 一下 。 」 我 一把 搶過來 ， 當場 瀏覽 。 請 用 〇 或 × 來 回答 下列 問題 ， 並 在 括號 內 自由 填寫 原因 或 意見 。 第一 題 　 您 有 摺 衣服 的 習慣 嗎 ？ × （ 家父 完全 不 做 家事 ， 因此 都 是 由 我 摺 衣服 。 ） __UNDEF__ 第二 題 　 雜物 淹沒 地面 ， 連 地板 都 看 不 見 ？ × （ 不會 。 因為 我 會 打掃 。 ） __UNDEF__ 第三 題 　 麵包 常常 發霉 嗎 ？ × （ 家 裡 的 食物 也 都 是 由 我 妥善 管理 。 ） __UNDEF__ 第四 題 　 茶水 就算 潑到 地 上 也 不 擦 ？ 〇 （ 我 覺得 家父 應該 不會 擦 。 ） __UNDEF__ 第五 題 　 捨不得 丟 報紙 嗎 ？ × （ 家父 倒是 會 丟 報紙 。 他 說 用 繩子 捆 報紙 是 「 男人 的 工作 」 。 ） __UNDEF__ 第六 題 　 捨不得 丟 以前 的 賀年卡 嗎 ？ 〇 （ 在 家父 的 字典 裡 ， 沒有 清理 廢棄物 這 五 個 字 。 ） __UNDEF__ 第七 題 　 常常 找 不 到 東西 嗎 ？ 〇 （ 家母 在世 時 ， 只要 他 對 家母 喊 一 聲 ， 他 要 的 東西 就 會 像 魔法 一樣 變出來 。 因此 家母 過世 後 ， 他 連 指甲剪 都 找 不 到 ， 每 次 要 剪 指甲 ， 就 得 翻遍 整 個 家 。 ） __UNDEF__ 第八 題 　 衝動 購物 ， 結果 買完 就 忘 了 ？ 〇 （ 家父 不 買 東西 ， 衣服 都 是 家母 買 什麼 ， 他 就 穿 什麼 。 家父 對 穿著 打扮 漠不關心 ， 不僅 如此 ， 連 去 超市 的 次數 都 屈指可數 。 ） __UNDEF__ 第九 題 　 不好意思 邀 別人 來 自己 家 ？ 〇 （ 我 下班 後 會 順道 過去 打掃 。 不 敢 說 一塵不染 ， 但 應該 算 乾淨 。 ） __UNDEF__ 第十 題 　 窗戶 打 不 開 ？ 〇 （ 地 上 的 雜物 不至於 多 到 讓 人 無法 走到 窗 邊 ， 我 想 家 裡 還 算 整潔 。 只是 跟 家母 在世 時 比 起來 ， 家 裡 好像 越來越 凌亂 了 。 ） ── 附註 ： 家母 過世 後 ， 家父 好像 對 任何 事 都 興趣缺缺 。 常 有 丈夫 在 妻子 走 後 不久 也 跟著 過世 ， 所以 我 很 擔心 。 家父 才 六十幾 歲 ， 做 木魚 的 功夫 也 有 口碑 ， 時常 接到 訂單 。 他 不 是 上班族 ， 所以 也 沒有 退休 年齡 的 限制 ， 我 希望 他 能 快樂 工作 、 快樂 生活 。 十萬里 老師 有 一 句 名言 ， 您 的 著作 副標題 寫 著 「 打掃 您 的 心 」 。 誠摯 拜託 您 ， 請 務必 為 家父 找到 積極 生活 的 動力 。 風味子 這 丫頭 ， 居然 瞞 著 我 亂寫 一 通 。 「 接下來 ， 我 要 依序 參觀 各 個 房間 。 」 風味子 差不多 該 到 了 ， 怎麼 還 沒 來 ？ 風味子 是 小學 老師 ， 今天 是 星期六 ， 應該 不用 上班 ， 難道 是 去 參加 臨時 教職員 會議 ？ 這 年頭 的 老師 跟 以前 不 一樣 ， 頭痛 的 事情 可 多 了 ； 什麼 怪物 家長 、 霸凌 、 班級 失控 ， 這些 都 不 是 新鮮 事 ， 每 間 學校 的 校長 都 天天 忙著 挨家挨戶 向 家長 道歉 ， 更 嚇人 的 是 ， 聽說 最近 都 沒 人 想 當 校長 跟 教務 主任 了 。 風味子 的 老公 也 是 小學 老師 ， 去年 因為 壓力 太 大 ， 還 得 了 圓形禿 。 總而言之 ， 風味子 ， 妳 快點 來 吧 。 光 是 想到 要 跟 晚娘臉 大嬸 在 家 裡 獨處 ， 我 就 快 窒息 了 。 「 風味子 小姐 住 在 這 一帶 嗎 ？ 」 「 車程 大概 三十 分鐘 吧 。 」 「 離 得 滿 遠 的 耶 。 風味子 小姐 下班 後 會 過來 煮 晚餐 吧 ？ 天天 這樣 很 辛苦 耶 。 風味子 小姐 也 有 自己 的 家事 要 做 呀 。 」 「 我 從 以前 就 對 家事 一竅不通 ， 而且 年紀 也 大 了 ， 哪 學得來 那麼多 家事 。 」 我 以為 大嬸 會 回 我 ： 「 也 對 啦 」 、 「 哪 個 家庭 的 男人 不 是 這樣 」 ， 不料 她 只是 瞟 了 我 一 眼 ， 什麼 都 沒 說 。 我 這 輩子 從 沒 見 過 這麼 討人厭 的 女人 。 大嬸 逕自 走進 客廳 ， 站 在 五斗櫃 前面 。 「 您 介意 我 打開 嗎 ？ 」 「 呃 ， 請 便 。 」 其實 我 不 是 很 樂意 ， 但 誰 教 她 是 整理師 ， 沒辦法 。 大嬸 從 上面 依序 拉開 抽屜 ， 大致 掃視 一 遍 。 「 找 衣服 跟 貼身 衣物 的 時候 ， 應該 很 難找 吧 ？ 」 「 就是說 啊 。 根本 搞 不 懂 放 在 哪裡 嘛 。 光 是 找 一 件 襯衫 ， 就 得 開 一 堆 櫃子 。 而且 要是 櫃子 都 集中 在 一 個 房間 就 算 了 ， 那 間 房 也 有 櫃子 、 這 間 房 也 有 櫃子 ， 分散 在 不同 房間 。 」 「 這 個 櫃子 裡面 有 八成 是 尊夫人 的 衣服 ， 那 其他 的 櫃子 呢 ？ 」 「 幾乎 都 差不多 。 二樓 有 幾 個 專門 放 內人 衣物 的 櫃子 ， 倒是 沒有 我 專用 的 櫃子 。 」 「 這樣 呀 。 那麼 ， 老闆 ， 就 來 做 一 個 您 專用 的 櫃子 吧 。 風味子 小姐 說 您 的 衣服 很少 ， 我 想 一 個 櫃子 就 夠 了 。 這麼一來 ， 您 就 不必 每 次 都 得 開 好幾 個 櫃子 ， 光 是 這樣 就 省事 多 了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， 說 的 也 是 。 」 「 尊夫人 的 物品 打算 怎麼 處理 呢 ？ 」 「 風味子 說 很 快 就 會 整理 ， 不過 那 孩子 好像 也 滿 忙 的 。 」 「 風味子 小姐 會 穿 尊 夫人 的 衣服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這 倒 不會 。 她們 身高 差 了 將近 十 公分 ， 而且 風味子 肩膀 比較 寬 ， 骨架 比較 大 。 」 「 那麼 ， 老闆 ， 乾脆 由 您 來 處理 吧 ？ 您 時間 比較 寬裕 ， 由 您 主動 處理 ， 忙碌 的 令嬡 也 能 鬆 口 氣 。 」 「 不用 啦 ， 風味子 說 要 做 ， 那 就 給 她 做 就 好 啦 。 」 我 以為 大嬸 會 說 「 這樣 呀 」 或是 「 我 明白 了 」 ， 想不到 她 又 盯 著 五斗櫃 ， 吭 都 不 吭 一 聲 。 她 這 點 真的 很 討人厭 ， 這 種 態度 怎麼 賺 得 到 錢 啊 ？ 「 接下來 請 讓 我 看看 浴室 。 」 「 請 便 請便 。 」 我 已經 半 放棄 了 。 想 看 什麼 就 看 個 夠 ， 然後 趕快 滾 吧 。 到 了 浴室 ， 大嬸 大致 掃視 一 圈 ， 然後 將 洗衣間 的 櫥櫃 一個個 打開 來 。 「 全 都 是 尊 夫人 的 東西 呢 。 」 美津子 常 用 的 洗髮精 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