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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 : 「 柏克 的 風格 像 閃電 , 叉手 叉腳 、 變化 莫測 , 又 像 蛇 似地 戴 著 頂飾 。 」 再不然 , 假如 有 人 看到 一 部 沾滿 灰塵 的 對開 本 古書 就 嚇 得 發抖 的話 , 那麼 , 下面 這 一 段 話 足 可以 鼓起 他 的 興趣 、 使 他 欣然 開卷 : __UNDEF__ 最 大 的 樂事 莫過於 沉浸 在 古人 的 智慧 之中 : 除了 自己 姓名 的 字母 簡稱 常年 張大 眼睛 瞪 著 自己 以外 , 還 有 某 位 古代 名人 陪 著 自己 ; 能夠 走出 自己 的 小天地 , 到 迦勒底 、 希伯來 和 埃及 的 個個 人物 當中 見識 一 番 ; 在 書 邊 的 空白 上 , 有 棕櫚樹 在 神秘 地 招展 ; 隔 著 三千 年 的 時光 , 駱駝隊 仍 在 那裡 慢悠悠 地 走動 。 從 乾旱 的 知識 沙漠 裡 , 我們 蓄積 了 力量 , 學得 了 耐心 , 還 養成 一 種 對於 知識 的 永 不 滿足 的 、 奇妙 的 渴望 。 那裡 還 有 傾圮 的 古代 遺址 , 埋藏 地 下 的 城市 斷磚 碎瓦 ( 有 小 毒蛇 在 那 下面 出沒 ) , 清涼 的 泉水 、 陽光 燦爛 的 綠洲 、 旋風 、 獅子 的 吼聲 , 還 有 天使 翅膀 影子 的 閃動 。 不用說 , 這 並 不 是 評論 。 這 是 坐 在 扶手 椅子 裡 , 對著 爐火 , 把 自己 看書 的 心得 編織成 一 個 又 一 個 形象 。 這 是 熱愛 和 熱愛 者 的 任性 活動 。 這 正 是 赫茲利特 。 但是 , 赫茲利特 或許 不能 存活 在 他 這些 講稿 、 遊記 、 他 的 《 拿破崙傳 》 ( The Life of Napoleon Buonaparte ) 裡 , 以及 他 的 《 諾思庫特 對話錄 》 ( Conversations of Northcote ) 裡 , 儘管 這些 書 裡 不 乏 生動 的 文筆 、 獨特 的 風格 、 零星 和 斷續 的 光彩 , 而且 還 朦朦朧朧 暗示 一 部 未 寫出 的 巨著 影子 。 他 將 會 活 在 一 卷 隨筆 散文 之中 , 將 所有 他 那些 分散 、 浪費 在 其他 方面 的 種種 才 能 集中 起來 、 加以 提煉 , 並 把 他 複雜 而 受苦 的 心靈 各 部分 匯合 一起 、 友好 和諧 地 相處 , 相安無事 。 要 達到 這 種 圓滿 的 結果 , 也許 需要 一 個 好 天氣 , 一 局 牌戲 , 或者 在 鄉間 一 次 長 時間 的 散步 。 身體 狀況 對於 赫茲利特 所 寫 的 一切 是 至關 重要 的 。 於是 , 一 種 無拘無束 的 熱情 幻夢 支配 著 他 , 他 高高飛翔 在 帕特摩爾 所 說 的 「 那麼 一 種 純真 、 安詳 的 恬靜 心境 之中 , 這時 , 我們 真 不 想 打攪 他 」 。 他 的 頭腦 順利 而 敏捷 地 活動 著 , 沒有 意識到 自己 在 工作 ; 稿子 一 頁 一 頁 從 他 筆 底 流瀉出來 , 無需 任何 刪改 。 他 的 心靈 徜徉 在 幸福 的 狂想 中 , 思念 著 書籍 和 愛情 , 回味 著 往昔 的 美景 , 陶醉 於 當前 的 安適 , 還 嚮往 著 未來 — 未來 將要 帶來 剛 從 烤爐 內 端出 的 一 隻 松雞 , 或者 剛 在 平鍋 裡 煎 得 滋滋 響 的 香腸 。 我 向 窗 外 望去 , 看見 剛剛 下 過 一 陣 雨 : 雨 後 , 田野 一 片 碧綠 , 一 片 玫瑰色 的 彩霞 在 山頂 出現 ; 百合 身 著 綠 白 相間 的 秀麗 裝束 , 展開 帶 著 水氣 的 花瓣 ; 一 個 牧童 手 捧 一 大 把 帶 著 雛菊 和 青草 的 草皮 , 大概 是 要 送給 他 的 小 情人 , 為 她 的 雲雀 做窠 , 免得 牠 在 黎明 時 用 翅膀 去 蘸 那 斑斑點點 的 曙光 — 看到 這些 , 我 的 陰鬱 念頭 退走 了 , 激烈 的 政治 風暴 消散 了 — 布萊克伍德 先生 , 我 是 你 的 朋友 — 柯洛克爾 先生 , 願 為 你 效勞 — 摩爾 先生 , 我 還 硬朗 地 活 著 。 」 這 時候 , 分裂 、 不和 、 痛苦 都 不 存在 了 。 他 的 種種 才 能 和睦 相處 、 一致 合作 。 一 個 句子 接著 一 個 句子 , 像 鐵匠 的 錘子 敲擊 在 鐵砧 上 , 發出 健壯 有力 、 韻調 和諧 的 聲音 ; 文字 閃 著 光 , 火花 在 飛濺 ; 然後 , 火光 漸漸 暗淡 , 文章 也 就 結束 。 正 像 他 的 作品 中 穿插 著 這樣 富有 靈感 的 描寫 片段 , 他 的 生活 中 也 經歷 過 非常 快樂 的 時刻 。 一百 年 前 , 他 臨終 時 躺 在 倫敦 蘇活區 的 一 間 屋子 裡 說 了 一 句 話 , 話 裡 帶 著 他 那 一貫 的 好鬥 和 信心 十足 的 調子 : 「 好了 , 我 總算 快快活活 地 過 了 一 輩子 ! 」 只要 讀 一 讀 他 的 書 , 就 會 相信 他 這 話 不 假 。 ( 劉炳善 __UNDEF__ 譯 ) 1 威廉.赫茲利特 ( Willian Hazlitt , __UNDEF__ 1778 - 1830 ) , 著名 英國 散文家 和 評論家 , 代表作 有 《 愛情 書簡 》 ( Liber Amoris ) 、 《 時代 的 精神 》 ( The Spirit of the Age ) 。 他 從小 受 法國 革命 的 影響 , 一生 堅持 法國 革命 的 理想 原則 ; 青年 時代 曾 學 繪畫 並 喜愛 哲學 , 結交 文學界 的 朋友 。 後來 , 畫畫 不 甚 成功 , 他 轉向 文學 , 一方面 寫 文藝 批評 , 一方面 寫 隨筆 散文 。 2 赫茲利特 身後 留下 的 「 反感 」 跟 他 生前 的 「 好鬥 」 脾氣 有 很 大 關係 。 赫茲利特 一生 堅持 擁護 法國 革命 及 其 原則 , 在 英國 大 受 保守 的 評論界 攻擊 ; 後來 , 拿破崙 戰敗 之後 , 歐洲 反動 勢力 抬頭 , 赫茲利特 的 老朋友 華滋華斯 、 柯立芝 等 政治 態度 轉為 保守 , 赫茲利特 對 此 不滿 , 因而 雙方 反目 。 所以 , 公正 地 說 , 赫茲利特 脾氣 誠然 不 好 , 但 一百多 年 來 積累下來 對 他 的 「 反感 」 當中 有 相當 部分 是 成見 , 不足為信 。 3 《 布萊克伍德 愛丁堡 雜誌 》 ( Blackwood ’s Magazine ) , 一八一七年 創辦 於 愛丁堡 , 政治 態度 和 文學 趣味 保守 , 對於 拜倫 、 雪萊 、 濟慈 、 利.亨特 、 赫茲利特 等 都 持 攻擊 態度 。 4 唯一 神教派 ( Unitarianism ) 是 基督教 的 一 派 , 主張 神格 只 能 由 一 個 神 代表 , 反對 三位一體 說 。 5 《 論 人類 行為 諸 原則 》 ( Essay on the Principles of Human Action ) 出版 於 一八○五年 。 6 柏克 ( Edmund Burke , 1729 - 1797 ) , 英國 政治 活動家 、 演說家 和 散文家 , 反對 法國 革命 , 其 政論 文章 以 語言 雄辯 、 華美 著稱 。 7 《 尤利烏斯信札 》 ( Letters of Junius ) , 一七六九 至 一七七二年 間 在 倫敦 發表 的 一 組 政論性 信札 , 內容 諷刺 英王 喬治三世 手下 的 大臣 , 作者 以 「 尤利烏斯 」 為 筆名 。 8 指 瑪麗 .蘭姆 ( Mary Ann Lamb , 1764 - 1847 ) , 散文家 查爾斯.蘭姆 的 姐姐 , 患 精神病 。 9 在 當時 , 女人 出嫁 需 帶 陪嫁 財產 。 10 赫茲利特 與 莎拉.司托達拉 於 一八○八年 結婚 , 一八二二年 離婚 。 11 這 個 旅館 老板 的 女兒 是 莎拉. 沃克爾 ( Sarah Walker ) 。 赫茲利特 和 她 的 來往 以 挫折 失望 而 告終 。 他 寫 了 「 懺悔錄 」 式 的 著作 《 愛情 書簡 》 以 記 其 事 。 12 英國 王政復辟 時代 戲劇家 康格瑞夫 ( William Congreve , 1670 - 1729 ) 所 寫 的 喜劇 。 13 盧梭 的 一 部 小說 。 14 《 羅傑 . 德科弗利 爵士 特寫 》 ( Sir Roger de Coverley ) , 英國 十八世紀 散文家 艾狄生 的 一 組 人物 散記 。 15 這些 都 是 赫茲利特 的 隨筆 散文 題目 。 16 迦勒底 ( Chaldee ) , 巴比崙 之 古稱 ; 希伯來人 , 猶太人 之 古稱 。 17 諾思庫特 ( James Northcote ) , 畫家 , 赫茲利特 的 朋友 , 此 書 記述 他們 之間 的 友誼 。 18 帕特摩爾 ( Peter George Patmore , __UNDEF__ 1786 - 1855 ) , 英國 十九世紀 的 一 位 作者 。 下面 的 話 引 自 他 寫 的 回憶錄 《 我 的 朋友 們 和 熟 人們 》 ( My Friends and Acquaintance ) 。 19 指常 和 赫茲利特 作對 的 《 布萊克伍德 愛丁堡 雜誌 》 的 主編 。 20 柯洛克爾 ( John Wilson Croker , __UNDEF__ 1780 - 1857 ) , 當時 《 每 季 評論 》 的 撰稿人 , 曾 攻擊 赫茲利特 等 人 。 21 摩爾 ( Thomas Moore , 1779 - 1852 ) , 愛爾蘭 詩人 , 拜倫 的 朋友 。 22 本 文 寫 於 一九三○年 , 為 赫茲利特 逝世 的 一百 周年 。 傑拉爾丁 和 珍 傑拉爾丁.朱斯伯里 肯定 沒 料到 這 個 時代 還 會 有 人 理會 她 的 小說 。 如果 有 誰 從 圖書館 的 書架 上 把 它們 取下來 的 時候 讓 她 撞見 了 , 她 會 提出 忠告 。 「 盡 是 些 胡說八道 , 我 親愛的 。 」 她 會 說 。 之後 呢 , 我們 猜想 她 會 以 自己 特有 的 不 負責任 、 不 合 傳統 的 方式 衝 著 圖書館 、 文學 、 愛情 、 生活 和 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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