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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容易 起來 , 我 不 知道 的 太多 了 。 我 問 自己 , 她 是 不 是 真的 認為 … … 」 __UNDEF__ 父親 打斷 我 。 「 我 確定 你 媽 沒 覺得 是 你 的 錯 。 」 他 說 : 「 就 像 我 說 的 , 我們 那 個 時候 關係 不 太 好 , 但是 我 覺得 她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」 我 的 肩膀 落 了 下去 。 「 你 確定 ? 」 我 問 。 父親 慢慢 地 轉動 酒杯 。 「 我 不能 完全 確定 。 我們 沒有 討論 過 這 件 事 , 但是 我 覺得 她 很 可能 不 是 那 個 意思 。 」 我 不得不 抓住 椅子 支撐 自己 。 「 要是 你們 早 些 時候 把 這 個 控訴 撤回 就 好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這些 年 我 都 背 著 這 個 罪名 , 那麼 地 沉重 , 你 明白 吧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」 父親 說 。 我 等 著 。 我 從 沒 聽 過 父親 或 母親 說出 「 對不起 」 這 個 詞 ── 還 有 「 我 愛 你 」 , 這 個 晚上 我 也 沒 聽到 。 但是 第二 天 , 當 我們 站 在 教堂 外 , 看 著 母親 的 棺材 消失 在 靈柩車 裡 的 時候 , 我 感到 一 身 輕鬆 。 此時 , 我 和 父親 身後 站 著 艾娜德 、 瑪莉亞 、 我 的 兩 位 舅舅 、 三 位 姑姑 和 另 幾 位 家人 , 父親 朝 我 轉 過身 。 「 嗯 , 你 媽 上路 了 。 」 靈柩車 消失 的 時候 , 他 說 。 他 看起來 沒有 特別 悲傷 , 我 可能 也 沒有 , 全 身 穿著 灰色 的 大衣 , 從 頭 到 腳 都 經過 梳妝 打扮 , 頭髮 散開 。 我 差點 就 要 笑出來 。 上路 ? 對 , 她 幾 天 之內 就 要 被 火化 。 母親 的 屍體 被 燒成 灰 的 景象 和 她 穿著 婚紗 的 畫面 混 在一起 。 我 努力 不 去 想 她 會 是 什麼 樣子 , 但是 畫面 一 個 接 一 個 地 湧現 出來 。 那 個 好 女兒 搖 了 搖頭 , 母親 剛 死 , 你 就 站 在 這裡 想 著 B 級 鬼片 裡 的 場景 。 為什麼 不 哭 ? 你 到底 是 什麼 樣 沒良心 的 人 ? 我 受不了 無窮無盡 的 責備 , 反駁 她 : 你 聽 著 , 我 就是 很 輕鬆 , 因為 或許 母親 的 死 根本 不 是 我 的 錯 , 這 個 葬禮 只 是 我 要 經歷 的 一 件 小 事 , 懂 嗎 ? 我 早晨 一 身 輕鬆 , 當 父親 說 金色 斑點鞋 不 適合 葬禮 的 時候 , 我 甚至 都 沒有 反抗 。 他 建議 我 穿上 母親 的 黑色 高跟 。 我 低下 頭 , 我 的 腳 現在 屬於 一 位 七十 歲 的 老人 , 到 死 才 敢 出 些 風頭 。 「 至少 我 堅守 陣地 了 。 」 艾娜德 看到 我 的 時候 , 朝 她 那 粉色 的 皮靴 努努 嘴 說 。 我 在 她 的 豹紋 大衣 下面 還 看到 了 超短 的 傘裙 。 「 你 媽 會 在 一 個 星期 內 火化 , 」 父親 說 : 「 禮儀師 等 骨灰 準備好 了 會 聯繫 我 。 」 「 你 覺得 棺材 也 會 被 火化 嗎 ? 」 「 會 吧 , 要不然 就 再 回收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可 是 個 好 生意 , 棺材 可 不 便宜 。 」 當 我 抬起 一 隻 手 想要 把 垂下來 的 頭髮 撥上去 時 , 一 隻 瓢蟲 落到 手 上 。 媽 , 是 你 嗎 ? 你 回來 說 再見 了 嗎 ? 瓢蟲 停 了 很 久 , 然後 展翅 飛走 了 。 註釋 3 丹麥 著名 設計師 品牌 。 下文 提到 的 各 種 品牌 均 為 名牌 , 以 示 作者 父母 從不 買 便宜 的 東西 。 空 椅 __UNDEF__ __UNDEF__ 五 天 之後 , 我 坐 克莉絲汀 的 車 去 父親 那裡 收拾 遺物 , 他 希望 把 母親 所有 的 東西 都 搬走 。 其實 按 他 的 意願 , 母親 一 死 他 就 想 清理 房間 , 但是 骨灰 還 沒有 入土 , 加上 新書 發表 和 那些 擴散開 的 白 點 , 我 實在 沒 精力 。 「 我 害怕 這 聽起來 有些 道德 敗壞 , 但是 我 覺得 自己 也 沒 為 我 媽 的 死 難過 到 哪裡 去 。 」 我 對 克莉絲汀 說 。 「 至少 跟 我 以前 經歷 的 悲傷 不同 。 我 現在 什麼 都 不 記得 了 。 」 「 可能 你 覺得 自己 很多 年 前 就 失去 她 了 ? 」 克莉絲汀 說 著 拐進 父親 住 的 那 條 街 , 一 座 接 一 座 的 紅色 雙層 小 樓房 出現 在 眼前 。 「 你 覺得 你 爸 過 得 怎麼樣 ? 」 房子 都 一樣 , 我 自己 還是 找 不 出 父親 的 那 棟 。 「 跟 往常 一樣 。 」 我 跟 開車 過來 的 鄰居 打 了 個 招呼 。 我 對 父親 的 擔心 至今 都 還是 瞎想 。 死亡 將 他們 分開 , 但 父親 還 是 他 自己 , 我 打電話 問 他 近況 的 時候 , 他 聽起來 也 還 是 他 。 依 我 看 , 他 應該 不會 像 這樣 擔心 著 我 , 擔心 我 怎麼 應 對 死亡 , 會不會 崩潰 , 能不能 堅持 下去 。 這 個 想法 讓 我 傷心 。 「 他 還是 一直 說起 我 媽 的 墓碑 , 昨天 他 買 了 個 小 鳥池 , 現在 在 找 小 灌木叢 , 這樣 可以 對稱 。 」 「 嗯 , 他 告訴 我 了 。 」 克莉絲汀 說 : 「 他 應對 得 還 不錯 。 但 誰 知道 呢 , 他 一直 壓力 特別 大 , 所以 我 也 有些 害怕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們 每 個 人 都 一直 承受 著 巨大 的 壓力 吧 ? 我 想道 。 我 問 她 , 她 是 不 是 也 每 天 打電話 給 我 爸 。 她 點 了 點頭 。 「 嗯 , 我 就是 聽聽 他 過 得 怎麼樣 。 」 她 跟 父親 相反 , 一直 保持 著 純正 的 西蘭島 中部 口音 。 「 他 也 會 打給 你 嗎 ? 」 我 問 。 她 搖 了 搖頭 。 「 他 不會 打給 我 。 」 我 說 : 「 而且 我 不 記得 他 曾 問 過 我 , 我 過 得 怎麼樣 。 你 猜 他 是 不 是 不 在乎 ? 」 克莉絲汀 用 她 那 又 大 又 黑 的 眼睛 看 了 我 一 眼 。 「 有點 難說 。 」 她 比 父親 小 十二 歲 。 我 還 小 的 時候 , 她 住 在 離 赫爾辛格 很 近 的 希勒勒 , 做 精神科 護士 。 讓 我 父母 很 氣憤 的 是 , 她 跟 孩子 們 的 爸爸 離 了 婚 , 給 自己 買 好看 的 衣服 和 首飾 , 和 很多 男人 約會 而且 在 哥本哈根 跳 肚皮舞 。 但 對 我 來說 , 最 棒 的 是 她 邀請 我 去 她 家 時 , 我們 可以 去 逛街 , 或者 去 森林 散步 , 有時 還 會 去 參觀 腓特烈堡 。 她 甚至 教 我 唱 那些 大膽 的 歌 , 那些 在 我 家 裡 被 禁止 的 歌 , 比如 〈 國王 伍爾默 的 屁股 〉 , 那 是 最 好 的 一 首 。 她 帶 我 去 上 過 一 次 班 , 我 在 門 外 看 著 一 個 被 綁起來 的 病人 , 聽 一 個 男人 彈 吉他 。 他 長長 的 頭髮 像 帳篷 一樣 蓋 在 頭 上 。 只要 克莉絲汀 站 在 身邊 , 一切 感覺 都 剛剛 好 。 晚上 我們 坐 在 她 的 沙發 上 看 一 檔 講 生 孩子 的 節目 , 那時 我 七 歲 , 差一點 就 坐到 電視 螢幕 裡 去 了 。 孩子 從 那 個 尖叫 的 母親 肚子 裡 擠出來 , 到處 都 是 血 , 克莉絲汀 用 她 那 平靜 的 護士 聲音 跟 我 解釋 發生 的 事情 。 她 說 當 那 個 生產 的 女人 尖叫聲 越來越 高 的 時候 , 我 不 該 害怕 , 接生 的 護士 心裡有數 。 「 要是 她 需要 剪開 再 縫上 呢 ? 」 克莉絲汀 聽起來 有點 困惑 , 她 回答 說 很多 女人 都 會 經歷 這 個 情況 , 但是 助產 的 護士 一定 有 把握 , 醫生 也 是 。 「 那 我 想 當 助產 護士 , 或者 醫生 。 」 不久 後 , 我 聽到 克莉絲汀 在 電話 裡 對 我 媽 說 , 她 讓 我 看 那 個 節目 並 沒 錯 ; 其實 我 自己 也 很 想 再 看 一 遍 。 至於 化妝 這 件 事 , 也 是 克莉絲汀 教會 我 的 , 她 把 那些 好 香水 介紹給 我 : 不 是 母親 每 年 一 次 跟 團 度假 時 在 免稅區 買 的 聖羅蘭 左岸 , 或者 卡夏爾 的 一九七八 花香 , 而是 玻璃瓶 的 淡 香水 。 每 次 克莉絲汀 來 參加 父親 或是 我 的 生日會 , 都 會 帶 很多 化妝品 和 香水 給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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