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 ？ 以前 他們 祇有 彼此 ， 現在 關係 擴大 來 糾纏 相雜 ， 連 表面 也 無以 平靜 。 人 跟 人 的 關係 真的 如此 嗎 ？ 她 真 不 明白 。 她 覺得 一天天 更 老 ， 不 想 去 多 知道 。 「 你 回去 吧 ！ 」 有 輛 車 正好 下山 ， 他 幫忙 招呼 ， 她 搖搖頭 阻止 他 的 手 ， 她 想 獨自 走走 。 一 個 人 把 感情 寄託 在 別人 身 上 太多 ， 註定 是 件 麻煩 ， 而 這 麻煩 ， 她 可以 向 別人 抱怨 、 求解 ， 不會 向 他 。 他 反而 成 了 對立 者 。 可是 他 並 不 走開 ， 走 著 走 著 靠到 山 邊 ， 倦 了 也 是 醉 了 。 以往 他 喝醉 時 ， 她 經常 陪 著 散步 ， 直到 把 酒意 驅散 。 她 牽 著 他 ， 走累 了 ， 便 坐 在 路 邊 ； 走 的 總是 小 巷 ， 彷彿 他們 的 天地 早 在 那兒 ， 什麼 人 都 是 闖入 者 ， 往往 那樣 一 坐 竟 至 天明 。 他們 又 是 最早 見 微曦 的 人 ， 天地 由 混沌 而 開光 ， 他們 由 猜度 而 撥 雲 ， 見得 真切 ， 反 毫無 喜 世 之 心 。 是 這樣 的 不 快樂 墊 了 底 嗎 ？ 還是 他們 基本 上 不 是 快樂 的 人 ， 相加 在一起 ， 不 快樂 擴大 了 ， 把 他們 淹沒 ？ 是 這樣 嗎 ？ 她 雙手 掩 面 ， 他 停下 腳步 ， 她 走到 前面 反過身 等 他 ， 遠遠 看 著 他 ， 想 伸手 ， 太 遠 了 。 他 又 跟 了 上來 ， 他們 走到 山 下 人家 的 巷口 ， 朝 亮光 那 頭 走去 。 雨 中 的 長 巷 和 犬吠 ， 給 人 末世 的 感覺 ， 彷彿 另 一 個 時代 在 銜接 ， 靠 著 犬吠 相 聞 ， 也 近 也 遠 。 她 靠在 牆 邊 撐住 了 想 吐 ， 乾嘔 幾 聲 ， 什麼 也 沒有 。 他 伸手 拍拍 她 ， 就 像 以前 每 一 次 ， 拍 著 拍 著 ， 把 她 淚水 拍 了 出來 。 「 怎麼 ？ 就 經不得 一 拍 ？ 」 他 站 在 她 對面 ， 她 一 抬頭 ， 看到 張大 臉 ， 太 貼近 了 ， 看 不 全 ， 像 沒 見 過 的 人 。 她 的 淚水 大量 湧出 。 「 妳 想 說 什麼 ？ 」 「 天 怎麼 那樣 黑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天 總會 亮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笑笑 ， 無論如何 ， 裡面 的 人 是 不會 知道 外邊 有 人 ， 兩 邊 人 也 不會 一樣 的 ， 或者 有 些 類似 的 發生 ， 誰 也 用不上 誰 的 經驗 。 她 根本 不 想 擦掉 臉頰 上 的 淚水 ， 那 淚水 有 何 意義 呢 ？ 她 和 他 ， 以前 都 哭 過 ， 哀衷 從來 沒 停止 過 。 以前 有 所為而泣 ， 現在 呢 ？ 她 呢 ？ 他們 經過 一 戶 暖光 竟然 駐足 ， 天 上 下 著 雨 ； 她 從 他 身邊 祇是 路過 嗎 ？ 她 心 裡 有 雨 ， 是 冬季 霏霑 無息 並 不停 的 陰霾 ， 總 要 放晴 吧 ？ 像 他 所 說 「 天 總會 亮 的 」 ？ 「 太 毒 了 ！ 」 她 喃喃 向 天 深 呼 口 氣 。 「 妳 心甘情願 的 不 是 ？ ！ 」 他 頭 稍稍 向 前 ， 抵住 了 她 的 下巴 ， 她 動彈不得 ， 他 是 她 的 支柱 嗎 ？ 卻 令 她 如此 難受 。 她 口齒 不清 道 ： 「 我 都 認了 ， 都 服 了 ， 我 沒有 話 說 ！ 」 牆 裡面 ， 聽 得 清 他們 言語 嗎 ？ 半 天 不 見 動靜 ， 想來 是 無所謂 ， 有 人 在 外面 世界 偶然 交談 ， 說 什麼 都 無關緊要 ， 祇要 不 侵犯到 自己 領域 ， 恰如 雨 不 下 在 頭 上 。 「 我 知道 委屈 妳 了 。 」 她 搖搖頭 ， 他 伸手 攬 她 靠在 肩 上 ， 她 仍然搖頭 ， 他 按住 她 ， 輕聲 說 ： 「 不要 否認 ！ 」 「 祇是 好 可惜 ！ 」 她 說 。 「 人 怎麼 過 都 是 一輩子 ， 沒有 什麼 好 遺憾 的 ！ 」 是 他 一向 的 論調 。 「 所以 好 可惜 ！ 」 她 閉上 眼 ， 深沉 一 嘆 。 「 總會 過去 的 ！ 」 「 好 聚 好 散 不 是 嗎 ？ 」 快樂 的 碰見 或 離別 ， 在 任何 時空 都 會 發生 ， 是 他們 一向 堅持 的 原則 。 問題 既是 好 聚 ， 何苦 好 散 ？ 這 中間 發生 了 什麼 ？ 還是 她 太 在乎 了 ？ 「 等 我 一切 都 不 在乎 時 ， 就 沒有 差別 了 。 七 跟 一 是 相同 的 ， 在乎 的 是 那 個 『 零 』 ！ 」 果然 是 她 要 的 太多 、 求 的 太多 ？ 果然 這 一切 都 不會 是 零 的 結束 ， 不過 是 零 的 開始 。 誰 能 在 那 圓圈 中 打轉 而 不 暈眩 ， 就 不至於 出局 。 一 個 人 走 老路 、 循 直線 ， 註定 是 個 悲劇 ， 不肯 拐彎 、 繞路 ， 復 有 何 能 ？ 但是 ， 那 有 如此 情緒 穩定 的 人 呢 ？ 他們 繞 了 一 大 個 圈子 才 碰見 ， 祇是 錯身 而已 嗎 ？ 」 看 著 像 個 孩子 ， 反應 已經 像 大人 了 ， 而且 很 肯定 。 吃完 飯 ， 他們 又 要 過 接 ， 聞槿 搖頭 ： 「 跟 女生 一起 過 馬路 真 可怕 ！ 」 「 放心 ， 前面 沒有 妳 的 女 同事 。 」 他 也 是 搖頭 。 聞槿 不再 說話 ， 這 男孩 有 他 自己 的 條件 ， 吻合 了 ， 他 才 提出來 。 於 她 說來 ， 這 一切 都 無可厚非 ， 發生 了 ， 對 或 錯 ， 全 沒關係 。 她 生命 中 ， 偏偏 有 許多 諸如 此 類 的 「 太多 意義 」 ， 意義 一 ， 意義 二 的 她 長 到 這麼 大 。 他們 一起 走進 辦公室 ， 畢中行 大聲 對 一 女 同事 說 ： 「 田姐 ！ 老李 麵食館 的 東西 真 不 壞 ！ 妳們 以後 別 再 去 吃 什麼 蚵仔 麵線 ， 那 種 廉價 刺激 。 」 「 大 少爺 ！ 好好 吃 頓 飯 多 重要 ！ 」 「 對 ， 以後 別 留 中午 休息 時間 ， 我 回去 建議 我 爹 。 」 「 留 著 中午 做 點 別的 事情 吧 ！ 」 田文莉 露出 一向 的 俐落 。 聞槿 正 著 眼睛 看 他們 對答 ， 其中 需要 有 勝負 嗎 ？ 又 聽得 出來 畢中行 是 要 傳達 什麼 。 想想 她 自己 弄 多久 才 懂 了 吃飯 、 睡覺 問題 ， 他 已經 走到 「 之外 」 去 了 ， 所以 眼前 一切 ， 愈發 像 在 演戲 。 他 到底 飾演 誰 ？ 聞槿 把 頭 低下去 ， 整 個 下去 沒 抬起來 。 人 都 熱熱鬧鬧 離開 了 ， 她 抬起 頭 ， 直覺性 想 去 關燈 ， 這些 人 ， 永遠 沒有 關燈 的 習慣 ， 一 抬頭 ， 人 都 走光 了 ， 她 的 那 份 「 記憶 」 猶 在 似的 坐 在 老 地方 。 她 也 沒有 很 吃驚 ， 誰 會 對 自己 的 記憶 吃驚 呢 ？ 尤其 她 又 沒有 任何 可 壓 箱底 的 事 。 他 才 來 了 兩 天 ， 說不定 更 久 ， 她 沒 碰上 而已 。 「 你 爸 是 畢 董事長 ？ 」 她 隨口 問 。 「 我 老實說 ， 我 在 家 很 無聊 ， 我們 家 經常 一 個 人 也 沒有 ！ 」 他 隨意 答 。 「 要 那麼多 人 做 什麼 ？ 」 她 還是 站起身 ， 去 關掉 不 必要 的 燈 。 「 有用 的 留 一 盞 就 好 了 。 」 他 捉狹 又 說 著 ： 「 妳 真 守 得 住 ， 也 不 像 辦公室 其他 女生 那麼 吵 ， 那麼 厲害 。 」 那 會 是 他 的 目的 嗎 ？ 「 你 懂 什麼 ？ 工讀生 ？ 」 他 不 說話 了 ， 嘀咕 似地 ： 「 就是 太 不 懂 。 」 「 我 足足 比 你 起碼 大 十 歲 ， 都 沒有 你 狂 ── 」 「 七 歲 ， 我 早熟 ！ 」 四周 靜 得 可愛 ， 她們 一 搭 一唱 的 ， 比 聞槿 一 星期 說 的 話 都 多 ， 她 管 畢中行 做 什麼 ？ 她 一向 守 得 很 好 。 也許 根本 不必 守 ， 不必 開始 。 他 走到 聞槿桌 前 ， 翻弄 她 桌 上 的 報價單 、 訂單 ， 像 翻弄 別人 的 心情 而 他 不覺 重要 的 祕密 。 她 決意 把 紙張 都 收好 ， 然後 起身 離開 ， 她 每 天 就 這 兩 種 動作 ： 起立 與 坐下 ， 她 的 隨意肌 表現 一切 。 「 不過 就是 會 站起來 走 而已 ！ 」 他 陪 著 聞槿 伸手 關 了 燈 ， 兩 人 要 往 門口 走 ， 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