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哪 一 個 道林 ? 正在 幫 我們 倒 茶 的 那 一 個 , 還是 畫 裡 的 那 一 個 ? 」 「 兩 個 都 是 。 」 「 亨利 勛爵 , 我 想 跟 你 一起 去 劇場 。 」 年輕 的 格雷 說 。 「 那 你 就 來 吧 。 巴索爾 你 也 會 來 , 對 吧 ? 」 「 我 不行 , 真的 。 我 不 想 去 。 我 有 好多 事 要 做 。 」 「 好 , 格雷 先生 , 你 跟 我 就 兩 個 人 去 吧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畫家 咬 著 脣 、 拿 著 杯子 , 走向 肖像 。 「 我 要 待在 真正 的 道林 . 格雷 身邊 。 」 他 哀傷 地 說 。 「 那 是 真正 的 格雷 ? 」 本尊 大叫 著 走到 畫家 身旁 。 「 我 真的 就 像 這樣 嗎 ? 」 「 對 , 你 就 像 這樣 。 」 「 巴索爾 , 你 畫 得 真 好 ! 」 「 至少 你 看起來 就 像 它 , 可是 它 永遠 不會 變 。 」 巴索爾 嘆道 , 「 這 可 不 簡單 。 」 「 人 太 在意 『 忠實 不變 』 了 ! 」 亨利 勛爵 喊道 , 「 就算 是 愛情 , 『 忠實 不變 』 也 不過 是 生理 問題 , 根本 無關 我們 自身 的 意志 。 年輕 男人 想 忠貞 卻 不 忠 , 老 男人 想 不 忠 卻 沒辦法 , 還 有 什麼 好說 的 嘛 。 」 「 道林 , 你 晚上 不要 去 劇場 。 」 巴索爾 說 , 「 留下來 跟 我 吃飯 。 」 「 不行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已經 答應 亨利 勛爵 , 要 跟 他 一起 去 劇場 。 」 「 你 守 信用 , 他 也 不會 比較 喜歡 你 , 他 自己 老是 食言 。 我 求 你 別 走 。 」 格雷 笑 著 搖頭 。 「 拜託 你 。 」 年輕 的 格雷 遲疑 了 , 他 望 向 亨利 勛爵 ; 勛爵 隔 著 茶桌 看 著 他們 , 一 副 忍俊 不住 的 樣子 。 「 巴索爾 , 我 不 去 不行 。 」 他 回道 。 「 好 , 」 巴索爾 走來 將 杯子 放 在 托盤 上 。 「 時間 不 早 了 , 你 又 得 換 衣服 , 就 別 浪費 時間 了 。 亨利 , 再見 。 道林 , 再見 , 過 幾 天 再 來 看 我 吧 。 明天 過來 吧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「 你 不會 忘記 吧 ? 」 「 不會 , 當然 不會 。 」 格雷 大聲 說 。 「 還 有 …… 亨利 !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「 別 忘 了 我 早上 在 花園 說 的 事 。 」 「 我 已經 忘 了 。 」 「 我 信任 你 。 」 「 如果 我 也 能 信任 自己 就 好 了 。 」 亨利 勛爵 笑 著 說 , 「 格雷 先生 , 來 吧 , 我 的 馬車 就 在 外面 , 可以 送 你 到 家 。 巴索爾 , 再見 。 今天 下午 真的 很 有意思 。 」 他們 關上 身後 的 門 , 畫家 也 倒 在 沙發 上 , 臉 上 出現 痛苦 的 神情 。 第三 章 __UNDEF__ 隔天 十二點半 , 亨利 . 華頓 勛爵 從 柯曾街 閒步 到 奧爾巴尼 豪華 公寓 ① 去 看 他 伯父 。 他 伯父 費墨爾 勛爵 是 個 老 光棍 , 愛 笑 愛 鬧 , 或 說 不拘小節 。 外頭 的 人 說 他 自私 , 因為 這 個 世界 沒 能 從 他 身 上 得到 好處 ; 但 上流 社會 的 人 又 覺得 他 大方 , 因為 只要 誰 讓 他 開心 , 他 就 給 對方 食物 。 他 父親 曾 是 駐 馬德里 大使 , 當年 , 西班牙 女王 伊莎貝拉二世 還 年輕 , 沒想到 改革派 將領 胡安.普里姆 發動 政變 推翻 女王 ; 後來 他 父親 沒 爭取到 駐 巴黎 大使館 的 位子 , 選擇 退休 。 他 父親 認為 , 因為 自己 的 出身 、 懶散 、 公文 裡 寫 的 一 手 好 英文 , 還 有 追求 享樂 的 異常 熱情 , 所以 有 充分 理由 獲 派 法國 。 費墨爾 勛爵 之前 一直 擔任 父親 的 祕書 , 也 跟著 辭職 , 當時 很多 人 覺得 這樣 做 很 笨 , 他 也 從此 努力 研習 無所事事 的 藝術 。 他 在 市區 有 兩 棟 大 房子 , 但 他 比較 喜歡 住 公寓 , 因為 比較 省事 , 他 用餐 通常 都 去 俱樂部 。 他 花 了 一些 心力 管理 自己 在 中部 的 煤礦場 , 他 也 為 自己 涉入 這 項 罪惡 產業 找 了 理由 : 擁有 煤礦 , 家 裡 的 壁爐 就 燒 得 起 木柴 。 就 政治 理念 而言 , 他 支持 保守 的 托利黨 ; 但 等到 托利黨 執政 , 他 又 說 托利黨 是 一 群 激進 份子 。 他 的 貼身 僕人 欺負 他 , 視 他 為 大 善人 ; 他 大部分 親戚 卻 受 他 欺負 , 視 他 為 大 惡人 。 只有 英國 才 會 生出 這樣 的 人物 , 他 也 老是 說 英國 就 要 完蛋 了 。 他 的 原則 早已 過時 , 但 他 的 種種 偏見 卻 又 暗藏 玄機 。 亨利 勛爵 走進 房間 , 發現 伯父 身穿 粗 布 射擊 外套 , 抽 著 方頭 雪茄菸 , 坐 著 看 《 泰晤士報 》 。 「 我 說 亨利 啊 , 」 年事 已 高 的 伯父 說 , 「 什麼 風 這麼 早 就 把 你 吹來 了 ? 我 還 以為 你們 年輕人 不 到 兩點 不 起床 , 不 到 五點 不 見 人影 。 」 「 我 完全 是 出於 親情 來 看 你 的 啊 , 喬治 伯伯 。 我 想 跟 你 要 個 東西 。 」 「 要 錢 是 吧 。 」 費墨爾 勛爵 撇 嘴 不屑 , 「 好 , 坐下來 跟 我 好好 講 。 現在 的 年輕人 , 總 以為 錢 就 是 一切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亨利 勛爵 撫平 外套 上 的 鈕扣孔 , 淡淡 地 說 , 「 等 他們 年紀 大 了 , 就 知道 真的 就是 這樣 。 可是 我 不 要 錢 , 要 自己 付 帳單 的 人 才 要 錢 。 喬治 伯伯 , 我 從來 沒 付 過 自己 的 帳單 。 信貸 就 是 年輕人 的 錢 , 而且 好用 得很 。 我 很 懂得 怎麼 跟 達特姆 的 那些 人 做生意 , 所以 他們 從不 來 煩 我 。 我 只 想 打聽 一些 消息 ; 說起來 , 也 不 是 什麼 特別 有用 的 消息 , 小 事 罷了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, 只要 是 《 英國 藍皮書 》 裡 寫 的 , 我 都 可以 告訴 你 , 只是 現在 的 人 老 寫 些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。 當年 我 在 外交部 的 時候 , 情況 比 現在 好 多 了 。 可是 我 聽說 , 現在 進去 要 考試 , 這樣 還 能 指望 什麼 ? 我 跟 你 說 , 考試 啊 , 從頭到尾 都 是 騙人 的 。 真正 的 紳士 懂得 自然 夠多 ; 如果 不 是 真正 的 紳士 , 懂 什麼 對 他 都 沒 好處 。 」 「 喬治 伯伯 , 道林 . 格雷 先生 可 不 在 藍皮書 裡 。 」 亨利 勛爵 不急不徐 地 說 。 「 道林 . 格雷 ? 誰 ? 」 費墨爾 勛爵 皺起 灌木叢 般 的 濃密 白 眉 。 「 喬治 伯伯 , 我 就是 來 打聽 他 的 事 。 應該 說 , 我 知道 他 是 誰 。 他 是 柯索 勛爵 的 孫子 ; 他 媽媽 叫做 德薇若 , 瑪格麗特 . 德薇若 夫人 。 我 想 打聽 他 媽媽 的 事 。 她 是 什麼 樣 的 人 ? 嫁給 誰 ? 你 那 一 代 的 人 你 幾乎 都 認識 , 應該 知道 她 。 我 現在 對 格雷 先生 很 有 興趣 , 我 才 剛 認識 他 。 」 「 柯索 的 孫子 ! 」 老人家 回答 , 「 柯索 的 孫子 ! 當然 … … 我 跟 他 媽媽 很 熟 。 我 想 她 受洗 的 時候 我 也 在場 。 瑪格麗特 . 德薇 若是 個 很 漂亮 的 女孩子 , 傷 了 所有 男人 的 心 , 她 跟 了 個 一窮二白 、 沒有 背景 家世 的 小伙子 , 應該 是 步兵團 少尉 還是 什麼 的 。 對 , 每 個 細節 我 都 記得 , 就 像 昨天 才 發生 一樣 。 男方 跟 女方 結婚 才 不過 幾 個 月 , 這 可憐 的 孩子 就 死 了 , 是 在 比利時 的 斯帕 決鬥 死 的 。 事情 的 經過 實在 不 光彩 。 聽說 , 柯索 找 了 個 比利時 的 粗俗 野人 , 公然 羞辱 他 女婿 , 而且 啊 , 是 花錢 請 他 這樣 做 , 是 花錢 的 , 然後 把 他 女婿 當成 鴿子 一 箭 刺穿 。 消息 壓下來 了 , 但是 啊 , 柯索 之後 好一陣子 在 俱樂部 都 一 個 人 吃飯 。 我 聽說 , 他 把 女兒 接回來 , 但 她 再 也 不 跟 自己 的 父親 講話 。 噢 , 對 , 實在 得不償失 。 後來 不 到 一 年 , 女孩子 也 死 了 。 她 還 有 個 兒子 吧 ? 我 也 記 不 清楚 了 。 她 的 兒子 長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