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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生命 在 這裡 顯得 悲壯 有力 , 她 把 台灣 的 事 忘 得 乾乾淨淨 , 她 喜歡 這裏 。 就 在 那 一 個 月 , 她 把 事情 看透 了 ── 這 一生一世 對 我 而言 永遠 是 一生一世 , 不能 更 好 , 也 不會 更 壞 。 她 寫 著 。 每 天 , 他們 在 各 地 參觀 、 採訪 , 日程 安排 的 很 緊湊 , 像 在 跟 砲彈 比 速度 。 「 歃 過 的 血 收 得 回來 嗎 ? 」 已經 不 是 第一 次 了 , 他們 四處 攔阻 她 、 傳 話 給 她 , 她 扭頭 走人 , 當下 被 強 拉住 並且 恐嚇 她 : 「 如果 再 不 識相 , 遲早 臉 上 開花 。 」 這 不 是 老大 立 的 幫規 , 他們 是 在 欺負 人 卻 自以為 義氣 , 典青 不 服氣 , 直 掙扎 要 走 , 拉 她 的 人 , 伸手 便 甩 上 兩 巴掌 , 徹底 把 她 打死心 了 。 他們 把 她 帶到 一 間 空 屋子 裡 , 她 不再 掙扎 。 如果 先前 有 這麼 間 去處 , 事情 不會 弄到 這 地步 , 怪 老大 自己 命 不 好 , 錯過 了 這 間 空 屋子 。 她 現在 比較 擔心 楊照 , 去 學校 如果 接 不 到 她 , 八成 會 以為 她 又 蹺家 了 。 他們 一 哄 而 去 , 單獨 留 她 在 空 屋子 裡 算是 懲罰 。 無邊無涯 的 沉悶 , 她 一點 不 怕 , 家 裡 生活 了 十幾 年 , 世界 上 還 會 有 比 那兒 更 死靜 的 地方 ? 她 在 屋子 裡 或 坐 或 走動 , 覺得 自己 就 是 時間 的 指針 , 每 一 分鐘 都 在 盲目 的 過去 。 白晝 能 看 清楚 環境 , 恰 像 面對 生命 一般 , 她 退到 角落 坐下 , 這 一 天 一 夜 好 長 到底 因為 她 是 個 活人 , 他們 不 敢 真 關久 她 , 而且 她 不 鬧 不 叫 太 沒趣 了 , 便 早草 將 她 放 了 。 楊照 見到 她 人 , 氣 到 連 問 都 不 問 了 。 「 我 沒 事 。 」 反而 她 怕 楊照 受不了 , 想到 最 壞 那 方面 。 「 我 希望 妳 好好 活到 我 大學 畢業 。 」 楊照 冷冷 地 說 。 「 好好 ? 我 倒 不 敢 奢求 , 我 會 活 下去 就是了 。 」 「 不 惹事 能 活 得 下去 嗎 ? 」 楊照 從 沒有 的 惡毒 。 「 你 等 著 看 好了 ! 」 她 足足 有 月 半 不 理 楊照 , 那 個 月 裡 , 她 發現 身體 不 太 對 , 是 的 , 她 懷孕 了 , 她 真 想 大笑 。 如果 老大 在 她 未必 嫁給 他 , 何況 他 並 不 在 。 楊照 陪 她 找到 一 間 婦產科 , 醫生 問 也 不 問 便 叫 她 躺 到 手術台 上 去 。 她 忘 了 脫 鞋子 。 婦產科 出來 , 已經 天黑 。 楊照 帶 她 去 吃 當歸鴨 , 叫 了 兩 碗 , 全 堆到 她 面前 。 他 坐 在 鬧市 裡 不 知道 想 什麼 , 四週 都 是 人 。 「 痛 不 痛 ? 」 楊照 問 她 。 她 想 哭 , 卻 搖搖頭 。 不 是 痛 的 問題 , 但 她 要 早 學會 搖頭 不 好 嗎 ? 就 不必 學 忍痛 了 。 事情 告一段落 , 老大 的 父親 到底 保 了 他 。 楊照 放學 後 直接 去 找 老大 , 身 上 還 背 著 書包 。 老大 沒 找到 , 倒 被 老大 的 弟兄 砍 了 幾 刀 , 人 在 送 醫院 途中 失血 過 多 致死 。 聽到 消息 , 腦子 裡 第一 個 閃進 的 , 就 是 那 兩 碗 當歸鴨 。 當 校長 的 父親 流星 火 急 送走 了 老大 。 她 沒辦法 出國 , 衹有 幫 楊照 唸完 沒 唸 的 書 。 後來 再 見 老大 , 他 己經 學成歸國 , 而且 聲譽 直 上 。 他 就 是 易醒文 。 絕 斷 消息 大半 月 , 易醒文 完全 不 知 楊照 被 殺 致死 一 事 。 匆匆 被 送出 國 , 可以 確定 一定 出 了 什麼 問題 。 楊照 的 事 , 直到 安定下來 後 才 在 國外 輾轉 聽說 了 。 頭 半 年 , 他 天天 打電話 、 寫信 吵 著 回去 , 他 父親 不理不睬 。 他 在 屋 裡 待不住 , 整 天 往 外頭 跑 , 醉 過 不知幾數 。 醒 了 醉 、 醉 了 醒 , 足足 瘦 了 十 公斤 , 才 明白 唯有 念 好 書 才 有 回國 的 一 天 。 他 假裝 完全 忘掉 以前 , 申請 了 學校 , 同時 寄 信 給 典青 。 學校 入學 通知 不久 下來 了 , 典青 那裡 則 完全 沒有 消息 。 他 努力 專注 於 一 件 事 , 念書 。 為什麼 念書 ? 他 不能 多 想 。 憑 了 他 父親 的 良好 關係 , 他 輕易 便 進入 第一流 的 大學 , 有 第一流 同學 第一流 成績 , 生活 彷彿 很 容易 , 心理 呢 ? 放 目 異色 人種 中 , 他 十分 清醒 自己 的 定位 。 他 永遠 不會 喜歡 那 個 環境 和 人 。 無數 次 夜半 醒來 , 以為 仍 躺 在 小 旅館 裡 , 同樣 的 黑 、 同樣 的 靜 , 僵直 的 身體 告訴 他 , 這 不 是 。 他 於是 養成 開燈 睡覺 的 習慣 。 每 到 放假 , 他 姑媽 就 把 他 的 護照 藏起來 鬥智 , 他 索性 拋下 學位 到手 前 回國 的 念頭 , 日子 才 好過 了 些 。 寒暑假 , 他 便 到 餐館 打工 , 家 裡 並 不 需要 他 打工 , 但 他 希望 在 中國人 多 的 地方 試試 運氣 看 能不能 碰到 熟人 , 即使 講 兩 句 中文 , 讓 他 聯想起 從前 點滴 都 好 。 毫無 理由 的 , 他 覺得 國外 夜晚 特別 長 、 燈 特別 多 。 他 經常 忘掉 過 到 星期幾 。 這 期間 他 母親 過世 以及 父親 調往 重頭 大學 , 他 都 是 在 事 後 才 獲知 , 父親 太 好強 , 不 讓 他 回去 奔喪 , 要 讓 時間 沖淡 輿論 的 痕跡 。 他 也 不 提 , 他 知道 在 父親 的 「 唯恐 」 條目 中 , 最 致命 的 一 項 是 他 還 記不記得 以前 。 他 並 不 特別 恨 , 人 在 國外 待 久 了 , 會 自保 到 讓 某 部分 失去 感應 。 他 再 見到 典青 已經 是 他 回國 講學 無數 次 以後 , 他 深信 典青 早 從 報章 得知 他 回來 的 消息 。 多 年 不 見 , 典青 比 他 印象 中 小 得多 。 他 帶 她 到 入住 的 飯店 , 房間 寬敞 氣派 現代 , 他 要 兩 人 有 絕對 的 相處 , 這 回 空氣 清涼 得多 , 不變 的 是 空氣 裡 的 安靜 。 「 妳 早 知道 我 回來 了 ? 」 他 問 典青 。 典青 點點頭 , 就 像 她 那 年 離家 不 願 回家 他 問起 時 的 點頭 , 教 人 心疼 。 他 問 不 下去 了 。 典青 該不該 知道 他 找 她 多 辛苦 ? 她 不 找來 又 代表 什麼 ? 對坐 天明 , 要 講 反而 講 不 清 。 房租 另 有 人 付 , 他們 不必 耽心 , 他們 也 早 成年 。 典青 的 沈默 使 他 明白 典青 恨 他 。 他們 曾經 那麼 親 。 他 緊握住 典青 的 手 , 那 手 是 冷 的 , 不 像 她 年輕 時候 。 「 我 怎麼 賠 妳 ? 」 「 是 我 欠 你們 。 」 他 第一 次 仔細 看清 了 典清 。 他 說 : 「 我 帶 妳 走 。 」 問題 同樣 存在 , 婚姻 、 聘約 、 輿論 , 他們 成人 了 , 不能 再 以 逃亡 解決 。 「 我們 走得了 嗎 ? 」 典青 怎麼 會 如此 生份 消極 呢 ? 他 倒 認為 他們 大 有 來日 , 從前 事 不 由 人 , 時間 產生 的 問題 , 總 有 解決 的 一 天 。 典青 的 沈默 脾性 , 使得 他們 的 重逢 絕不 驚天動地 , 但 他 發誓 這 次 不會 無聲無息 結束 。 他 答應 學校 繼續 留下來 。 他 的 留下 , 又 引起 外界 不少 風言風語 , 他 的 舉止 落實 了 一切 如 外傳 。 即令 他 認為 身分 不再 是 問題 , 仍 無時無刻 抓緊 與 典青 見面 的 機會 , 更 毫不 迴避 追到 典青 學校 。 典青 取笑 他 「 真是 永遠 的 太保 作風 」 。 可憐 典青 考進 研究所 前 已經 不 太平 , 當 她 正式 進 了 研究所 , 不消說 繪聲繪影 更 補強 了 。 裡頭 最 讓 易醒文 不安 的 是 圍 在 典青 四周 的 同輩 學子 , 易醒文 明白 表達 了 他 的 不滿 , 他 不要 典青 再 選擇 。 很 奇怪 , 他 在 學界 素有 雅名 , 唯獨 面對 典青 從前 的 作風 重 被 喚起 , 完全 雅 不 起來 。 他 認為 這 一 輩子 是 拿 命 來 換 典青 的 。 他 要 全部 攬下 她 。 無可 避免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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