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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。 不過 如果 舉行 特別 的 儀式 , 可以 將 災難 移到 令尹 或 司馬 的 身 上 。 得知 此 消息 , 楚昭王 說 : 「 這樣 的 做法 , 豈不 就 像 將 腹心 之疾 移到 股肱 上 嗎 ? 還是 病 , 而且 對 國家 有 同樣 的 傷害 。 」 楚昭王 認定 自己 沒 犯 什麼 大錯 , 不 應該 受到 天 的 處罰 , 若是 天 一定 要 罰 他 , 也 就 不會 讓 他 將 這 份 處罰 移給 別人 , 所以 就 拒絕 了 行 儀式 的 建議 。 後來 , 楚昭王 果然 病 了 , 有 卜 者 又 說 : 「 這 是 黃河 在 作祟 , 應該 去 祭 黃河 。 」 楚昭王 也 拒絕 了 , 他 說 : 「 我們 在 南方 , 打交道 的 是 我們 自己 的 河川 , 怎麼 會 扯到 遠方 的 黃河 去 呢 ? 我 不可能 得罪 黃河 。 」 就 這樣 , 他 拒絕 了 人家 給 的 避禍 建議 , 終 致死 於 城父 。 一 位 國君 竟 也 如此 「 鐵齒 」 , 心 中 有 強烈 定見 , 不 受 生死 關頭 衝擊 影響 。 不 是 輕生 , __UNDEF__ 是 貫徹 信念 的 代價 __UNDEF__ 在 《 禮記 . 檀弓 》 中 有關於 曾子 死前 的 記錄 。 曾子 病 得 很 重 很 重 了 , 病榻 前 有 他 的 弟子 樂正子春 , 還 有 兒孫 曾元 和 曾申 。 這時 一 名 童子 舉 著 蠟燭 進 房 , 蠟燭 一 照 , 看到 了 曾子 睡 的 鋪席 , 不自覺 地 驚訝 說 : 「 這 不 是 大夫 的 墊褥 嗎 ? 」 樂正 子春 立即 制止 童子 , 但 來不及 了 , 曾子 聽見 了 。 10 __UNDEF__ 曾子 把 童子 叫過來 , 要 他 再 說 一 次 。 聽 清楚 童子 說 的 , 曾子 一 看 , 果然 自己 睡 的 地方 鋪上 了 季孫氏 送給 他 的 墊褥 , 那 是 他 平常 不會 用 的 , 因為 不 符合 身分 。 曾子 就 說 : 「 趕快 把 我 抬起來 , 我 不能 睡 這 個 , 我 不 是 大夫 , 不能 用 大夫 的 墊褥 。 」 他 病重 到 甚至 無法 自己 起身 , 曾元 就 勸 他 別 急 著 換 , 到 天亮 了 再 換 。 曾子 很 生氣 , 罵 曾元 : 「 你 對 我 的 愛 , 還 比不上 這 個 小 僮僕 。 他 看到 我 睡 在 不 對 的 墊褥 上 感到 驚訝 , 你 卻 不 在乎 。 現在 我 就是 要 換 墊褥 , 別 無 所 求 ! 」 曾元 等 人 只好 聽從 , 結果 墊褥 還 沒 換好 , 曾子 就 斷氣 了 。 這 段 故事 出現 在 《 禮記 》 中 , 傳統 上 我們 看到 的 、 強調 的 , 當然 就 是 曾子 對 禮 的 看重 與 尊崇 。 曾子 堅持 , 沒有 大夫 身分 , 不管 這 墊褥 怎麼 來 的 , 就是 不能 躺 在 給 大夫 用 的 墊褥 上 。 不過 , 若 將 這 則 故事 和 前面 舉 的 例子 擺 在一起 , 我們 會 看到 另外 一 層 意義 。 曾子 應該 也 知道 , 如果 換 墊褥 , 自己 恐怕 連 這 一 夜 都 過不去 了 , 然而 對 他 來說 , 在 這 件 事 上 守禮 , 比 自己 到底 還 能 多 活 幾 天 來得 重要 。 就算 會 死 , 他 都 堅持 要 換 , 以 求 心安 。 這些 人 很 明顯 地 和 我們 現代人 不 一樣 。 他們 和 我們 現代 價值觀 的 差距 , 正 凸顯 了 春秋 這 個 時代 的 特色 , 提供 了 我們 理解 這 個 時代 的 關鍵 。 對 這些 人 來 說 , 生命 沒有 那麼 重要 , 活 著 沒有 那麼 重要 。 或者 應該 說 , 活 著 、 繼續 活下去 這 件 事 , 在 我們 現代人 的 考量 中 排名 很 前面 , 幾乎 排 在 最前面 , 是 數一數二 最 重要 的 事 , 少有 什麼 可以 比 活下去 還 重要 。 那 個 時代 的 人 不 一樣 , 他們 考量 、 選擇 的 生命 情調 和 生命 架構 不 一樣 。 在 自我 理解 與 決定 上 , 對 他們 來說 , 有 許多 比 活 著 更 重要 的 事 。 用 我們 的 標準 看 , 春秋 時代 的 人 死 得 好 輕率 。 「 伍子胥 過 昭關 」 是 傳統 戲曲 中 的 重要 戲碼 , 有 許多 改編 版本 。 民國 初期 一度 流行 對 傳統 戲曲 的 批判 , 「 伍子胥 過 昭關 」 的 一 個 版本 就 被 特別 拿出來 痛 批 , 顯現 傳統 戲曲 的 「 不 合理 」 。 戲 中 有 一 段 , 伍子胥 在 逃亡 路 上 , 遇到 好幾 個 人 的 協助 , 每 次 得到 了 協助 , 伍子胥 千謝萬謝 , 最後 都 會 出於 擔心 , 特別 跟 協助 他 的 人 拜託 : 萬一 有 追兵 來 , 請 不要 洩漏 我 的 行蹤 方向 。 而 每 一 次 , 被 他 這樣 拜託 的 人 都 剛烈 地 自殺 了 , 人 死 都 死 了 , 就 百分之百 不會 出賣 、 洩密 了 吧 ? 不 合理 之 處 在於 , 伍子胥 都 學 不 會 教訓 嗎 ? 拜託 一 聲 就 害死 一 個 人 , 遇到 下 一 個 人 , 卻 還是 同樣 拜託 ? 還 有 更 不 合理 的 , 這些 人 怎麼 可能 光 是 為 了 要 讓 逃亡 的 伍子胥 安心 , 就 輕易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? 戲曲 為了 創造 特殊 的 戲劇性 效果 而 有 此 安排 。 但 從 另 一 個 角度 看 , 將 這樣 的 情節 放入 屬於 春秋 時代 的 伍子胥 故事 中 , 卻 也 誇大 地 掌握 並 呈現 了 那 個 時代 的 特殊 面貌 。 那 個 時代 的 人 , 以 我們 的 標準 看 , 死 得 如此 容易 。 申生 怎麼 死 的 ? 他 的 衡量 是 自己 活 著 而 使得 父親 無法 得到 有 驪姬 在 身邊 的 安慰 , 不 值得 也 不 應該 , 所以 他 就 死 了 。 鉏 麑 怎麼 死 的 ? 他 的 衡量 是 活 著 要 嘛 必須 違背 原則 殺 一 個 盡職 的 好大夫 , 要 嘛 必須 違背 國君 的 命令 , 做 不 到 承諾 國君 要 做到 的 , 所以 他 就 死 了 。 這 不 叫 輕生 , 而是 顯示 了 那 個 時代 的 人 , 擁有 我們 現代 失去 的 一 股 力量 ─ 信念 的 力量 。 那 個 時代 的 人 視 死亡 為 貫徹 某 種 信念 、 某 種 更 高 原則 時 所 必須 付出 的 代價 , 而且 是 很 自然 的 代價 。 所以 邾文公 的 事 , 《 左傳 》 裡 特別 記錄 「 君子 曰 知命 」 。 《 左傳 》 中 的 「 君子 曰 」 不 是 那麼 常見 , 都 是 針對 當時 人們 認為 格外 重要 、 格外 有 代表性 的 事件 才 會 用 這 種 方式 發出 議論 。 顯然 地 , 我們 今天 很 容易 隨意 看過去 的 邾文公 故事 , 《 左傳 》 作者 特別 加以 肯定 。 肯定 他 沒有 將 自己 的 生死 看 得 那麼 重 , 因為 在 他 心 中 有 更 高 的 價值 信念 , 和 這 份 信念 相 權衡 , 就 不會 那麼 顧念 自己 的 生命 。 在 那 個 時代 , 死亡 具備 的 第二 層 意義 是 作為 面對 不同 原則 衝突 時 , 不得已 卻 真實 存在 的 解決之道 。 這 又 是 我們 很 難 理解 的 價值觀 。 今天 我們 習慣 的 方法 , 是 在 不同 的 原則 之間 找到 妥協 , 或 選擇 保留 這 個 、 背叛 那 個 , 很多 時候 甚至 乾脆 將 衝突 的 原則 都 一併 丟掉 , 讓 自己 在 一 種 虛無 的 狀態 中 活 下去 。 因為 要 活 下去 , 活下去 最 重要 。 那 就 絕對 不可能 像 鉏麑 那樣 , 面對 衝突 的 原則 時 , 不 願 背叛 其中 任何 一 個 , 於是 決斷 地 選擇 死亡 , 死亡 讓 他 可以 不必 背叛 。 我們 總是 理所當然 地 以為 活 下去 是 第一 要義 , 活 著 才 有 其他 的 。 認識 春秋 時代 的 其中 一 個 現實 衝擊 , 就 是 讓 我們 看到 完全 不 一樣 的 價值觀 ─ 人們 看重 自己 如何 死 , 高於 關心 自己 如何 活 下去 。 決定 如何 死 、 為何 而 死 , __UNDEF__ 是 件 自然 的 事 __UNDEF__ 涂爾幹 的 《 自殺論 》 提醒 了 我們 , 觀察 一 個 社會 如何 看待 「 自殺 」 , 大 有助於 我們 對 這 個 社會 的 理解 與 掌握 。 不只 《 左傳 》 , 在 眾多 與 春秋 有關 的 文獻 中 , 死亡 的 故事 占 了 很 高 的 比例 , 那 個 時代 的 人 認為 決定 自己 如何 死 、 為何 而 死 , 是 一 件 自然 的 事 。 戲曲 裡 的 伍子胥 故事 , 不過 就是 誇大 表現 了 這 種 奇特 的 態度 。 我 看重 你 , 我 幫 了 你 、 救 了 你 , 那 我 就 將 事情 做到 徹底 , 我 死 了 就 絕對 不會 有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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