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。 最 讓 她 惱火 的 是 自己 曾經 把 傑拉爾丁 當做 「 密友 」 。 「 上天 保佑 這樣 做 後果 僅僅 是 讓 人 厭煩 ， 而 不 是 帶來 災禍 。 」 她 寫道 。 很 明顯 ， 她 非常 不 高興 ， 既 生 自己 的 氣 ， 也 生 傑拉爾丁 的 氣 。 傑拉爾丁 回到 曼徹斯特 後 ， 心 裡 明白 出 了 什麼 差錯 。 她們 之間 疏遠 了 ， 也 都 保持 沉默 。 惡意 中傷 的 流言 傳播 著 ， 對 此 她 將信將疑 。 但是 傑拉爾丁 是 最 沒有 報復心 的 女人 ， 如 珍 本人 所 承認 的 ： 「 她 在 爭執 中 表現 得 非常 高貴 。 」 而且 ， 如果說 她 憨癡 而 多情 ， 但 至少 既 不 自負 ， 也 不 高傲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她 真心 愛珍 。 沒 過 多久 她 就 又 開始 頻頻 給 珍 寫信 了 ， 珍 多少 有點 惱怒 地 評論 說 ， 她 的 「 熱忱 和 無私 簡直 超乎 凡人 」 。 她 擔心 珍 的 健康 ， 表示 說 她 並 不 想 得到 詼諧 俏皮 的 回信 ， 只要 能 說明 珍 的 真實 狀況 ， 枯燥 的 信 也 可以 。 因為 — 說不定 這 就 是 別人 受不了 她 這 個 客人 的 緣故 之 一 — 她 在 禪恩巷 待 了 四 個 星期 ， 已經 得出 了 一些 結論 ， 而且 她 不大 可能 會 對 此 完全 緘口 不 言 。 「 你 身邊 沒有 人 疼 你 ， 」 她 寫道 ： 「 你 那麼 耐心 又 堅韌 不拔 ， 好 得 讓 我 討厭 這些 德行 了 。 它們 給 你 帶來 什麼 ？ 幾乎 把 你 害 個 半死 。 」 。 「 卡萊爾 ， 」 她 忍不住 說 ： 「 他 太 偉大 了 ， 所以 不 適合 過 家常 日子 。 把 獅 身 人面 巨像 放 在 客廳 裡 絕不 會 相宜 。 」 可是 她 卻 幫 不 上 忙 。 「 愛 得 愈 多 ， 就 愈 覺得 無能為力 。 」 她 這樣 諄諄 地 說 。 她 只 能 在 曼徹斯特 遠遠 地 觀看 她 的 朋友 絢爛 的 生活 ， 並 將 它 和 自己 充滿 無謂 小 事 的 平淡 日子 做 比較 。 不過 ， 雖然 她 自己 的 生活 暗淡 無 光 ， 不 知 為什麼 她 不再 忌妒 珍輝煌 的 命運 。 如果 沒有 穆迪 （ Mudy ） 一家人 出現 ， 說不定 她們倆 會 繼續 各 在 一方 、 有一搭沒一搭 地 維持 通信 ， 儘管 傑拉爾丁 曾 宣稱 ： 「 這樣 寫信 送進 茫茫 空間 ， 我 已經 厭煩 死 了 ， 人們 只是 因 長久 別 離 才 寫信 ， 寫給 自己 ， 不 是 給 朋友 。 」 傑拉爾丁 所謂 的 穆迪 一 家 和 穆迪 主義 （ Mudieism ） 在 維多利亞 時代 淑女 默默無聞 的 生活 中 占 有 重要 的 地位 ， 雖然 這 類 事 幾乎 不見經傳 。 這 一 次 涉及 的 穆迪 是 兩 個 女孩 ， 伊麗莎白 和 朱麗葉 — 卡萊爾 說 她們 是 「 浮華 、 招眼 、 自以為是 、 看去 遲鈍 麻木 的 女孩子 」 。 她們 的 父親 曾 是 唐地 的 一 名 校長 ， 他 是 位 可敬 的 人 ， 曾 寫 過 有關 自然史 的 書 ， 身後 留下 一 個 愚蠢 的 寡婦 ， 幾乎 沒有 家產 可 維持 生計 。 穆迪 家 不 知 怎麼 在 很 不 方便 的 時間 到 了 禪恩巷 ， 我們 不妨 設想 ， 正好 是 在 飯菜 擺上 餐桌 的 時候 。 不過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淑女 倒 不 在乎 — 她 為 幫助 穆迪 家 不厭其煩 。 問題 立刻 擺在 珍 面前 ： 能 怎麼 幫助 她們 呢 ？ 誰 知道 有 什麼 職位 ？ 誰 能 說 動 個 闊佬 ？ 傑拉爾丁 閃進 她 的 腦海 。 傑拉爾丁 總是 希望 自己 能 有點 用處 。 應該 問問 傑拉爾丁 在 曼徹斯特 是否 有 可以 讓 穆迪 做 的 事情 。 傑拉爾丁 果然 不 負 期望 ， 迅速 地 行動 起來 。 她 立刻 「 安置 」 了 朱麗葉 。 不久 後 又 為 伊麗莎白 打聽到 一 個 位置 。 正 在 懷特島 的 珍 馬 上 給 伊麗莎白 備下 了 束胸 、 裙子 和 內衣 ， 徑 直 趕往 倫敦 ， 帶 著 伊麗莎白 穿過 全 城 ， 在 晚上 七時 三十分 時 抵達 尤斯頓 廣場 ， 讓 她 去 照顧 一 位 樣子 慈祥 的 肥胖 老人 ， 並 查看好 給 傑拉爾丁 的 信 已經 別 到 了 伊麗莎白 的 束胸 上 。 然後 珍 就 回家 了 ， 筋疲力盡 ， 心滿意足 ， 然而 ， 像 所有 奉行 穆迪 主義 的 人 常常 難免 的 ， 心 裡 也 暗自 忐忑不安 。 穆迪 姐妹 會 快樂 嗎 ？ 她們 會 感激 她 所 做 的 這 一切 嗎 ？ 幾 天 以後 ， 不可 避免 的 臭蟲 出現 在 禪恩巷 ， 並 被 有理 或 無理 地 歸咎於 伊麗莎白 的 圍巾 。 更 糟 的 是 ， 伊麗莎白 本人 四 個 月 後 又 出現 了 。 她 證明 自己 「 完全 不 適合 做 任何 實用 的 工作 」 ， 她 曾經 「 用 白 線 縫 黑 圍裙 」 ， 而且 別人 只是 溫和 地 責備 了 幾 句 ， 她 就 「 倒 在 廚房 地板 上 又 踢 又 叫 」 。 「 當然 ， 其 結果 是 她 立刻 被 解雇 了 。 」 伊麗莎白 消失 了 — 去 用 白 線 縫 更多 的 黑 圍裙 、 又 哭 又 叫 再 被 解雇 — 有 誰 知道 可憐 的 伊麗莎白 ． 穆迪 最後 怎麼樣 了 呢 ？ 她 徹底 從 世界 上 消失 了 ， 在 她 姐妹 的 生活 陰影 裡 被 吞沒 了 。 不過 朱麗葉 還 在 。 傑拉爾丁 把 朱麗葉 當做 自己 的 責任 。 她 又 是 監督 又 是 勸告 。 第一 個 位置 不 令 人 滿意 。 傑拉爾丁 便 親自 出馬 去 給 她 另 找 工作 。 她 出 了 門 ， 坐到 一 個 想 請 女傭人 的 「 頑固 的 老太太 」 的 客廳 裡 。 那 位 頑固 的 老太太 說 她 要 讓 朱麗葉 清理 、 漿 洗 衣領 ， 熨袖頭 ， 並洗 、 熨 內衣 。 朱麗葉 的 心 撐 不 住 了 。 她 喊道 ， 她 可 幹不了 這些 個 洗 呀 漿 呀 熨 呀 的 。 於是 傑拉爾丁 大 晚上 的 再次 出馬 ， 見 了 老太太 的 女兒 。 說定 了 內衣 「 另 找 人 洗 」 、 只有 領子 和 花邊 由 朱麗葉 熨燙 。 然後 傑拉爾丁 再 去 找 她 的 帽商 ， 商定 由 她 教 朱麗葉 製 邊 和 修飾 的 手藝 。 珍和善 地 給 朱麗葉 寫信 並 寄給 她 一 個 包裹 。 如此 這般 還 有 更多 的 位置 和 更多 的 麻煩 ， 更多 的 老太太 ， 更多 的 面試 洽談 ， 直到 後來 朱麗葉 寫 了 一 部 小說 。 有 位 紳士 大力 讚賞 那 本 小說 ， 朱麗葉 還 對 傑拉爾丁 說 ， 另 有 一 位 紳士 從 教堂 跟蹤 她 回家 ， 讓 她 不勝 苦惱 ； 不過 她 總 還 是 個 好 女孩 ， 大家 都 說 她 的 好 話 ， 直到 一八四九年 情況 突然 變 了 ， 沒有 任何 解釋 ， 穆迪家 碩果僅存 的 一 位 就 再 也 不 被 提起 了 。 毫無 疑問 ， 沉默 意味 著 另 一 個 失敗 。 那 小說 ， 那 頑固 的 老太太 ， 那 紳士 ， 那些 帽子 ， 內衣 ， 漿洗 — 她 毀滅 的 原因 到底 是 什麼 ？ 內情 沒有 披露 。 「 那些 倒楣 的 直愣愣 的 木頭 腦袋 ， 」 卡萊爾 寫道 ： 「 儘管 別人 用盡 了 力氣 費盡 了 口舌 ， 他們 還是 在劫難逃 地 走向 淪落 ，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」 儘管 她 再三 努力 ， 珍 最後 不得不 承認 穆迪 主義 總是 以 失敗 告終 。 然而 穆迪 主義 也 有 意想不到 的 後果 。 穆迪 主義 把 珍 和 傑拉爾丁 又 拉 在 了一起 。 珍 不能 否認 ， 「 那 堆 軟蓬蓬 的 羽毛 」 — 珍 曾 以 她 的 方式 用 許多 輕蔑 的 字眼 描述 傑拉爾丁 ， 以 博卡萊爾 一 笑 — 「 以 更 勝我一籌 的 熱情 擔起 了 這 事 」 。 傑拉爾丁 不 只 有 軟 絨毛 ， 也 有 硬 沙礫 。 因此 ， 當 傑拉爾丁 將 她 的 第一 部 小說 《 佐伊 》 （ Zoe , The History of Two Lives ） 的 手稿 送到 珍 手 裡 以後 ， 後者 便 發動 自己 去 找 出版商 （ 「 因為 ， 」 珍 寫道 ： 「 如果 她 年老 時 既 沒有 親友 、 也 沒有 生活 目標 ， 她 會 變成 怎麼樣 呢 ？ 」 ） 。 珍 的 嘗試 獲得 了 出乎意料 的 成功 。 賈普曼 及 豪爾 （ Chapman & Hall ） 出版社 立即 同意 出版 ， 他們 的 閱稿人 報告 說 ， 該 書 「 如 鐵爪 般 牢牢 地 抓住 了 他 」 。 那 部 書 醞釀 了 很 久 。 在 寫作 的 各 個 階段 都 曾 徵求 過 珍 的 意見 。 她 讀 最初 的 草稿 時 「 幾乎 懷 著 驚駭 之 感 ！ 如此 巨大 的 才氣 這樣 無 節制 地 湧向 陌生 的 空間 」 。 但 她 也 被 深深 地 感動 了 。 在 這裡 傑拉爾丁 特別 顯示出 她 是 一 個 遠 比 我 想像 的 更 深刻 、 更 大膽 的 思考 者 。 我 想 ， 現時 大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