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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際 , 在 大腦 裡 構思 幾 行 他 自己 的 詩歌 。 但是 這 位 旁觀者 可能 坐 得 過 久 了 , 一 發起 宏論 來 就 稀奇古怪 , 盛氣凌人 , 以至於 損害 了 他 自己 的 創作 能力 。 他 可能 使 他 的 理論 太 嚴密 了 , 以致 不能 容納 人生 的 無序 。 因此 , 當 哈維 停止 理論 闡述 , 嘗試 著 進行 創作 時 , 他 寫 的 東西 只 能 是 一些 了無 生機 、 枯燥無味 的 詩歌 , 或者 是 矯情 媚俗 的 冗長 頌辭 。 正 像 他 沒有 成為 政治家 、 教授 和 院長 一樣 , 正 像 他 所 做 的 一切 似乎 都 不能 成功 一樣 , 他 最終 並 沒有 成為 詩人 。 唯一 的 例外 是 他 贏得 了 斯賓塞 和 菲利普.錫德尼 爵士 的 友誼 。 但是 , 幸運 的 是 哈維 身後 留下 一 本 札記 。 他 有 個 習慣 , 一邊 讀書 一邊 在 書 的 空白處 做 筆記 。 由 此及 彼 , 從 他 公眾 的 形象 到 私下 的 自我 , 我們 看到 了 這 兩 面 生活 映照出 兩 副 不同 的 面孔 , 這 種 面孔 的 變化 我們 在 伊麗莎白 時代人 的 身 上 極少 看到 。 我們 覺察到 在 表面 的 哈維 背後 , 還 隱藏 著 另 一 個 哈維 — 滿 臉 的 疑慮 、 努力 和 沮喪 。 幸好 , 這 本 札記 篇幅 都 不 長 , 即使 是 伊麗莎白 時代 的 對開 本 也 很 狹窄 , 因此 哈維 只好 記得 非常 簡略 。 因為 只是 寫給 自己 看 , 所以 他 只 在 有 難忘 的 回憶 或 經歷 不得不 寫 時 才 下筆 , 就 像 跟 另 一 個 自我 交談 一樣 。 「 確實 如此 。 」 他 會 這麼 說 。 「 這 倒 提醒 了 我 。 」 他 會 那麼 說 。 「 我 要是 早 這麼 做 該 多 好 ! 」 他 會 反覆 這樣 說 。 於是 , 我們 結識 了 兩 個 相互 衝突 的 矛盾體 : 一 個 在 眾人 面前 頻頻 出錯 的 哈維 , 一 個 頭腦 清醒 、 坐擁 書城 的 哈維 。 那 個 四處 活動 、 遭受 苦難 的 哈維 在 向 這 個 讀書 、 思考 的 哈維 傾訴 衷腸 , 從中 尋求 忠告 和 安慰 。 誠然 , 對 他 來 說 兩 個 哈維 都 需要 。 對於 第一 個 哈維 , 他 的 人生 充滿 了 衝突 和 挫折 。 這 位 結繩 者 的 兒子 可以 鼓足 勇氣 , 直面 這 一 事實 ; 但 在 與 尊貴 的 紳士 為伍 時 , 低微 的 出身 依然 使 他 感情 受到 傷害 。 然後 , 那 個 坐擁 書城 的 哈維 就 來 給 他 忠告 : 想想 那些 默默無聞 最終 取得 成功 的 人物 吧 ; 想想 吧 , 「 那 個 亞歷山大 算 什麼 , 一 個 沒有 經驗 的 毛頭 小子 」 ; 想想 吧 , 那 個 大衛 , 「 一 個 直率 的 年輕人 , 居然 征服 了 一 位 巨人 」 ; 想想 , 朱迪斯 和 若安 教皇 , 他們 的 輝煌 成就 ; 尤其 是 , 想想 吧 , 「 那 位 豪爽 的 女俠 … … 貞德 , 一 個 最 有 價值 、 勇敢 、 年輕 的 女孩 … … 一 個 強有力 的 、 富於 冒險 精神 的 女孩 能 做 的 , 一 個 勤奮 、 精於 算計 的 男人 又 有 什麼 不能 做 呢 ? … … 」 緊接著 , 那 位 時髦 的 劍橋 青年 似乎 又 來 嘲笑 這 位 結繩 者 的 兒子 缺乏 紳士 應 有 的 技能 。 「 停止 寫作 吧 , 」 加布里爾 向 他 建議 說 : 「 這 無謂 地 消耗 了 大量 的 時間 … … 你 已經 這樣 折磨 自己 了 。 」 「 讓 你 自己 成為 雄辯 和 勸導 的 大師 吧 , 」 加布里爾 向 他 建議 說 : 「 走出 書齋 , 步入 世界 吧 , 學會 劍術 、 騎術 和 射擊 吧 , 一 個 星期三 種 技藝 便 可 學會 。 」 還 有 , 這 位 雄心勃勃 又 不安 的 年輕人 發現 異性 很 有 魅力 , 便 就 愛情 問題 向 他 的 精明 的 、 坐擁 書城 的 另 一 個 自我 討教 。 另 一 個 哈維 這樣 認為 : 在 跟 女人 打交道 時 , 態度 非常 重要 , 一定 要 慎重 、 自制 。 這 位 顧問 繼續 說道 : 一 位 紳士 以 「 善於 跟 太太 和 仕女 周旋 」 著稱 , 「 無需 殷勤 的 致意 , 無需 太多 的 尊重 和 禮儀 。 」 這 無疑 是 針對 那 一 次 在 奧德利 受 冷遇 有感而發 。 健康 和 保健 至 關 重要 。 「 我們 的 學者 總是 讓 我們 的 身體 和 腦袋 出洋相 」 。 男子漢 「 起床 時 應該 精力 充沛 , 一年到頭 每 天 早上 都 如此 」 。 飲食 上 應當 節制 。 積極 活動 , 正常 鍛練 , 就 像 H 老弟 一樣 , 「 每 天 至少 遛 一 次 狗 」 。 不 應當 「 嘀嘀咕咕 或 冥思 苦想 」 。 一 個 有 學識 的 人 也 應當 是 個 入世 的 人 。 將 「 鍛練 、 大笑 、 放膽 去 做 」 當做 你 的 「 每 日 必修課 」 。 如果 你 的 折磨 者 對 你 咆哮 、 咒罵 、 冷嘲熱諷 , 最 好 的 回答 是 「 機智 而 豁達 的 反諷 」 。 在 任何 情況 下 , 不要 怨天尤人 。 「 無端 地 時而 抱怨 這 , 時而 抱怨 那 , 是 絕對的 愚蠢 行為 , 是 剛愎自用 的 惡劣 表演 」 。 如果 久 未 能 晉升 ; 如果 沒 能力 支付 帳單 ; 如果 被 投進 牢房 ; 如果 得 忍受 女 房東 的 奚落 和 侮辱 , 更 要 記住 : 「 樂於 貧困 並非 真正 的 貧困 。 」 如果 隨著 光陰 的 逝去 , 爭鬥 在 增加 , 似乎 「 人生 即 戰場 」 ; 如果 有時候 飽受 挫折 的 人 不得不 承認 , 「 要不是 存有 希望 , 你 的 心 就 會 破碎 」 ; 賢明 的 書齋 顧問 更 會 讓 他 不要 認輸 , 「 忍受 苦難 最多 的 人 隱藏 得 最 深 。 」 他 對 自己 如是 說 。 就 這樣 , 我們 想像 中 的 兩 個 哈維 的 對話 在 繼續 : 一 個 是 積極 主動 的 哈維 , 一 個 是 消極 被動 的 哈維 ; 一 個 是 愚鈍 的 哈維 , 一 個 是 智慧 的 哈維 。 從 表面 上 看 , 這 兩 個 一半 儘管 一 道 商量 , 但 給 整 個 人 帶來 的 只是 令 人 遺憾 的 結果 。 對於 這 位 充滿 自負 和 憧憬 、 給 妹妹 提出 忠告 、 策馬 赴 劍橋 的 年輕人 來 說 , 他 最終 還是 兩 手 空空 回到 了 土生土長 的 故鄉 小村 。 他 最後 的 漫長 歲月 完全 是 默默無聞 地 在 沙芬瓦登 度過 的 。 表面 上 看來 , 他 在 附近 地區 為 窮人 行醫 看病 。 他 過 著 極 貧困 的 生活 , 靠 塗 奶油 的 塊莖 和 羊蹄子 為生 。 但 即便 如此 , 他 還 有 他 自己 的 安慰 , 他 自己 的 夢想 。 他 穿著 那 套 據 納許 說 沒 付 帳 的 破舊 黑天 鵝絨 禮服 在 園子 裡 漫步 , 滿 腦子 是 權力 和 榮耀 , 是 斯圖克萊 和 德雷克 , 是 「 黃金 的 擁有 者 和 佩戴 者 」 。 對於 往昔 , 他 有 太多 太多 的 回憶 — 「 往昔 最 美好 的 東西 , 如果 不 常常 重新 喚起 它 , 就 會 從 記憶 中 消失 。 」 他 這樣 寫道 。 但是 , 在 他 的 內心 深處 , 仍 攪動 著 急切 不安 的 衝動 , 激盪 著 對 行動 、 榮耀 、 生命 和 冒險 的 渴求 , 不許 他 完全 沉湎 於 過去 。 「 只 關心 現在式 , 」 他 在 一 則 筆記 中 這樣 寫道 。 但 他 並 不 以 學問 的 灰燼 來 欺騙 自己 。 像 一 個 真正 的 讀者 一樣 , 他 愛好 書籍 。 他 不 是 把 書籍 看成 是 掛起來 展示 的 獎盃 , 而是 將 它 當成 活生生 的 東西 。 書籍 「 應當 被 思考 , 被 實踐 , 融於 我 的 身體 和 靈魂 」 。 這 位 年老力衰 、 飽經 失望 的 學者 心 中 留存 著 一 種 對 學問 非常 有 人情味 的 看法 。 「 學習 一切 知識 的 唯一 大膽 的 方法 就 是 不要 書齋 , 這樣 才 能 獲得 極 大 的 快樂 。 」 他 如是 說 。 夢想 成為 黃金 的 擁有 者 和 佩戴 者 , 夢想 著 行動 和 權力 , 對於 一 個 無法 付 帳 的 老 乞丐 來 說 , 對於 一 個 在 茅舍 裡 搗 藥草 為生 、 以 塊莖 為 食 的 人 來 說 , 儘管 顯得 荒唐 古怪 , 但 這 一 夢想 仍 活 在 他 的 心 中 , 這 時候 他 的 肌肉 萎縮 , 皮膚 「 像 一 張 烤焦 了 的 羊皮紙 , 滿 是 窟窿 和 褶皺 」 。 然而 , 就 終極 意義 而 言 , 他 還是 勝利 者 。 他 比 他 的 朋友 和 敵人 — 斯賓塞 和 錫德尼 、 納許 和 佩爾內 ( Perne ) ,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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