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？ 那 個 叫做 大庭 十 萬里 的 人 ， 我 怎麼 看 都 不 順眼 。 她 常常 上 電視 ， 我 真 不 懂 ， 她 憑 什麼 那麼 受 歡迎 ？ 老是 擺 一 張 撲克臉 ， 長 得 又 不 美 ， 說 介紹 整理 方式 ， 也 沒 介紹 什麼 新招 呀 。 七十八 歲 的 三枝泳子 在 客廳 啜飲 摻 了 抹茶 的 玄米茶 ， 一邊 漫不經心 地 看 著 電視 上 的 資訊 節目 。 此時 ， 門鈴 響 了 。 「 妳 好 ， 我 是 來 收 町內會 會費 的 。 」 是 對面 柴田家 的 太太 。 「 來 了 來 了 。 」 我 將 事先 放 在 小 托盤 的 會費 拿到 門口 （ 錢 的 數目 剛剛 好 ， 這樣 就 不必 找零 了 ） 。 「 太太 ， 我 聽說 囉 。 聽說 大庭 十 萬 里 要 來 呀 。 」 「 是 呀 。 心情 好 差 喔 ， 可是 睦美 說 她 已經 預約 了 。 」 「 心情 差 ？ 為什麼 ？ 左鄰右舍 的 太太 們 呀 ， 大家 都 說 睦美 很 孝順 呢 。 」 「 哪裡 孝順 了 ？ 」 「 因為 大庭 十 萬里 可是 從 東京 遠道而來 耶 。 來回 的 新幹線 車票 跟 住宿費 應該 很 貴 吧 ？ 睦美 不 是 幫 妳 出 了 所有 費用 嗎 ？ 」 「 … … 我 沒 注意 耶 ， 之前 沒 想 那麼多 。 」 「 可是 太太 ， 府上 不 是 一直 都 很 乾淨 整潔 嗎 ？ 到底 要 整理 什麼 ？ 」 「 就是說 呀 。 到底 有 什麼 好 整理 的 嘛 。 」 「 不 瞞 妳 說 ， 我 家 女兒 也 是 每 次 一 回來 就 囉哩囉嗦 ， 叫 我 丟 這 個 、 丟 那 個 的 。 」 柴田 太太 跟 長子 夫妻 同住 ， 有 三 個 孫子 ， 三代 同堂 好不 熱鬧 。 不僅 如此 ， 她 女兒 的 婆家 離 這裡 只 有 二十 分鐘 車程 ， 所以 常常 回來 探望 她 。 雖然 她 先生 幾 年 前 過世 ， 但 柴田 太太 有 一 大家子 陪伴 。 反觀 我 ， 總是 孤零零 的 ， 我 真 羨慕 柴田 太太 ， 羨慕 得 不得了 。 ── 媽 ， 要是 妳 哪 天 走 了 ， 東西 多 難 整理 呀 。 不 要 的 東西 趕快 趁 妳 還 有 力氣 時 丟 一 丟 ， 省得 我 麻煩 。 睦美 好 久 沒 打電話 回來 ， 結果 劈頭 就 凶巴巴 地 說 這些 ， 說完 就 掛電話 。 「 一定 是 我 的 教育 方式 有 問題 啦 。 當年 是 高度 成長期 ， 日本 進入 消費 社會 9 ， 所以 我 沒有 教 孩子 必須 愛惜 物品 。 」 我 邊 說 邊 嘆氣 。 「 哪 戶 人家 不 是 這樣 ？ 」 「 是 嗎 ？ 柴田 太太 ， 妳 家 也 是 這樣 ？ 」 「 那 還 用 說 。 畢竟 這 是 所有 日本人 第一 次 遇到 消費 社會 嘛 。 那 年頭 啊 ， 大家 都 得意忘形 了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。 聽 妳 這麼 一 說 ， 還 真的 是 耶 。 不 是 只 有 我們 家 啊 。 」 「 對了 ， 上 星期 ， 」 柴田 太太 突然 壓低 聲音 。 「 聽說 小學 的 上 一 任 校長 ， 那 個 八十 歲 的 老先生 過世 了 。 」 「 啊 ， 我 知道 。 我 是 在 鎮 上 的 鎮刊 看到 的 。 」 前任 校長 的 妻子 幾 年 前 過世 ， 之後 他 便 一 個 人 住 。 「 是 孤獨 死 啦 。 感覺 怪 可憐 的 ， 獨居 真的 太 慘 了 。 」 我 不 知道 該 回 什麼 。 「 啊 ， 抱歉 。 我 當然 不 是 指 太太 妳 啦 ， 因為 你們 家 的 英樹 ， 退休 後 應該 會 回來 吧 ？ 」 我 想 ， 英樹 十之八九 不會 回來 。 我 沒有 問 他 ， 是 睦美 告訴 我 的 。 ── 老哥 不會 回去 啦 。 那 還 用 說 ？ 大嫂 是 土生土長 的 東京人 ， 哪 可能 會 想 住 在 這 種 鄉下 地方 ？ 而且 他們 也 在 東京 買 了 房子 。 英樹 夫妻 跟 睦美 夫妻 都 五十幾 歲 了 ， 因此 再 不 到 十 年 就 退休 。 我 本來 還 期待 他們 退休 後 ， 至少 會 有 一 對 夫妻 回來 住 ， 看來 是 沒 希望 了 。 他們 最近 都 買 了 新 房子 就 是 證據 。 明明 老家 這麼 大 ， 大家 卻 對 故鄉 沒 半點 留戀 ， 難道 都市 生活 真的 那麼 快樂 嗎 ？ 不僅 如此 ， 英樹 跟 睦美 也 都 忙 於 工作 ， 這 幾 年 連 中元節 跟 過年 都 不 回來 了 。 所以 ， 我 跟 他們 很 久 沒 見面 了 。 再 怎麼 忙 ， 中元節 跟 過年 也 應該 會 放假 才 對 呀 … … __UNDEF__ 在 這 鄉下 地方 ， 很多 家庭 都 是 三代 同堂 ， 從來 沒 去 過 都市 。 就算 沒有 住 在一起 ， 兒孫 也 會 住 在 附近 。 很少 家庭 像 我們 家 一樣 ， 兒女 都 住 在 遠方 ， 而且 很少 回來 。 然而 ， 隔壁 的 間宮 太太 卻 跟 我 差不多 。 她 先生 同樣 已 過世 ， 兩 個 優秀 的 兒子 也 住在 都市 ， 這 點 也 跟 我 相同 。 間宮 太太 氣質 優雅 又 聰明 ， 約莫 比 我 大 十 歲 ， 因此 我 總是 拿 她 當 榜樣 。 原本 以為 她 某 個 兒子 退休 後 會 回來 同住 ， 想不到 一 年 多 前 ， 間宮 太太 居然 住進 了 老人 安養 大樓 。 真是 嚇壞 我 了 。 明明 有 兩 個 那麼 傑出 的 兒子 ， 真是 太 可憐 了 。 老實說 ， 我 一點 也 不 想 變成 那樣 。 在 人生 的 最後 階段 被 小孩 拋棄 ， 真是 太 慘 了 。 「 聽說 呀 ， 前任 校長 有 個 獨子 住在 東京 ， 以後 不 打算 回 家鄉 住 。 前 陣子 他 叫 了 遺物 整理 業者 來 處理 所有 家具 跟 雜物 ， 光 是 丟掉 那些 就 花 了 一百五十萬 耶 。 」 「 這麼 貴 ？ 」 我們 家 以後 會不會 也 這樣 ？ 「 現在 想想 ， 我 女兒 說 的 對 ， 應該 趁 現在 慢慢 回收 廢棄物 ， 並 在 回收日 把 大型 垃圾 搬出來 ， 這樣 比較 便宜 。 所以 我 上 星期 一鼓作氣 整理 了 五斗櫃 ， 把 不 要 的 東西 丟掉 了 。 」 是 我 的 錯覺 嗎 ？ 柴田 太太 好像 挺 得意 的 。 「 丟 了 些 什麼 ？ 」 「 被 蟲 蛀掉 的 毛衣 。 」 「 幾 件 ？ 」 「 一 件 。 」 「 一 件 啊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因為 其他 衣服 沒有 被 蟲 蛀掉 啊 。 不 好看 、 好幾 年 都 沒 穿 的 衣服 是 很多 啦 ， 但 衣服 沒 壞 幹嘛 丟 ？ 」 我 鬆 了 口 氣 。 我 的 想法 跟 柴田 太太 一樣 。 「 我 就 說 嘛 。 前 陣子 我 讀 了 大庭 十萬里 寫 的 《 你 整理 ， 我 幫忙 》 ， 可是 一點 共鳴 也 沒有 。 我 家 哪 有 什麼 東西 需要 丟 ？ 當然 ， 如果 翻遍 整 個 屋子 ， 是 有 可能 跟 柴田 太太 府上 一樣 ， 找出 一 件 被 蟲 蛀掉 的 毛衣 啦 。 」 「 電視 上 那些 『 垃圾屋 』 ， 真的 好 噁心 喔 。 那 是 都市 那些 莫名其妙 的 年輕人 住 的 房子 啦 。 」 「 對 嘛 對 嘛 。 那 種 垃圾 多 到 淹沒 地板 的 房子 ， 退 一百 步 來 說 ， 我 能 理解 為什麼 想 找 十萬里 幫忙 ， 但 我們 家 完全 不 一樣 。 自己 說 有點 老王 賣 瓜 啦 ， 但 我 覺得 自己 算是 愛 乾淨 了 。 」 「 就是 嘛 ， 太太 很 愛 乾淨 呀 ， 家 裡 總是 打理 得 乾淨 整潔 。 不過 …… 」 柴田 太太 打住 話頭 ， 瞪 著 天花板 。 「 換 個 角度 想 ， 其實 也 是 個 好 機會 吧 ？ 」 「 怎麼說 ？ 」 「 如果 專家 來 了 之後 說 『 太太 ， 府上 整理 得 很 乾淨 ， 沒有 什麼 東西 需要 丟 』 ， 妳 家 睦美 會 怎麼 想 ？ 」 「 我 懂 了 。 」 「 這 可是 個 給 女兒 下馬威 的 好 機會 呢 ！ 太太 ， 如果 成功 的話 ， 我 就 把 妳 的 例子 告訴 我 女兒 ， 到時 她 就 會 乖乖 認錯 ， 知道 自己 不 應該 那麼 想 。 」 「 這樣 啊 ， 也 對 喔 。 大庭 十 萬里 再 過 一 星期 才 會 來 ， 我 一定 要 打掃 得 一塵不染 。 」 「 太太 ， 有 志氣 ！ 那 個 十萬里 老師 ， 一定 會 夾 著 尾巴 逃走 的 。 」 和 柴田 太太 聊天 ， 就是 令 人 心情 暢快 。 或許 幼稚園 退休 教師 就 是 比較 堅強 吧 ， 平時 我 跟 她 總是 意氣相投 。 之後 的 一 星期 ， 我 從早到晚 努力 打掃 。 不過 ， 其實 平常 家 裡 就 維持 得 很 乾淨 ， 而且 家庭 主婦 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