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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順 的 戲劇 才 有 可能 獲得 成功 。 何況 , 我們 ( 在 一八四六年 ) 想 就 生活 發表 的 見解 已 不 適合 「 紙板 佈景 、 演員 、 提詞人 、 煤氣燈 和 服裝 那 一 套 , 而今 我們 的 舞台 就 是 靈魂 自身 」 。 那麼 她 能 做 什麼 呢 ? 這 是 個 難題 , 實行 必然 會 力不從心 , 但 她 至少 把 自己 生命 的 血液 擠進 了 每 一 書頁 , 至於 其他 — 「 讓 我 少 想 些 形式 和 外在 的 東西 。 相信 精神 … … 保持 火種 不 熄 , 讓 那 高貴 的 火焰 自己 去 成形 。 」 於是 , 火光 耀眼 , 火焰 高躥 。 以 詩 表現 現代 生活 , 並 非 巴雷特 小姐 一 人 的 願望 。 羅勃 . 白朗寧 也 說 過 , 這 是 他 一生 的 抱負 。 考文 垂 . 帕特摩 的 《 家庭 天使 》 ( The Angel in the House ) 和 柯勒夫 的 《 茅舍 》 ( The Bothie of Tober-na-Vuolich ) 都 屬 這樣 的 嘗試 , 而且 先於 《 奧羅拉 . 李 》 若干 年 。 這 很 自然 。 因為 小說家 已 在 散文 中 十分 成功 地 描寫 了 當代 生活 。 《 簡 . 愛 》 《 浮華 世界 》 《 塊肉餘生錄 》 ( David Copperfield ) 和 《 費佛洛 的 磨難 》 ( The Ordeal of Richard Feverel ) 等 紛紛 在 一八四七 至 一八六○年 間 接踵而來 。 詩人 不免 會 和 奧羅拉.李 一樣 覺得 現代 生活 也 不失 熱烈 , 並 具有 其 自身 的 意義 。 為什麼 這些 全 都 該 成為 散文 作家 的 囊 中 之 物 呢 ? 當今 之 世 , 鄉村 生活 、 客廳 生活 、 俱樂部 生活 和 街頭 生活 中 的 趣事 和 悲劇 都 大聲 疾呼 著 要求 被 宣揚 , 詩人 為什麼 非得 被迫 去 回顧 遙遠 的 查理大帝 、 羅蘭 騎士 、 古羅馬 的 袍子 和 如 畫 的 景象 呢 ? 不錯 , 詩歌 用以 表現 生活 的 舊 形式 — 即 戲劇 — 的確 是 過時 了 , 難道 就 沒有 其他 的 形式 能夠 替代 它 嗎 ? 白朗寧 夫人 相信 詩 的 神聖 , 她 久久 沉思 , 盡可能 地 擷取 實際 經驗 , 最後 拋出 了 她 的 九 卷 無韻詩 向 勃朗特 姐妹 和 薩克雷 挑戰 。 她 以 無韻詩 的 形式 吟頌 肖爾迪奇 和 肯辛頓 、 我 姑媽 和 教區 牧師 、 羅姆尼.李 和 卡林頓 、 瑪麗安.厄爾 與 豪爵爺 、 奢華 的 婚禮 、 暗淡 的 郊區 街道 、 帽子 、 鬍鬚 、 四 輪 馬車 和 火車 。 她 大聲 宣佈 說 , 詩人 能夠 寫 這 一切 , 就 像 他們 能 寫 騎士 、 美女 、 壕溝 、 吊橋 和 城堡 中 的 庭院 。 但 他們 真的 能夠 嗎 ? 讓 我們 來 看 一 看 , 當 一 個 詩人 不再 寫 史詩 或 抒情詩 , 卻 侵入 小說家 的 領地 偷獵 , 編寫 故事 表現 維多利亞 女王 統治 中期 , 許多 人 的 活動 和 變化 以及 受到 種種 利益 和 激情 驅動 的 生活 時 , 詩人 會 遇上 什麼 樣 的 情況 。 首先 的 問題 是 那 個 要 講述 的 故事 。 詩人 必須 設法 告訴 我們 主人公 被 邀請 赴 晚宴 等 一些 必要 的 情況 。 對 此 小說家 會 盡可能 平淡 地 不 事聲張 地 予以 處理 , 比如 : 「 當 我 正 頗為 傷心地 吻 她 的 手套 時 , 送來 了 一 張 便條 , 說 她 的 父親 向 我 致意 , 並 請 我 第二 天 去 她 家 用 晚餐 。 」 這樣 的 敘述 倒 也 無傷大雅 。 可 詩人 卻 得 這樣 寫 : __UNDEF__ 我 正 親吻 她 的 手套 , 不勝 悲哀 , __UNDEF__ 僕人 送來 佳人 的 一 紙 短簡 , __UNDEF__ 說 她 爸爸 吩咐 她 代為 致意 , __UNDEF__ 並 問 次日 可否 共進 晚餐 ! 這 簡直 荒唐 。 把 平常 的 字句 寫 得 裝腔作勢 , 還 加強 語氣 , 顯得 滑稽 可笑 。 其次 , 詩人 該 怎樣 處理 對話 呢 ? 白朗寧 夫人 說 過 , 如今 我們 的 舞台 就 是 心靈 。 如 她 所 暗示 的 , 在 現代 生活 中 唇舌 已經 取代 了 刀劍 , 生活 中 的 精采 時刻 , 一 個 人物 給 其他 人物 帶來 的 驚愕 , 都 是 通過 談吐 體現 的 。 但 詩歌 若 試圖 按 口語 來 寫 , 便 顯得 困難重重 了 。 請 聽 羅姆尼 在 一 個 非常 激動 的 時刻 , 如何 和 他 的 舊情人 瑪麗安 談論 她 和 另外 一 個 男人生 的 孩子 : __UNDEF__ 願 上帝 也 如此 地 養育 並 離棄 我 像 我 養育 他 , __UNDEF__ 讓 他 覺得 自己 是 個 快樂 的 孤兒 。 我 讓 孩子 分享 我 的 酒杯 , 睡 在 我 的 膝頭 , __UNDEF__ 在 我 的 腳 畔 高聲 地 歡跳 __UNDEF__ 在 大庭廣眾 前 牽 著 我 的 手 … … __UNDEF__ 如此 等等 。 簡言之 , 羅姆尼 像 所有 伊麗莎白 時代 的 主人公 那樣 狂呼亂跳 , 而 白朗寧 夫人 原本 曾 急切 地 警告 , 不許 這些 人 進入 現代 客廳 。 事實 證明 無韻詩 是 鮮活 口語 的 無情 死敵 。 日常 談話 被 拋到 起伏 搖動 的 詩句 上 , 變 得 高亢 激揚 、 咬文嚼字 、 感情 濃烈 ; 而且 , 因為 情節 已經 被 排除 , 談話 就 必須 繼續 下去 , 於是 讀者 的 思想 在 單調 的 節奏 中 陷入 僵化 遲鈍 的 境地 。 白朗寧 夫人 隨著 詩行 的 鏗鏘 節奏 而 不 是 人物 的 感情 , 於是 高談闊論 , 泛泛 言說 。 她 所 採取 的 文體 形式 的 性質 迫使 她 忽略 了 那些 較為 輕靈 微妙 或 色彩 較為 不 顯著 的 情感 , 而 小說家 正 是 憑藉 這些 一 筆 一 劃 地 描繪出 人物 來 。 變化 與 發展 , 一 個 人物 對 另 一 個 人物 的 影響 — 這些 都 被 放棄 了 。 整 部 詩 變成 了 冗長 的 獨白 , 我們 所 知曉 的 唯一 人物 和 故事 就 是 奧羅拉 . 李 本人 的 性格 和 經歷 。 因此 , 如果 白朗寧 夫人 所 設想 的 詩體 小說 是 要 細緻入微 地 展現 人物 , 揭示 眾多 心靈 間 的 關係 , 穩定 地 展開 故事 , 可以 說 她 徹底 失敗 了 。 不過 , 如果 她 只是 想 使 當時 的 一般 生活 , 以及 那些 確實 屬於 維多利亞 時期 並 力圖 解決 時代 問題 的 人物 , 經過 詩 之 火 的 焚燒 變 得 更加 明亮 、 強烈 、 濃縮 , 她 則 實現 了 自己 的 意圖 。 奧羅拉.李熱切 地 關心 社會 問題 , 渴望 知識 和 自由 , 因 同時 身為 藝術家 和 女性 的 衝突 ,確 為 其 時代 的 女兒 。 羅姆尼 也 確是 維多利亞 中期 的 紳士 , 心懷 高貴 理想 , 對 社會 問題 殫思竭慮 , 並 很 不 走運 地 在 什羅浦郡 建立 了 一 個 傅立葉式 的 共居 團體 。 那 位 姑媽 , 那些 椅背套 和 奧羅拉 逃離 的 那 所 鄉村 宅邸 , 真實 得 足以 立刻 就 能 在 托騰 南 法院路 的 交易所 賣出 好 價錢 來 。 詩人 準確 地 抓住 了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人 更 大 方面 的 感受 , 並 把 它們 生動 地 刻印 在 我們 的 腦海 裡 , 絲毫 不遜 於 卓勒普 和 蓋斯可 夫人 的 小說 。 實際 上 , 如果 我們 把 散文 小說 和 詩體 小說 加以 比較 , 散文 也 並 不能 盡領 風騷 。 有時候 , 小說家 會 抖 散開 分別 寫 的 十幾 個 場景 在 詩 中 被 壓成 一 個 , 許多 頁 細緻 的 描繪 被 融為 一 行 , 當 你 一頁頁 讀 這樣 精練 的 敘述 時 , 不禁 會 覺得 詩人 勝過 散文 作家 。 詩人 的 書頁 比 散文 容量 大 一 倍 。 詩 中 人物 雖然 有 可能 是 漫畫式 的 剪影 , 是 誇張 的 概括 , 未 能 在 衝突 中 徐徐 展現 , 卻 包含 某 種 被 提高 的 象徵 意義 , 這 是 採取 漸進 手法 的 散文 不能 與 之 匹敵 的 。 詩歌 具有 緊湊性 和 省略性 , 它 可以 藉 此 睥睨 散文家 及 其 對 細節 的 緩慢 積累 ; 也 正 因此 , 事物 的 總體 外觀 — 市場 , 落日 , 教堂 — 在 詩 中 現出 輝煌 並 具有 某 種 連續性 。 由於 這些 , 《 奧羅拉 .李 》 雖 有 種種 缺陷 , 卻 仍然 是 一 部 活 著 並 有 價值 的 書 。 貝多茲 或 亨利.泰勒 爵士 的 劇作 雖然 寫 得 漂亮 , 卻 如 僵屍 冰冷 靜臥 , 羅伯.布里吉斯 的 古典 主義 劇作 如今 已 極少 有 人 問津 。 如果 我們 想想 這些 , 就 會 覺得 , 當初 伊麗莎白 衝進 客廳 , 宣佈 這 個 我們 活動 並 工作 的 場所 乃是 詩人 真正 的 領地 , 實在 是 受到 真正 的 天才之火 的 激勵 。 至少 , 在 她 的 嘗試 中 這 勇氣 是 有 價值 的 。 她 不 高明 的 趣味 , 她 苦惱 不安 的 獨創 精神 , 以及 她 掙扎 著 滋蔓 著 迷惘 的 激烈 意緒 在 這裡 得到 可以 發揮 的 餘地 , 又 不至於 造成 致命 的 損害 , 而 她 的 耿耿赤忱 和 豐富 情懷 , 她 傑出 的 描繪 能力 和 敏銳 尖刻 的 幽默感 將 她 本人 的 熱情 感染給 我們 。 我們 發笑 , 我們 抗議 , 我們 抱怨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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