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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稽 嗎 ? 我 不過 是 你們 家 的 房客 。 」 「 我 母親 自閉 那麼 嚴重 會 把 房子 租給 妳 , 一定 有 她 的 理由 。 妳 不 懂 , 我 長 這麼 大 , 沒 見 過 我 媽 與 二十 個 以上 的 人 說話 , 她 -- 」 幾乎 哽咽 不 成 聲 , 卻 浮 著 微笑 : 「 她 常 讓 我 產生 深沉 的 罪惡感 。 」 「 我 呢 ? 會不會 讓 你 有 罪惡感 ? 」 我 搖頭 : 「 妳 讓 我 不安 。 」 她 重 嘆氣 : 「 我 知道 。 我 也 讓 你 母親 不安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直覺 吧 ! 她 怕 你 會 喜歡 我 。 你 不 是 已經 結婚 了 嗎 ? 還 有 她 怕 從 我 身 上 看到 自己 , 她 十分 自憐 , 覺得 自己 處理 人生 比 我 強 得多 , 而且 她 自尊心 很 強 , 她 不要 靠 配偶 。 有時候 一 個 人 活下去 靠 的 就 這麼 點 自尊 。 」 「 她 那 年紀 和 妳 計較 ? 」 我 認為 她 也 不 是 很 清楚 。 「 那 又 怎麼樣 ? 就 沒有 自尊心 了 ? 你們 最 可恥 的 就 是 自以為 別人 都 沒有 感覺 。 你 母親 是 個 十分 浪漫 的 人 , 你 懂 嗎 ? 」 我 萬分 尷尬 : 「 我 一直 以為 她 十分 嚴肅 呢 ? 我 出國 以後 她 規定 不准 寫信 回家 。 」 張安 序如自語 : 「 如果 她 還 有 能力 看懂 你 的 意思 ── 」 她 兀自 搖頭 , 彷彿 十分 懊恨 。 「 妳 說 什麼 ? 」 「 沒有 。 典藍 恆久 記有 母親 走過 長長 眷村 馬路 完全 不 搭理 任何 人 而 周遭 儘 是 詫異 眼光 的 印象 。 母親 在 屋 裡 時 , 則 像 一 株 靜靜 的 蓮花 , 太陽 出來 後 枯萎 了 , 綠樹 底下 是 流動 的 池水 。 典青 首次 離家 那 年 典青 才 小學 , 下課 回到 家 , 看 著 典青 一件件 衣服 往 身 上 試 , 不 像 要 離家 , 倒 像 準備 如何 出場 , 鋪 了 滿 床 縐巴巴 的 衣服 。 典青 的 世界 根本 是 個 大人 世界 , 白皙 豐滿 , 不 是 她 的 孩童 夢境 。 她 問 典青 : 「 妳 要 去 那裡 ? 」 典青 穿 回 學校 制服 , 臉色 青白 。 附近 鄰居 媽媽 都 說 典青 長 得 好 , 南 台灣 的 毒 太陽 怎麼 也 曬 不 到 她 。 她 祇 知道 典青 晚上 夜校 回來 每 次 有 男生 送到 村 門口 , 後來 進一步 送到 家門口 。 她 母親 從頭 沒有 看到 , 父親 問 過 幾 次 , 母親 在 屋 裡 叫道 : 「 你們 安靜 點 好不好 ? 」 村子 裡 的 風言風語 永遠 聽 不 到 。 她 是 這樣 看 著 典青 長大 的 , 並且 離開 遠遠 的 。 後來 成為 習慣 。 徹底 是 兩 個 世界 , 她們 小時候 的 身材 和 長大 後 的 遭遇 。 典青 陷於 恍惚 , 沒有 理睬 。 好像 典青 兩 個 月 後 才 回家 。 這 期間 謠傳 四起 說 典青 是 紫微幫 小 么妹 , 她 不 相信 。 典青 像 母親 , 生性 沈默 , 人家 怎麼 會 服氣 她 呢 ? 典青 再度 失蹤 時 , 鄰居 長舌婦 說 典青 懷孕 了 , 她 才 不 相信 。 他們 家 就 四 個 人 , 典青 要 跑到 那裡 去 呢 ? 她 為什麼 待 不 住 家 裡 呢 ? 父親 壓根 不 見 找 典青 的 意思 , 當 沒 那 回 事 。 家 裡面 從來 天黑 比 別 家 早 , 亮 得 晚 。 好像 沒有 什麼 亮 不 亮 。 她 真 難 瞭解 大人 的 想法 。 沒 多久 報 上 刊登 警方 呼籲 幫派 分子 自首 的 新聞 , 村子 上 炸開 似的 , 四處 見到 竊竊私語 、 猶豫 的 人群 , 連 母親 都 感染到 了 , 反常 地 頻頻 問 父親 : 「 典青 呢 ? 」 「 上 台北 念書 去 了 。 」 父親 說 。 看準 了 母親 失去 了 時間感 。 隔壁 楊 哥哥 常 跟 典青 站 在 巷口 樹 下 聊天 , 也 不 知道 典青 下落 , 幾 次 在 路 上 攔 了 問 典青 的 消息 , 後來 更 跑到 家 裡 來 打聽 , 父親 反問 : 「 你 跟 典青 有 哈 關係 ? 」 是 典青 自己 回來 的 , 換 了 一 身 新 衣裳 。 肚子 沒有 大 嘛 ! 反 道 小去 了 幾 歲 似的 , 瘦 了 更 白 了 。 當 楊 哥哥 和 典青 在 村口 出現 時 , 他們 在 家 已經 得到 消息 。 楊 哥哥 推 著 單車 個頭 高大 , 兩 人 並肩 而 行 十足 引人注目 , 走到 門口 講 了 會兒 話 , 楊 哥哥 說 : 「 妳 的 事 我 來 解決 。 」 然後 目送 典青 走進 家門 。 她 後來 想想 , 那 時代 的 男孩 有 股 血性 氣味 。 楊哥 那 年 才 多 大 ? 十九 歲 吧 ? 典青 進 門 後 , 父親 未 加 表示 , 當 昨天 才 見到 她 似的 , 叫 典青 去 梳洗 睡覺 。 母親 反倒 好 發 一 頓 脾氣 , 隔 著 窗帘 指責 , 約 或 氣典青 把 生活 秩序 弄亂 了 。 其實 不 是 第一 次 了 。 不久 , 楊 哥哥 出 了 事 , 在 別 個 村 上 被 砍傷 流血 過 多 致死 。 她 真 不 瞭解 , 楊 哥哥 那麼 乖 的 男生 。 楊 媽媽 哭昏 在 他們 家 好幾 次 。 他們 家 彷彿 更 暗 了 。 父親 叫 典青 給 楊 媽媽 下跪 , 倔強 如 典青 不僅 照 做 恭謹 , 而且 哭 了 。 好像 從 那 時候 , 就 再 沒 見 典青 流 過 淚 。 逾 年 半 之 久 , 典青 足不及戶 , 光 在 屋 裡 看書 或 發呆 , 他們 家 擁有 兩 份 沈默 , 更 趨 安靜 。 往常 盯上門 的 小 太保 、 非 小 太保 , 瞬間 失 了 蹤影 。 恰 像 他們 家 的 安靜 流洩 出去 , 那 段 日子 村上 亦 十分 無事 。 典青 再度 離家 為 北上 念 大學 , 整整 四 年 , 外人 對 典青 表象 、 內裡 的 瞭解 到達 真空 。 記得 放榜 當天 , 村上 考取 大學 的 人家 , 大肆 燃發 鞭炮 , 巷弄 之間 瀰漫 一 股 煙霧 及 喜氣 。 沒有 人 相信 典青 會 考取 大學 。 典青 早早 上 了 床 。 爾後 典青 回家 , 泰半 為 楊 哥哥 的 冥誕 或 忌日 , 楊家 自 搬離 他 去 , 典青 回家 即 與 坐監 無 二 樣 。 村上 流言 並 不 輕易 忘掉 典青 , 多 是 強加 附會 , 彷彿 感嘆 時下 一般 混 太妹 亦 不如 程典青 。 她們 母親 恆常 如 昨 年紀 , 無關 生 老 病 死 、 心情 。 另 有 可 循 的 生命 脈胳 。 人人 都 誇 典青 上進 變好 了 。 她 反而 喜歡 以前 漂漂亮亮 , 偶爾 撒野 的 典青 。 舉家 北 遷 後 , 典青 留 校 任 助教 同時 不見天日 的 補托福 , 她 才 真正 有 機會 發現 典青 的 生活 乏味 到 這 地步 , 一般人 很 難捱 得過 。 她 成年 後 再 看 典青 並 沒有 小時候 看起來 那麼 大 , 但 距離 是 更 遠 了 。 難不成 典青 停止 了 成長 ? 有 個 雨夜 , 她 在 燈 下 準備 大考 , 接近 子夜 典青 才 回到 家 , 洗完 澡 便 慣常 坐到 桌 前 , 垂落 漆黑 的 短髮 虛 掩住 臉頰 , 不 知道 又 是 幾 點 上床 。 她 比較 懂得 欣賞 女生 了 , 發現 典青 真 有 抹 旁人 少見 的 寧靜 , 是 大 風 大 浪 後 的 沈著 , 不 取 不 求 。 別人 看見 的 也 永遠 是 背影 。 她 俏俏 踱到 典青 身邊 , 典青 攤 著 書 正在 看 英文 單字 , 低聲 反覆 練習 , 明顯 那些 字 根本 沒 往 心 裡 去 。 典藍 站 了 會兒 , 典青 不意 回頭 看到 她 失聲 蹦 起 老高 , 隨即 又 笑笑 作 無事狀 繼續 看書 , 太過 沒 事 了 , 顯得 很 陌生 。 原來 典青 根本 沒 在 看書 , 腦 中 不 知道 轉 兜 個 什麼 , 就 這樣 典青 唸書 才 比 一般人 辛苦 ? 還是 典青 脫離 真實 生活 太 遠 ? 典青 常 泛起 如 小女孩 般 的 生澀 , 讓 人 更 想起 那些 當年 , 也許 典青 自己 從來 沒有 忘 過 。 她 一直 沒 問 典青 那 年 懷孕 傳言 確 有 其 事 嗎 ? 似乎 因為 她 並 無意 即刻 離開 , 典青 衹好 問 她 將來 的 打算 。 她 直截了當 : 「 嫁 人 ! 」 典青 很 認真 的 想 了 會兒 。 她 問 典青 : 「 妳 呢 ? 」 典青 又 是 遲遲 才 回道 : 「 不 急 , 再 說 吧 ! 」 再說 ? 難道 典青 不 管 時間 ? 典青 像 她們 的 母親 嗎 ? 她 背脊 一 道 涼 。 典青 猶豫 , 顯然 是 在 考慮 「 說 」 或者 「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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