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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 準備 研究所 考試 。 在 這 蠟燭 兩 頭 燒 的 時候 , 這 對 小 情人 卻 為了 性 生活 上 的 一些 不 協調 而 產生 嚴重 的 口角 。 簡單 來 說 , 他 女朋友 覺得 性行為 本身 發生 得 太 快 了 。 而且 , 在 他們 的 關係 裡 , 性 好像 占據 了 大部分 。 這 使得 她 認為 , 學奎 對 她 根本 沒有 感情 , 只 想 跟 她 發生 性 關係 而已 。 最後 , 她 甚至 提出 分手 。 有趣 的 是 , 面對 著 這樣 的 局面 , 學奎 沒有 盡力 地 去 挽留 她 。 相反地 , 他 希望 女朋友 無論如何 都 能 陪 他 去 考試 , 好 讓 他 有 平靜 的 心 來 應考 。 至於 分手 不 分手 , 倒是 可以 留在 考試 完 之後 再 來 討論 。 更 有趣 的 是 , 他 女朋友 也 真的 答應 。 而且 , 在 他 期末考 前 一 天 的 晚上 , 她 更 主動 提出 要 跟 學奎 做愛 , 好 讓 他 減少 壓力 , 安心 地 睡覺 以 面對 明天 的 考試 。 這 種 舉動 讓 學奎 這麼 形容 : 「 她 的確 是 很 好 , 很 貼心 的 一 個 女生 ! 」 學奎 要求 她 留下來 陪 他 考試 這 個 行為 , 正好 引證 了 求學 對 他 所 造成 的 龐大 壓力 , 而 學奎 的 要求 以及 女方 的 欣然 答應 都 說明 了 , 在 當今 的 台灣 社會 裡 , 女性 輔助 男性 成功 的 角色 仍然 是 非常 地 普遍 。 但是 , 這 件 事情 之所以 這麼 讓 人 玩味 , 是 因為 他們倆 的 行為 的 「 外貌 」 都 非常 地 「 性 」 , 但是 他們 的 動機 或者 是 後果 卻 與 性 沒有 直接 的 關係 。 他 女朋友 答應 陪 他 , 並 在 考試 前 跟 他 做愛 , 並 不 是 因為 她 有 這 個 生理 需要 , 而是 因為 她 明白 考試 為 學奎 帶來 了 異常 強烈 的 焦慮 。 而 在 這 次 做愛 後 , 學奎 讚賞 的 並 不 是 性愛 本身 , 而是 他 女朋友 提出 此 行為 的 動機 所 反映出 的 體諒 和 貼心 。 這 事件 不但 說明 了 非 性 的 需要 可以 通過 性行為 來 實踐 ( 對 女方 而言 ) , 更 指出 性行為 亦 可以 滿足 非 性 的 需要 ( 對 男方 而言 ) 。 也就是說 , 此 性行為 所 宣洩 的 不 是 性慾 , 所 滿足 的 也 不 是 性慾 。 期末考 過後 , 學奎 開始 反省 女朋友 對 他 的 指控 。 為了 挽留 這 個 女朋友 , 他 做出 很 大 的 讓步 。 也 是 因為 這樣 , 他 不 像 其他 的 台灣 男性 般 早 就 否定 美國 A 片 , 而 可以 隨著 個人 的 情緒 擺盪 於 日本 A 片 與 美國 A 片 之間 。 在下文 , 我們 將 會 看到 , 這樣 的 家庭 背景 和 氣氛 , 以至於 他 對 光宗耀祖 和 學業 的 熱切 追求 , 讓 A 片 最後 成為 一 種 工具 : 排遣 求學 中 帶來 的 焦慮 、 挫敗感 和 寂寞感 。 換言之 , 面對 著 看 A 片 這 一 「 性 」 的 行為 , 學奎 還是 需要 通過 台灣 的 文化 來 理解 並 詮釋 , 並 讓 其 A 片 的 使用 賦有 意義 與 完整性 。 這裡 的 台灣 文化 不 是 指向 單一 、 普同 的 文化 , 而是 指 學奎 作為 一 個 台灣 男人 / 長子 的 特有 文化 模式 : 務農 家庭 、 父親 力爭上游 的 志向 、 重男輕女 、 長子 、 男性 角色 、 女性 輔助 角色 、 讀書 取士 等等 。 四 、 讀書 取 士 讀書 可 說 是 學奎 人生 中 重要 的 目標 。 如 上述 , 讀書 之所以 這麼 重要 , 是 因為 在 台灣 社會 裡 , 它 是 唯一 能夠 脫離 貧窮 , 並且 出人頭地 、 光宗耀祖 的 手段 。 而 事實 上 , 他 也 是 一 個 聰明 好學 的 孩子 。 雖然 小學 的 時候 , 他 的 學業 成績 只 是 普通 , 但 升上 國中 之後 , 他 的 學業 表現 突飛猛進 。 六 年 的 國 、 高中 生涯 裡 , 他 的 成績 都 是 名列前茅 , 最 差 也 有 第二 名 。 根據 學奎 的 描述 , 他 的 國中 生活 可 算是 人生 中 最 愉快 的 一 段 日子 。 國中 畢業 之後 , 他 以 最 優秀 的 成績 考進 了 南部 最 有名 的 高中 。 背負 著 父母 以及 師長 的 期望 , 他 以 理組 作為 他 的 志向 。 相對於 國中 , 學奎 的 高中 生活 顯然 不 快樂 , 主要 原因 是 他 的 成績 不如 國中 的 時候 好 。 雖然 他 也 沒有 落於 五 名 之外 , 但 他 卻 有 被 理科 科目 牽 著 鼻子 走 的 感覺 。 高中 畢業 之後 , 他 考進 了 盛名 遠播 的 台大 。 剛 開始 的 時候 , 學奎 唸 的 是 自然 科學 。 可是 開學 不久 , 學奎 就 覺得 自己 的 興趣 不 在 這裡 。 因此 , 那 一 學期 他 的 成績 也 沒有 很 好 。 第二 學期 開始 不久 , 他 就 決定 轉到 哲學系 去 了 , 隨後 他 的 成績 也 慢慢 回升 , 而 他 整 個 人 也 開心 活潑 起來 。 大學 畢業 之後 , 他 繼續 在 台大 唸 研究所 。 事實 上 , 學奎 還 打算 出國 唸 博士 學位 , 只是 他 還 沒有 服兵役 。 也 是 這 個 原因 , 他 打算 在 完成 碩士 之後 就 先 履行 他 的 義務役 。 總地來說 , 學奎 給 我 最 深刻 的 印象 就 是 他 對於 讀書 有 異常 濃厚 的 興趣 。 雖然 他 曾經 告訴 我 , 讀書 和 性愛 是 他 生命 中 最愛 的 兩 件 事情 , 但是 根據 種種 的 跡象 來 看 , 我 有 理由 相信 性愛 還 有 A 片 , 只不過 是 用來 服務 求學 這 個 人生 目標 的 工具 而已 。 我們 先 回到 他 多 年 來 使用 色情品 的 情況 。 色情品 的 使用 始於 他 在 學業 上 碰到 瓶頸 的 時候 。 這 就 解釋 了 為什麼 當 大部分 同齡 的 人 都 在 觀賞 第四台 的 A 片 的 時候 , 他 卻 選擇 不 看 , 因為 那 時候 他 的 課業 表現 正 處於 頂峰 。 高中 時 , 他 的 學業 表現 不如 以往 , 可是 他 並 沒有 訴諸於 A 片 , 因為 他 把 這 種 情緒 轉移到 戀愛 跟 性愛 上 。 所以 , 說 女朋友 是 他 達到 成功 的 工具 實 不為過 。 直到 大一 , 他 才 真正 接觸 A 片 。 當時 , 他 同樣 遭遇到 學業 的 瓶頸 , 因為 他 在 唸 一 個 他 不 太 喜歡 的 自然 學科 。 其中 一 個 後果 , 就 是 他 的 成績 不再 突出 。 然而 , 他 無法 把 情緒 轉到 戀愛 / 性愛 上 , 因為 凑巧 他 與 第一 任 女朋友 在 此時 分手 。 換言之 , 龐大 的 學業 壓力 不但 無法 在 性愛 上 找到 出口 , 分手 本身 亦 帶來 不悅 的 情緒 。 在 學業 感情 雙重 的 壓力 下 , 他 最後 選擇 了 A 片 。 這麼一來 , 他 讀書 、 性愛 、 A 片 這 三 者 的 關係 可以 簡化成 以下 的 關聯圖 : 因此 , 與其 說 讀書 跟 性愛 是 他 的 孿生 沉醉物 , 我 想 更 正確 的 說法 是 , 性愛 和 A 片 是 他 在 求學 中 遇到 困難 時 最 好 的 「 避風港 」 。 也就是說 , 學奎 的 「 性 」 的 行為 大部分 是 由 他 學業 上 的 焦慮 所 造成 。 這 種 焦慮 並 不 來自於 純 生理 , 也 不 是 單純 的 挫敗感 , 而是 源於 台灣 獨有 的 管理 裝置 : 作為 獨 ( 長 ) 子 / 男性 就 要 勤奮 務實 、 有 擔當 、 讀書取士 和 光宗耀祖 ; 所以 學業 上 的 挫敗 直接 挑戰 他 作為 一 個 台灣 男性 、 長 / 兒子 的 身分 。 誠然 , 要 排遣 這 種 焦慮 , 他 可以 打電動 、 打架 、 賭博 , 甚至 吸毒 , 和 許許多多 不同 的 方法 , 而 他 最後 會 把 這 種 焦慮 訴諸於 女朋友 和 性愛 , 也 是 因為 台灣 文化 邏輯 的 介入 ── 女性 犧牲 自我 並 輔助 男性 成功 的 角色 。 也就是說 , 如果 不 在 台灣 獨有 的 文化 模式 裡 , 以上 「 讀書 → 焦慮 → 女朋友 / 性愛 → A 片 」 的 邏輯 將 無法 成立 。 就 如 吉爾茲 所 言 , 文化 並 不 是 一 套 附加到 人類 身 上 的 裝置 , 而是 人類 自身 發展 和 理解 事物 的 重要 工具 。 25 簡言之 , 觀賞 A 片 或 性愛 並 不 是 單純 地 由 性慾 所 塑造 的 , 而是 一連串 台灣 獨有 的 文化 模式 / 價值觀 與 個人 遭遇 結合 的 結果 。 誠如 薩林斯 對於 社會 生物學 的 批評 , 社會 事實 的 「 外貌 」 並 不等同 其 內在 的 動機 。 26 我們 無法 光 從 觀賞 A 片 而 推斷 其 需要 為 「 性慾 」 。 猶如 戰爭 與 侵略性 傾向 的 分離 , A 片 的 觀賞 不一定 是 因為 個人 的 性慾 而 引起 的 ; 從 訪談 得知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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