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一 套 附加到 人類 身 上 的 裝置 ， 而是 人類 自身 發展 和 理解 事物 的 重要 工具 。 25 簡言之 ， 觀賞 A 片 或 性愛 並 不 是 單純 地 由 性慾 所 塑造 的 ， 而是 一連串 台灣 獨有 的 文化 模式 ／ 價值觀 與 個人 遭遇 結合 的 結果 。 誠如 薩林斯 對於 社會 生物學 的 批評 ， 社會 事實 的 「 外貌 」 並 不等同 其 內在 的 動機 。 26 我們 無法 光 從 觀賞 A 片 而 推斷 其 需要 為 「 性慾 」 。 猶如 戰爭 與 侵略性 傾向 的 分離 ， A 片 的 觀賞 不一定 是 因為 個人 的 性慾 而 引起 的 ； 從 訪談 得知 ， 人們 看 A 片 ， 可以 是 因為 寂寞 、 煩惱 、 情緒 低落 、 不安 、 憤怒 又 或 睡 不 著 覺 ， 那麼 ， 當然 也 可以 是 因為 求學 帶來 的 不安 和 挫敗 。 A 片 之所以 能夠 滿足 這麼 不同 的 需要 ， 正是 因為 「 滿足 」 並 不 是 取決 於 觀賞 A 片 的 特質 （ 即 性 ） ， 而是 取決 於 賦予 這 個 行為 的 文化 涵義 。 27 相反地 ， 性慾 這 一 需要 又 能夠 通過 無數 的 社會 行為 而 得到 滿足 ； 因為 在 人世間 ， 動機 與 行為 之間 存在 著 一 種 任意性 （ arbitrariness ） 。 媽媽 因為 兒子 不 用心 讀書 ， 憤 而 要 對 其 毒打 ， 這 是 侵略性 傾向 嗎 ？ 又 或是 媽媽 的 惡意 相向 嗎 ？ 不 ， 我們 都 知道 ， 「 打 在 兒 身 」 ， 卻 可以 「 痛 在 娘 心 」 ── 媽媽 都 是 出於 一 番 好意 。 這 種 任意性 讓 薩林斯 打趣 地 說 ： 「 性慾 可以 通過 畫畫 來 表達 ， 侵略性 也 可以 通過 書寫 報告 來 表達 。 」 28 回到 學奎 的 個案 裡 ， 在 上述 特定 的 時點 下 ， A 片 其實 是 性愛 的 替代品 ； 如果 性愛 的 作用 是 排遣 求學 帶來 的 焦慮 與 壓力 的話 ， 那麼 A 片 的 功能 也 是 排遣 壓力 或 發洩 情緒 。 可是 ， 長 時間 來 說 ， A 片 與 性愛 不見得 是 互相 排斥 的 ， 反而 是 互補 不足 。 在 面對 學業 焦慮 時 ， 他 之所以 訴諸於 A 片 ， 不單 只 因為 他 女朋友 不 在 ， 更 重要 的 是 他 需要 「 馬上 」 而且 是 「 強烈 」 的 慰藉 。 正 如 前述 ， 當 他 情緒 不 穩 的 時候 ， 他 往往 會 捨 「 日 」 而 取 「 美 」 。 在 這 或許 我們 能夠 進一步 體會到 讀書 對 他 的 重要性 ， 也就是說 ， 只有 美國 A 片 中 那 種 激烈 、 露骨 的 性愛 才 能 消弭 他 的 壓力 。 顯而易見 ， 效應 研究所 強調 的 「 性慾 」 不但 窮於 解釋 學奎 的 使用 模式 ， 亦 無法 預測 他 何時 選擇 日本 ， 何時 轉向 美國 A 片 ； 只有 通過 本 文 所 採用 的 「 傳記式 」 分析 ， 我們 才 能 逐步 解構 ， 並 明白 其 使用 日 、 美 A 片 背後 的 文化 邏輯 。 在 剩下 的 章節 裡 ， 我 將 把 讀書 放到 他 的 戀 ／ 性愛 的 範疇 來 討論 ， 並 把 讀書 、 性愛 、 A 片 的 關係 交代 清楚 。 五 、 戀愛 與 性愛 如 前述 ， 學奎 一生 中 第一 次 的 戀愛 發生 於 高中 的 時候 。 雖然 他們 的 關係 維持 了 一 年 多 ， 但是 這 並 沒有 讓 我 覺得 他 有 「 全心全意 」 地 喜歡 她 。 根據 他 的 描述 ， 不 難 發現 ， 她 只不過 是 他 求學 困難 的 「 情緒 出口 」 而已 。 馬仕達 與 強森 （ William Masters and Virginia __UNDEF__ Johnson ） 於 一九六六年 發表 的 《 人類 的 性 反應 》 （ Human Sexual Response ） 一 文 中 ， 提出 了 「 人類 性 反應 循環 」 （ Human Sexual __UNDEF__ Response Cycle , HSRC ） ， 這 個 循環 包括 人 經歷 性 活動 的 四 個 階段 的 生理 過程 ── 刺激 （ excitement ） 、 穩定 （ plateau ） 、 高潮 （ orgasm ） ， 和 消散 （ resolution __UNDEF__ ） ； 這 大抵 是 美國 社會 中 最 廣為 接受 的 論點 ， 儼然 成為 有關 正常性 機能 中 最 具 影響力 「 真理 」 。 此 一 想法 甚至 被 表述 為 世界 （ 即 包括 西方 以外 ） 的 主流 想法 。 也 有 作者 ， 如 貝吉 （ Andr é B é jin ） 格外 強調 高潮 ， 認為 它 是 性 反應 中 最 重要 的 一 環 ， 甚至 提升為 性 快樂 的 最 高 境界 。 他 假設 「 每 一 個體 只要 願意 亦 有 能力 達到 這 種 境界 … … 而 『 高潮 』 這 種 性 享受 被 認為 是 健康 的 性 生活 的 象徵 。 」 6 簡單 而言 ， 高潮 成為 「 性 健康 的 指標 」 ， 因此 亦 是 「 快樂 」 的 主要 元素 。 7 很多 女性 主義 者 對 這 類 說法 提出 挑戰 ， 認為 這 種 論述 表面 上 倡導 「 性解放 」 ， 背後 也 逃不出 以 「 男權 為 中心 的 假設 」 （ masculinistic assumptions ） 。 8 這 群 女性 主義 者 意在 揭露 ， 當 性 的 重點 著重 在 陽具 插入 陰道 所 達到 的 高潮 ， 這 種 說法 正 是 「 陽具 主義 中心 」 （ phallus-centric __UNDEF__ ） 的 思想 。 姑且 不論 這 種 「 高潮 規範 」 受到 女性 主義 者 嚴厲 的 批評 ， 它 同時 也 成為 理解 性 意識 或 「 性 符碼 系統 」 （ system __UNDEF__ of sexual signs __UNDEF__ ） 的 基礎 ； 假借 德里達 （ Jacques Derrida ） 的 說法 則 是 ， 高潮 漸漸 成為 了 「 及物 指涉 」 （ transcendental signified __UNDEF__ ） ， 變成 了解 女性 性 感受 的 主要 指標 。 在 美國 社會 或許 可以 因為 女性 主義 者 一直 以來 高舉 性 高潮 的 旗幟 ， 使 之 成為 「 神話 」 ， 勉強 作為 解釋 。 但 在 華人 社會 中 ， 高潮 是否 同樣 主導 著 女性 性 生活 ， 正 是 本 文 所 要 探討 的 議題 。 另一方面 ， 本 文 嘗試 闡明 ， 部分 女性 主義 者 在 堅持 高潮 規範 如何 壓迫 女性 的 同時 ， 亦 有 可能 鞏固 這 種 假象 ── 以為 女人 的 性 生活 真的 是 以 高潮 為 中心 指導 思想 。 但 究竟 有 多少 華人 女性 聽 過 這 種 說法 ， 進而 以 這 種 說法 作為 她們 行為 的 準則 呢 ？ 而 這 是 不 是 香港 女性 對 性行為 的 主要 見解 ？ 大部分 女性 是否 聽 過 這 種 理論 並 以 此 作為 參考 ？ 所謂 的 高潮 規範 的 壓抑性 ， 是否 真的 存在 於 香港 女性 的 生活 裡 ？ 帕茲 （ Annie Potts __UNDEF__ ） 曾 在 〈 高潮 、 高潮 、 過去 了 ： 女性 主義 解構 的 異性 高潮 〉 （ __UNDEF__ Coming , Coming , Gone : a Feminist Deconstruction __UNDEF__ of Heterosexual Orgasm __UNDEF__ ） 一 文 中 ， 提出 反對 貝吉 的 說法 。 她 以 女性 主義 論述 分析 去 拆解 高潮 規範 ， 她 以 「 出現 ／ 沒 出現 」 （ presence / absence ） 的 二元 對立 去 了解 異性 性交 的 高潮 ， 想 辨識出 隱藏 在 其中 的 問題 和 謬論 ── 「 有 」 明顯 地 高於 「 無 」 。 帕茲 試圖 從 解構 中 揭露 ， 慣性 地 以 有 沒 有 高潮 作為 「 性 的 真理 」 和 終極 ／ 唯一 的 健康 異性 性交 指標 ， 是否 足以 幫助 我們 去 了解 個人 的 經驗 呢 ？ 她 提醒 我們 ， 這些 對立 也 只是 依賴 「 形而上 的 出現 」 （ metaphysics __UNDEF__ of presence __UNDEF__ ） 來 定義 。 9 帕茲 發現 ， 通過 「 顛覆 ／ 瓦解 高潮 為 中心 」 的 理論 （ disrupting orgasm ） ， 我們 可以 看清楚 情慾 的 潛力 ： 「 情慾 本身 沒有 預先 設定 的 目標 、 不 跟隨 性學 支配 的 步驟 （ 例如 馬仕達 與 強森 的 模式 ） ， 其實 慾望 有 無限 的 可能性 ， 可 帶領 我們 到 任何 地方 。 」 顯然 ， 帕茲 能夠 指出 貝吉 與 其 同 派 理論 的 謬誤 ， 是 十分 有 貢獻 的 。 只不過 她 最後 所 得 之 結論 ， 卻 令 人 費解 。 她 指出 ， 「 新 世紀 來臨 前 最 主要 的 共識 」 仍 是 以 高潮 為主 的 論述 。 儘管 帕茲 抨擊 使用 「 有 ／ 無 高潮 」 的 對立 性質 ， 不過 她 的 理論 始終 建立 在 此 二元 對立 的 立場 上 。 在 理解 性 意識 的 前提 下 ， 她 以 顛覆 高潮 規範 的 方式 發聲 ， 卻 仍舊 回歸 於 高潮 占 主導 地位 的 假設 。 本 文 提出 的 論點 是 ： 在 研究 方法 上 我們 能否 脫離 建立 假設 然後 推翻 的 模式 ？ 我們 是否 能 以 現今 女性 生活 的 真實 經驗 作為 起點 ， 多 角度 多 面向 去 了解 女性 的 情慾 ， 而 不 是 預設 她們 是 受 著 某 一 個 單一 理想 ／ 規範 的 支配 ？ 即使 女性 在 過去 受制於 某 一 種 主流 論述 ， 我們 要 思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