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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一陣 塗改 , 回頭 又 看 那 幅 蝌蚪 文字 , 喃喃 自言自語 : 「 那 三 個 字 相同 , 這 兩 個 字 又 是 一般 , 須得 天衣無縫 , 才 是 道理 。 」 沉思 半 天 , 又 在 紙 上 一陣 塗改 , 喜 道 : 「 行 了 ! 」 韋小寶 不 知 他 搗 甚麼 鬼 , 反正 飯 已 吃飽 , 也 就 不 去 理會 。 只 見 陸 先生 又 取 過 一 張 白紙 , 仔仔細細 的 寫 起 字 來 。 這 一 次 他 寫 得 甚 慢 , 寫完 後 搖頭晃腦 的 輕輕 讀 了 一 遍 。 韋小寶 只 聽到 有 甚麼 「 神龍島 」 、 「 洪 教主 」 、 「 壽 與 天 齊 」 等等 語句 , 最後 則 是 第一 部 在 何 地 何 山 , 第二 部 在 何 地 何 山 。 他 心 下 恍然 , 這些 話 都 是 他 在 普濟寺 中 向 胖 頭陀 信口 胡吹 的 , 那 知 胖 頭陀 居然 信以為真 , 回來 大加 傳揚 。 又 想 : 「 那 日 胖 頭陀 邀 我 上 神龍島 來 見 洪 教主 , 我 說 甚麼 也 不 肯 , 不料 鬼使神差 , 這 船 又 竟 駛到 了 這 , 眼下 西洋鏡 拆穿 , 洪 教主 又 已 知道 了 。 他 當然 要 大發 脾氣 , 只 怕 要 將 好 姊姊 和 我 丟入 蛇坑 , 給 幾千幾萬 條 毒蛇 吃 得 屍骨無存 。 」 想到 無窮無盡 的 毒蛇 纏上 身 來 , 當真 不寒而慄 。 陸 先生 轉過身 來 , 臉 上 神色 十分 得意 , 微笑 道 : 「 韋 公子 , 你 識得 石碣 上 的 蝌蚪文 , 委實 可喜 可賀 。 也 是 本 教 洪 教主 洪福 齊天 , 才 天 降 你 這 位 神童 , 能 讀 蝌蚪 文字 。 」 韋小寶 哼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你 不用 取笑 。 我 又 識得 甚麼 蝌蚪文 、 青蛙文 了 ? 老子 連 癩蝦蟆 文 也 不 識 。 我 是 瞎說 一 番 , 騙 那 瘦 竹篙 頭陀 的 。 」 陸 先生 笑道 : 「 韋 公子 何必 過 謙 ? 這 是 公子 所 背誦 的 石碣 遺文 , 我 筆錄 了 下來 , 請 公子 指點 , 是否 有 誤 。 」 說 著 讀 道 : 「 維 大唐 貞觀 二年 十月 甲子 , 特進 衛國公 李靖 , 右 領軍 大 將軍 宿國公 程知節 , 光祿大夫 兵部尚書 曹國公 李勣 , 徐州 都督 胡國公 秦叔寶 會 於 五台山 錦繡 , 見 東方 紅 光 耀 天 , 斗大 金字現 於 雲 際 , 文 曰 : 『 千 載 之下 , 爰 有 大清 。 東方 有 島 , 神龍 是 名 。 教主 洪某 , 得 蒙 天恩 。 威靈 下濟 , 丕赫 威能 。 降 妖 伏 魔 , 如 日 之 昇 。 羽翼 輔佐 , 吐故納新 。 萬瑞 百祥 , 罔 不 豐登 。 仙福 永 享 , 普世 崇敬 。 壽 與 天 齊 , 文武 仁聖 。 』 須臾 , 天 現 青 字 , 文 曰 : 『 天 賜 洪某 四十二 章經 八 部 , 一 存 河南 伏牛山 蕩魔寺 , 二 存 山西 筆架山 天心庵 , 三 存 四川 青城山 凌霄觀 , 四 存 河南 嵩山 少林寺 , 五 存 湖北 武當山 真武觀 , 六 存 川 邊 崆峒山 迦葉寺 , 七 存 雲南 昆明 沐王府 , 八 存 雲南 昆明 平西王府 。 』 靖等 恭 錄 天文 , 彫 於 石碣 , 以 待 來者 。 」 陸 先生 抑揚頓挫 的 讀畢 , 問道 : 「 有 沒 讀錯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這 是 唐朝 的 石碣 , 怎會 知道 後世 有 個 平西王 吳三桂 ? 」 陸 先生 道 : 「 上帝 聰明 智慧 , 無 所 不 知 , 無 所 不 曉 , 既 知 後世 有 洪 教主 , 自然 也 知道 有 吳三桂 了 。 」 韋小寶 心 中 暗暗 好笑 , 點頭 道 : 「 那 也 說 得 是 。 」 心想 : 「 不 知 你 在 搗 甚麼 鬼 ? 」 陸 先生 道 : 「 這 石碑 上 的 文字 , 一字 也 讀錯 不得 。 雖然 韋公子 天賦 聰明 , 但 依 我 之 見 , 那 也 是 聖靈 感動 , 才 識得 這些 蝌蚪 文字 , 日後 倉卒 之 際 , 或 有 認錯 。 最好 韋 公子 將 這 篇 碑文 讀 得 滾瓜爛熟 , 待 洪 教主 召見 之 時 , 背誦 如 流 , 洪 教主 一 喜歡 , 自然 大有 賞賜 。 」 韋小寶 雙眼 一 翻 , 登時 恍然大悟 , 連連 點頭 , 說道 : 「 原來如此 , 原來如此 。 」 料知 胖 頭陀 和 陸 先生 已 稟報 洪 教主 , 說 有 個 小孩 識得 石碑 上 的 文字 , 洪 教主 定 要 傳見 考問 。 豈 知 這 件 事 全 是 假 的 , 陸 先生 怕 教主 怪罪 , 只得 假造 碑文 , 來 騙 教主 一 騙 。 陸 先生 道 : 「 我 現在 讀 一 句 , 韋公子 跟 一 句 , 總 須 記得 一 字 不錯 為止 。 『 維 大唐 貞觀 二年 十月 甲子 …… 』 」 事到臨頭 , 韋小寶 欲 待 不 讀 , 也 不可 得 , 何況 串通 了 去 作弄 洪 教主 , 倒 也 十分 有趣 , 便 跟著 誦讀 。 他 生性 機伶 , 聽 過 一 段 幾百 字 的 言語 , 要 再行 複述 , 那 是 半點 不 費力氣 , 說到 讀書 , 可就 要 他 的 命 了 , 這 篇 短文 雖 只 寥寥 數百 字 , 但 所有 句子 都 十分 拗口 , 含義 更 全 不 明白 , 甚麼 「 丕赫 威能 」 、 「 吐故納新 」 , 渾 不 知 是 甚麼 意思 , 只得 跟著 陸 先生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讀 下去 。 幸虧 陸 先生 不 怕 厭煩 的 教導 , 但 也 讀 了 三十幾 遍 , 這 才 背 得 一 字 無誤 。 當晚 他 睡 在 陸 先生 家 中 , 次 晨 又 再 背誦 。 陸 先生 聽 他 已 盡數 記住 , 甚 是 歡喜 , 於是 取 過 紙 筆 , 將 一個個 蝌蚪字 寫 了 出來 , 教 他 辨認 , 那 一 個 是 「 維 」 字 , 那 一 個 是 「 貞 」 字 。 這一來 韋小寶 不由得 叫苦連天 , 這些 蝌蚪文 扭來扭去 , 形狀 都 差不多 , 要 他 一一 分辨 , 又 寫 將 出來 , 當真 難於 登天 , 苦於 殺頭 。 他 片刻 也 難 坐定 , 如何 能 靜下心 來 學 蝌蚪文 ? 」 劉一舟 氣憤憤 的 道 : 「 一 命 抵 一 命 , 我 賠還 他 一 條 性命 便是 。 」 吳立身 怒 道 : 「 嘿 , 你 倒 說 得 輕鬆 自在 , 你 是 甚麼 英雄 好漢 了 ? 憑 你 一 條 命 , 抵得過 人家 天地會 十 大 香主 之 一 的 韋香主 ? 再說 , 你 這 條 命 是 那 來 的 ? 還不是 韋香 主 救 的 ? 你 不 感恩圖報 , 人家 已經 要 瞧 你 不起 , 居然 膽敢 向 韋香主 動手 ? 」 劉一舟 給 韋小寶 逼 得 發誓 賭咒 , 當時 命 懸 人手 , 不得不然 , 此刻 身 得 自由 , 想到 這些 言語 都 已 給 方怡 聽 了 去 , 委實 羞憤 難當 , 吳立身 雖 是 師叔 , 但 聽 他 嘮嘮叨叨 的 教訓 個 不休 , 不由得 老羞成怒 , 把 心 一 橫 , 惡狠狠 的 道 : 「 吳 師叔 , 事情 是 做下來 了 , 人家 姓 韋 的 可 沒 傷到 一 根 寒毛 。 你 老人家 瞧 著 要 怎麼辦 , 就 怎麼辦 罷 ! 」 吳 立身 跳 了 起來 , 指 著 他 臉 , 叫道 : 「 劉一舟 , 你 對 師叔 也 這般 沒 上 沒 下 。 你 要 跟 我 動手 , 是 不 是 ? 」 劉一舟 道 : 「 我 沒 說 , 也 不 是 你 的 對手 。 」 吳立身 更加 惱怒 , 厲聲 道 : 「 倘若 你 武功 勝得過 我 , 那 就 要 動手 了 , 是 不 是 ? 你 在 清宮 中 貪生 怕死 , 一 聽到 要 殺頭 , 忙不迭 的 大聲 求饒 , 趕著 自報 姓名 。 我 顧 著 柳 師哥 的 臉面 , 這 件 事 才 絕口不提 。 哼 , 哼 ! 你 不 是 我 弟子 , 算 你 運氣 。 」 那 顯然 是 說 , 你 如 是 我 弟子 , 早 就 一 刀 殺 了 。 劉一舟 聽 他 揭破 自己 在 清宮 中 膽怯 求饒 的 醜態 , 低下 了 頭 , 臉色 蒼白 , 默不作聲 。 韋小寶 見 自己 佔足 了 上風 , 笑道 : 「 好 啦 , 好 啦 , 吳 老爺子 , 劉 大哥 跟 我 大家 鬧著玩 , 當 不得 真 , 我 向 你 討 個 情 , 過去 的 事 , 別 跟 柳 老爺子 說 。 」 吳立身 道 : 「 韋香主 這麼 吩咐 , 自當 照辦 。 」 轉頭 向 劉一舟 道 : 「 你 瞧 , 人家 韋香主 畢竟 是 做 大事 的 , 度量 何等 寬大 。 」 韋小寶 向 方怡 和 沐劍屏 笑道 : 「 你們 怎麼 也 到 這 來 啦 ? 」 方怡 道 : 「 你 過來 , 我 有 句 話 跟 你 說 。 」 韋小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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