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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亨利 , 你 的 解釋 讓 我 終於 了解 自己 , 」 他 像是 解脫 似地 輕輕 嘆道 , 「 我 感受 得 到 你 說 的 這些 , 可是 不 知道 為什麼 又 感到 害怕 , 我 自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你 太 懂 我 了 ! 我們 別 再 提 發生 的 事 。 這 不過 就 是 一 段 奇妙 的 人生 經歷 , 如此 而已 。 不 知道 未來 的 人生 裡 , 是 不 是 還 有 什麼 奇妙 的 經歷 等 著 我 ? 」 「 人生 有 著 各式各樣 的 經歷 等 著 你 , 道林 。 你 長 得 這麼 好看 , 沒有 什麼 做不 到 的 。 」 「 如果 我 變 得 又 老 又 醜 , 滿 臉 皺紋 呢 ? 然後 呢 ? 」 「 然後 啊 , 」 勛爵 起身 準備 離開 , 「 然後 , 道林 , 你 就 必須 主動 贏得 勝利 。 現在 的 你 , 只要 被動 等 著 勝利 送上門 來 就 好 。 不 對 , 你 還是 好好 維持 你 的 美貌 吧 。 我們 這 個 年代 的 人 , 書 讀 得 太多 , 根本 不可能 聰明 ; 也 想 得 太多 , 根本 不可能 美麗 。 我們 可 少不了 你 。 你 趕快 穿 衣服 吧 , 還 要 坐車 到 俱樂部 。 我們 要 遲到 了 。 」 「 亨利 , 我們 就 直接 在 歌劇院 碰面 吧 , 我 累 到 什麼 都 不 想 吃 。 你 妹妹 的 包廂 是 幾 號 ? 」 「 應該 是 二十七 號 吧 , 是 二樓 前 排 的 位子 , 你 會 在 門 上 看到 她 的 名字 。 你 不能 一起 吃飯 真 可惜 。 」 「 我 不 想 去 , 」 格雷 淡淡 說 , 「 可是 你 剛剛 跟 我 說 的 那些 話 很 重要 , 我 實在 欠 你 很多 。 你 絕對 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, 沒 人 像 你 這麼 瞭解 我 。 」 「 道林 , 我們 的 友誼 才 剛 開始 , 」 亨利 勛爵 握 了 握 他 的 手 , 「 我 走 了 。 希望 九點半 之前 會 看到 你 。 別 忘 了 , 今天 的 主唱 是 帕蒂 。 」 勛爵 離開 時 關上 身後 的 門 , 格雷 搖鈴 召來 僕人 ; 過 了 幾 分鐘 , 維克多 提 燈 走進來 , 將 簾子 放下來 。 格雷 很 不耐煩 地 等 著 維克多 離開 ; 維克多 好像 不管 做 什麼 都 要 花上 一 輩子 似的 。 維克多 一 離開 , 格雷 就 走到 屏風 前 , 拉開 屏風 。 沒有 , 畫像 沒有 進一步 變化 。 畫 中 人 在 他 知道 希珀 的 死訊 之前 , 就 先 知道 了 ;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畫像 立刻 就 知道 了 。 毫無 疑問 , 畫 中 人 漂亮 嘴角 上 那 抹 殘忍 的 毒笑 , 一定 是 在 希珀 喝下 毒藥 自殺 的 那 一 刻 出現 , 或者 畫像 根本 不 在乎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也許 畫像 只 注意 靈魂 的 變化 ? 他 顫抖 著 、 盼望 著 , 希望 有 一 天 能 親眼 看到 畫像 的 變化 。 可憐 的 希珀 ! 這 是 怎樣 的 一 段 愛情 ! 她 時常 在 舞台 上 裝 死 , 最後 死亡 卻 從 他 身邊 帶走 了 她 。 她 的 最後 一 場 戲 演 得 何其 糟糕 ? 她 死前 是 不 是 在 咒罵 他 ? 不 , 她 是 因為 愛 他 而 死 , 從 今 以後 , 愛 對 他 來說 永遠 都 是 聖禮 。 她 奉獻 了 自己 的 生命 , 她 已經 贖 了 一切 的 罪 。 他 再 也 不會 想起 那 一 晚 , 她 在 劇場 讓 他 經歷 怎樣 的 夢魘 。 以後 他 再 想到 她 , 她 只 會 是 個 悲劇 裡 的 角色 , 送上 這 個 人世間 的 舞台 , 展現 愛 的 真實 存在 。 一 個 美好 的 悲劇 角色 ? 他 眼 中 泛淚 , 想起 了 她 孩子 一般 的 臉蛋 , 愛 做夢 的 可愛 模樣 , 還 有 害羞 輕 顫 的 樣子 。 他 一把 推開 這些 思緒 , 再度 看 向 畫像 。 他 覺得 已經 到 了 做出 選擇 的 時候 了 。 或是 他 早已 做出 選擇 ? 對 , 人生 ︱ 以及 他 對 人生 的 無限 好奇 ︱ 已經 幫 他 做 了 決定 。 永遠 的 青春 、 無限 的 熱情 、 私密 的 快感 、 狂野 的 歡愉 , 還 有 更 狂野 的 罪 , 都 會 為 他 所有 , 而 畫像 會 替 他 承擔 起 這些 罪惡 。 對 , 就 是 這樣 。 他 一 想到 畫布 上 的 俊 臉 未來 就 要 崩壞 , 不禁 一 陣 痛苦 襲來 。 有 一 次 , 他 調皮 模仿 神話 中 自戀 得 化為 水仙 的 美 少年 , 他 親 了 , 或 說 假裝 親 了 畫 中 人 的 嘴脣 。 如今 , 這 嘴脣 殘忍 地 對著 他 笑 。 有 多少 個 早晨 , 他 坐 在 畫 前 思考 這 幅 畫 為何 這麼 美 , 幾乎 讓 他 無法 自拔 。 畫像 是 不 是 會 隨著 他 的 心情 改變 ? 難道 畫像 就 要 變成 這麼 可怕 、 醜惡 的 東西 , 要 藏起來 鎖 在 房間 裡 , 不能 讓 陽光 再次 輕撫 那 頭 秀麗 的 金色 鬈髮 ? 可惜 啊 ! 太 可惜 了 ! 有 那麼 一 刻 , 他 想要 祈禱 , 希望 他 與 畫像 之間 的 可怕 關係 就此 消逝 。 畢竟 畫像 曾 回應 他 的 祈禱 , 或許 這 次 也 會 回應 , 讓 畫像 再 也 不 改變 。 不論 青春永駐 到底 是 幸 還是 不幸 , 又 有 哪 個 人 生 在 世上 願意 放棄 ? 更何況 , 這 真的 是 他 可以 控制 的 嗎 ? 真的 是 他 的 祈禱 讓 肖像 化為 替身 嗎 ? 也許 是 因為 什麼 奇妙 的 科學 原理 才 會 發生 這 種 事 ? 如果 想法 可以 影響 有 生命 的 有機體 , 或許 也 會 影響 死去 的 生命 或 無機物 ? 不 對 , 外在 事物 若 毫無 想法 也 沒有 欲望 , 怎麼 可能 與 我們 內心 的 情感 共鳴 , 原子 與 原子 之間 怎麼 可能 祕密 相愛 或 奇異 呼應 ? 可是 到底 原因 是 什麼 並 不 重要 。 反正 , 他 再 不會 祈禱 可怕 的 力量 降於 己身 。 如果 畫像 要 變 , 那 就 變 吧 , 就 這樣 。 何必 想 那麼多 ? 畢竟 , 觀察 肖像 的 變化 本身 就 會 很 有意思 , 他 能夠 直 探 自己 內心 深處 的 祕密 。 這 幅 畫 就 是 他 的 魔鏡 , 原本 映照 他 的 身體 , 現在 反映 他 的 靈魂 。 等 畫 中 人 已 入冬 , 他 本人 還 站 在 春 末 時節 , 等 著 夏天 來到 。 當 血色 自 畫 中 的 臉 褪去 , 留下 蒼白 如 粉 的 臉皮 與 垂垂 老 眼 , 他 本人 依舊 閃爍 著 青春 年少 的 光輝 。 他 的 可愛 花色 不會 褪去 一點 , 脈搏 強度 不會 稍減 一 分 。 他 會 像 希臘 神話 中 的 眾 神 , 永遠 強壯 、 敏捷 、 快樂 。 就算 畫布 上 的 彩色 肖像 發生 什麼 事 , 那 又 如何 ? 他 本人 會 永遠 平安無事 , 這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他 將 屏風 拉回 畫像 前 , 臉 上 再度 展露 微笑 , 走回 臥房 , 看到 貼身 僕人 已經 在 房 裡 等 著 他 。 一 個 小時候 , 他 來到 歌劇院 , 看到 亨利 勛爵 傾 身 搭 在 椅背 上 。 第九 章 __UNDEF__ 隔天 早上 , 他 坐 在 桌 前 吃 早餐 時 , 僕人 帶 巴索爾 進來 了 。 「 道林 , 太 好 了 , 我 找到 你 了 , 」 巴索爾 面色 凝重 , 「 我 昨晚 來 , 他們 說 你 去 聽 歌劇 了 。 當然 , 我 知道 你 不可能 真的 去 聽 歌劇 , 如果 你 留 個 訊息 , 讓 我 知道 你 去 哪裡 就 好 了 。 昨晚 我 實在 坐立難安 , 就 怕 會 再 出 其他 事 。 我 以為 , 你 聽到 消息 會 先 發 電報 給 我 。 我 也 是 在 俱樂部 隨手 拿起 最 新 的 《 地球報 》 才 看到 。 我 馬上 趕來 這裡 , 卻 沒 找到 你 , 很 失望 。 知道 這 件 事 後 , 我 難過 得 不 知道 怎麼 形容 。 我 知道 你 一定 很 痛苦 , 可是 你 昨晚 去 了 哪裡 ? 是 不 是 去 看 那 個 女孩子 的 母親 ? 我 差點 要 去 那裡 找 你 。 報紙 上 有 劇場 的 地址 , 在 尤斯頓路 附近 對 不 對 ? 可是 又 怕 去 了 也 只是 多事 , 反而 在 傷口 上 撒 鹽 。 可憐 的 母親 ! 一定 很 痛苦 ! 還 是 她 唯一 的 孩子 ! 她 說 了 什麼 ? 」 「 老巴 , 我 怎會 知道 ? 」 格雷 輕聲 回答 , 看起來 一點 興趣 也 沒有 , 手 拿 嵌 著 金色 珠子 的 威尼斯 玻璃杯 , 啜飲 著 淡黃色 的 白酒 。 「 我 去 聽 歌劇 了 ,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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