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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丙丁 突然 體會到 「 物傷 其 類 」 是 什麼 意思 , 也 對 這些 比 他 嚴重 多多 的 病友 們 充滿 了 同情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梁文喜 向 丙丁 以及 新進 的 張火丁 說 : 「 來 , 我 來 帶 你們 參觀 園區 。 」 有 幾 位 病友 也 表示 希望 同行 , 於是 有 六 、 七 人 結伴 而 行 。 他們 步下 蓬萊寮 的 臺階 , 先 到 大 佛堂 。 眾人 向 佛祖 拜 了 三 拜 。 正好 一 位 林石獅 先生 也 來 禮佛 。 眾人 說 他 是 院民 副代表 。 林石獅 見到 盧丙丁 , 連 說 : 「 久仰 。 」 也 加入 隊伍 。 眾人 帶 丙丁 走過 炊事場 及 浴場 。 一 根 巨大 煙囪 聳入 天空 。 梁文喜 告訴 丙丁 , 這裡 的 病人 衣服 都 在 鍋爐房 內 經過 高溫 洗滌 消毒 。 這 煙囪 就 是 鍋爐房 排煙 處 。 丙丁 說 : 「 我 在 總督府 臺北 病院 也 見 過 這樣 的 煙囪 。 」 林石獅 聞 言 , 興奮 地 說 : 「 是 啊 , 我 聽 上川豐 院長 說 過 。 院長 很 自豪 說 , 這 是 臺灣 最 先進 醫院 的 象徵 。 」 大家 再 前行 , 見到 院方 已 在 興建 一些 新 患者 宅舍 , 但 格式 與 丙丁 所 住 的 蓬萊寮 不同 , 是 ㄇ 字型 。 林石獅 說 : 「 最近 病友 急速 增加 , 最早 蓋 的 蓬萊寮 、 福壽寮 、 平安寮 已經 裝載不了 兩百多 人 。 因此 院方 緊急 加蓋 房舍 , 也 向 地方 募款 增蓋 院舍 , 並 表示 將來 就 以 地方 名來 為 院舍 命名 。 」 眾人 繼續 前行 。 林石獅 又 說 : 「 聽說 去年 三月 或 四月 , 教會 的 戴 醫生 建造 的 『 樂山園 』 也 正式 啟用 了 。 我 聽說 , 樂山園 的 病患 住 的 是 四 人 一 間 的 磚造 小 房子 , 而 不 像 我們 樂生院 的 大雜院 病房 。 戴 醫生 是 照顧 臺灣 痲瘋 病人 的 先驅 。 其實 總督府 的 照護 法則 都 是 照著 戴 醫生 的 方法 去 做 , 所以 院方 從善如流 , 還 在 蓋 的 新 患者 宅舍 就 是 這樣 四 至 八 人 一 間 。 希望 我們 將來 也 可以 搬到 這樣 的 房舍 , 那 就 太 好 了 ! 」 丙 丁 見 行政 舍廳 之 側 竟 有 一 大 塊 空地 , 好幾 位 病友 在 玩 野球 。 丙丁 驚訝 地 說 : 「 竟然 還 有 野球場 。 」 林石獅 說 : 「 是 的 , 我們 稱為 『 運動場 』 , 不 限 野球 之 用 。 對了 , 剛剛 我們 炊事場 邊側 也 有 一 棟 『 演 舞場 』 。 我們 也 組 了 一 個 劇團 , 可以 演練 , 也 會 擇 日 表演 。 」 丙丁 因為 手 的 殘疾 , 球類 運動 不 太 可能 。 劇場 則 是 他 所 好 , 大為 興奮 。 看完 球場 , 梁文喜 說 : 「 我們 去 看 我們 的 救命 樹 大 楓子樹 吧 , 看看 是否 開花 了 ? 」 丙丁 一 聽 是 「 大 楓子樹 」 , 也 很 有 興趣 , 就 和 病友 們 一起 走到 行政廳 舍二進 旁 的 一 棵 樹 。 這 棵 樹 的 地 上 圍 了 一 個 約 直徑 三 公尺 圓型 土坑 , 外 為 水泥地 , 顯然 是 特意 栽種 的 。 此 樹 大約 有 兩 個 人 的 高度 。 丙丁 打 了 上百 次 大 楓子油 , 卻 是 第一 次 見到 大 楓子樹 , 心 中 有 種 異常 親切 的 感覺 。 林石獅 說 : 「 這 棵 樹 是 戴仁壽 醫生 由 印度 進口 進來 的 。 戴 醫生 在 建造 他 的 樂山園 時 , 向 印度 購買 了 三 株 還 是 四 株 大 楓子 樹苗 。 他 分給 樂生院 一 株 , 其他 就 種 在 樂山園 。 」 梁文喜 說 : 「 我 還 記得 , 四 年 前 這 株 樹 種下 時 , 我 與 你 都 站 在 旁邊 , 默禱 這 株 救命樹 趕快 長大 , 趕快 開花 結果 , 可以 提煉 種子 成為 大 楓子油 。 那時 這 棵 樹 只有 到 我們 膝蓋 這麼 高 , 現在 雖然 已經 比 我們 高出 許多 , 但 還 不 知 哪 一 天 才 能 有 種子 讓 我們 提煉 大 楓子油 ? 我們 全 園 兩百多 人 都 期待 這 株 樹 趕快 開花 結果 , 因為 這 是 現在 所 知 唯一 有效 的 癩病 治療 方法 。 」 丙丁 突然 冒出 一 句 : 「 打 大 楓子 油 後 , 屁股 要 痛 上 好幾 天 。 」 其他 人 聽 了 丙丁 的 話 , 眼睛 都 隨 之 一 亮 , 異口同聲 說 : 「 丙丁兄 打 過 大 楓子 油 ? 」 丙 丁 有些 不好意思 地 說 : 「 是 的 , 至少 一百 次 以上 。 」 眾人 聽 了 都 嚇一跳 , 以 不可 置信 的 眼神 望 著 丙 丁 。 梁文喜 說 : 「 丙丁 先生 , 我 相信 大家 都 好 羨慕 你 。 也許 你 的 手 和 我 的 手 的 差異 , 就 是 有 注射 和 沒有 注射 大 楓子油 的 區別 。 」 原來 梁文喜 和 丙丁 一樣 , 都 是 右手掌 有 病 。 但 丙丁 只是 右手掌 肌肉 與 指間 肌肉 退化 而 萎縮 。 梁文喜 不但 關節 變形成 雞爪 , 甚至 有些 指節 掉落 而 完全 殘廢 。 丙丁 這 才 知道 , 原來 大 楓子油 在 臺灣 竟然 如此 可貴 。 而 他 有 可能 是 全 園區 中 唯一 接受 過 大 楓子油 治療 的 人 。 他 實在 太 幸運 了 , 不但 能 早期 治療 , 而且 拜 阿好 之 賜 , 打 這麼多 劑 。 成為 古倫美亞 名 歌手 的 阿好 , 月薪 三百 元 , 幾乎 是 公學校 教員 的 十 倍 , 因此 能 匯 足夠 的 錢 到 廈門 , 讓 他 第二 次 在 廈門 期間 可以 接受 一 年 多 的 大 楓子油 治療 。 在 剎那間 , 丙 丁 體會到 , 他 可能 是 臺灣 最 幸運 的 癩病 病人 。 梁文喜 向 林石獅 說 : 「 我 等 了 五 年 , 病況 已經 拖到 這 種 嚴重 , 大概 打 也 沒 什麼 用 了 。 真 希望 院方 能 直接 向 日本 內地 進口 , 給 一些 病情 較 輕 的 患者 優先 使用 。 不 知 院區 的 日本人 患者 有 沒 有 大 楓子油 可 用 ? 」 林石獅 說 : 「 聽說 上川豐 院長 在 日本 有 豐富 的 大 楓子 油 使用 經驗 。 他 上任 樂生 院長 後 , 向 政府 申請 能 大量 採購 大 楓子油 給 樂生院 民用 。 但 因 預算 龐大 , 不 被 總督 批准 。 日本 患者 有沒有 得 用 , 我 也 不 知 。 」 丙丁 說 : 「 喔 , 有 多少 日本人 患者 ? 」 「 有 二 、 三十 人 。 他們 在 另外 一 區 。 」 林石獅 指 著 另 幾 棟 較 小 的 房舍 , 「 聽說 他們 還 有 整 個 家庭 住進來 的 , 以 方便 照顧 小孩 。 」 林石獅 又 說 : 「 院方 也 希望 我們 臺灣 患者 有 『 家 』 的 感覺 。 對了 , 其實 我們 還 有 一 位 臺灣 醫生 賴 醫師 , 他 相當 照顧 我們 。 改天 丙 丁兄 一定 可以 見到 他 。 」 林石獅 又 說 , 院民 朋友 還 組成 野球隊 及 劇團 、 鼓吹隊 。 林石獅 又 說 : 「 樂生院 還 有 一 份 刊物 , 院民 也 可以 投稿 , 叫做 《 萬壽果 》 。 」 丙丁聞 言 大喜 , 他 想 , 以後 可以 投 一些 詩 作到 這 個 刊物 。 丙丁 環顧 這 樂生院 的 環境 。 青色 的 山巒 、 新鮮 的 空氣 , 房舍 也 蓋 得 不錯 。 還 有 佛堂 、 禮拜堂 、 交誼廳 , 和 親切 的 室友 。 丙丁 不得不 承認 , 這 確實 是 個 安度 餘生 的 好 地方 。 說 是 世外桃源 也許 過分 。 但 若 能 忘掉 過去 , 忘掉 家人 , 忘掉 原來 的 朋友 與 志業 , 這 倒是 個 無憂無慮 的 地方 , 除了 自己 的 病情 。 丙丁 舉頭 , 望 著 天 上 的 白雲 , 心 中 苦笑 , 「 天公祖 啊 , 祢 怎麼 給 我 這樣 哭笑不得 的 人生 ? 」 第六十九 章 __UNDEF__ 更 讓 丙丁 驚奇 的 是 , 八月 十八日 晚上 , 林石獅 替 丙丁 辦 了 一 桌 酒席 , 作為 丙丁 的 歡迎會 。 陪賓 以 院 內 的 臺南市 病友 為主 , 還 有 蓬萊寮 的 室友 , 一共 十二 人 。 通常 在 園區 , 大家 都 早 眠 , 所以 宴席 在 下午 五點 就 開始 了 。 丙丁 覺得 讓 林石獅 破費 很 不好意思 。 林石獅 說 : 「 不 客氣 , 不 客氣 。 院方 有 經費 補助 ! 」 丙丁 說 : 「 院方 為什麼 對 我 這麼 好 ? 」 大家 興高采烈 大快朵頤 , 喝 了 酒 後 , 開始 猜 酒拳 。 「 六連 , 七 巧 , 單操 , 八仙 ! 」 吆喝 不停 。 這時 一 位 穿 醫師服 的 人 走 了 進來 , 林石獅 和 其他 病人 馬上 站 了 起來 , 說 : 「 這 位 就 是 我們 臺灣人 賴 醫師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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