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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然 嚇壞 了 。 她 跑出來 找 她 爸 媽 , 說 了 些 什麼 我 聽 不 懂 , 真 希望 我 那時 有 花 功夫 學會 他們 的 語言 , 然後 她 又 指 著 田 裡 。 遠遠 有 個 瘦小 的 身影 , 是 另 一 個 小女孩 , 搖搖晃晃 的 腳步 踩 在 泥地 上 , 朝 我們 走過來 。 汀宏諾夫 中尉 舉起 望遠鏡 望 著 那 個 走過來 的 小女孩 , 我 清楚 看見 中尉 的 臉色 都 變 了 。 耗子臉 站到 中尉 身邊 , 用 自己 的 望遠鏡 觀察 了 一下 , 然後 對 中尉 咬耳朵 說 了 幾 句 話 , 接著 中尉 下令 排 上 的 狙擊手 裴傳柯 舉槍 , 用 瞄準鏡 對準 遠處 那 個 小女孩 。 裴傳柯 照辦 了 。 「 瞄到 了 嗎 ? 」 中尉 問 。 「 瞄到 了 。 」 裴傳柯 回答 。 「 開槍 ! 」 命令 下達 之後 , 我 記得 現場 暫時 凍結 了 一 拍 , 裴傳柯 抬頭 看 著 中尉 , 要求 中尉 覆述 一 遍 命令 。 中尉 光火 了 : 「 聽 不 懂 嗎 ? 」 我 站 得 比 裴傳柯 遠 , 連 我 都 聽到 了 中尉 的 命令 。 「 立刻 消滅 目標 , 馬上 ! 」 我 發現 裴傳柯 的 槍口 在 發抖 , 他 這 人 本來 就是 又 乾 又 瘦 , 既 不 是 最 壯 的 , 也 不 是 最 勇敢 的 , 但 他 突然 站起來 說 他 辦 不 到 : 「 長官 , 我 辦 不 到 。 」 剎那間 , 好像 連 太陽 都 凍結 在 天空 裡 似的 , 人人 束手無策 , 中尉 更 是 不 知 該 怎麼辦 , 大家 面面相覷 , 然後 又 轉頭 看 著 田 裡 。 只 見 耗子臉 正 往 田 裡 走 , 步伐 不 快 , 幾乎 像 在 散步 似的 , 那 個 小女孩 現在 很 接近 了 , 大家 都 看 清楚 了 , 她 臉 上 的 眼睛 睜 得 好 大 , 死命 盯 著 耗子臉 ; 她 兩 隻 手臂 高高 舉起 , 我 還 聽見 她 發出 一 種 高頻 的 尖銳 嚎叫聲 。 耗子臉 和 小女孩 在 田 正中央 相會 , 我們 還 來不及 搞清楚 發生 什麼 事 , 就 已經 結束 了 。 耗子臉 一連串 的 動作 非常 流暢 , 他 從 大衣 底下 抽出 手槍 , 對著 小女孩 的 眉心 打 了 一 槍 , 然後 轉身 慢慢 走回來 。 有 個 婦女 好像 是 那 個 小女孩 的 母親 , 爆出 哀哭聲 跪倒 在 地 上 , 不斷 對 我們 吐 口水 咒罵 著 。 耗子臉 並 不 在意 , 甚至 像 沒 注意到 這 件 事 似的 , 只是 對著 中尉 悄悄 說 了 幾 句 話 , 然後 就 登上 BMP 步兵 戰鬥車 , 彷彿 是 在 莫斯科 大街 上 攔 計程車 似的 。 那 天 晚上 … … 我 整 個 睡 不 著 , 一直 不 願 去 想 真相 到底 是 什麼 , 一直 不 想 回憶 憲兵 把 裴傳柯 架走 的 那 一 幕 , 也 不 願 去 猜測 為什麼 我們 的 武器 全 都 鎖進 軍械室 了 。 或許 我 該 為了 那 個 被 殺 的 小女孩 感到 難過 、 憤怒 , 甚至 想要 找 耗子臉 算帳 。 或許 我 心 底 有點 罪惡感 , 因為 我 並 沒有 阻止 這 一切 的 發生 。 我 知道 自己 會 有 這些 情緒 是 正常 的 , 可是 我 當時 只 剩 一 種 感覺 , 那 就 是 害怕 。 我 一直 回想起 巴布林 說 的 「 壞事 要 發生 了 」 , 我 好 想 回家 , 回到 爸爸 媽媽 身邊 。 如果 我們 碰到 恐怖 攻擊 怎麼辦 ? 如果 戰爭 爆發 怎麼辦 ? 我 家 住 在 畢京 , 那裡 用 肉眼 就 看 得 到 中國 邊界 。 我 好 想 回家 和 家人 說話 , 確定 他們 一切 都 好 。 我 擔心 到 後來 甚至 開始 嘔吐 , 身體 虛弱 到 被 送進 了 醫務室 , 因此 那 天 的 巡邏 我 沒 參加 , 次日 巡邏隊 回 基地 的 時候 我 還 躺 在 床 上 。 我 正在 床 上 讀 少女 雜誌 《 十七 歲 》 ② , 聽見 外面 一 陣 騷動 , 夾雜 著 車輛 引擎聲 和 人 的 喊叫聲 。 我 跑出去 , 集合場 上 早 已經 有 一 群 人 擠 在 那裡 , 我 穿過 人群 走到 前面 , 看見 我們 班 的 重機槍手 阿爾卡迪 站 在 人群 中央 。 他 是 個 虎背熊腰 的 壯漢 , 也 是 我 的 朋友 , 保護 我 不 被 其他 男生 欺負 ,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吧 ? 他 說 他 看到 我 就 想起 自己 的 妹妹 。 ( 她 露出 悲傷 的 微笑 ) 我 很 喜歡 他 這 個 人 。 阿爾卡迪 的 腳 邊 有 個 人 在 地 上 爬 , 是 個 老 女人 的 模樣 , 但是 頭 上 圍 著 粗 麻 頭巾 , 脖子 上 繞 著 鎖鍊 , 衣服 破爛 不堪 , 腿 上 的 皮膚 幾乎 都 已經 磨光 了 , 卻 不 見到 她 流血 , 只 有 黑色 的 膿 。 阿爾卡迪 正在 大聲 對 其他 弟兄 們 說 : 「 不可以 再 對 我們 撒謊 了 ! 不可以 再 命令 我們 殺害 平民 了 ! 因為 , 答案 就 是 這 個 可怕 的 女人 , 我 把 她 帶來 給 你們 看 了 … … 」 我 轉頭 找 汀宏諾夫 的 身影 , 卻 看 不 到 他 。 我 胃部 再度 感到 一 陣 寒意 。 「 … … 我 要 你們 每 個 人 都 看見 真相 ! 」 阿爾卡迪 舉起 鎖鍊 , 把 那 個 老婦人 拉起來 , 扯掉 她 頭 上 的 圍巾 , 露出 一 張 死灰色 的 臉孔 , 不 , 她 全 身 都 是 死灰色 的 , 眼睛 暴 睜 , 充滿 殺意 。 她 發出 如 狼 的 嗥叫 , 縱身 想 攫住 阿爾卡迪 , 但 他 有力 的 巨掌 扼住 了 她 的 咽喉 , 不 讓 她 靠近 。 「 我 要 你們 每 個 人 都 知道 , 我們 被 派來 這裡 的 真正 原因 。 」 他 邊 說 邊 從 腰帶 上 解下 刺刀 , 狠狠 插入 了 老婦 的 心臟 , 刀刃 深入 她 的 心臟 , 直 沒 刀柄 , 但 她 依舊 發出 可怕 如 狼嗥 般 的 咆哮 , 不斷 掙扎 扭動 。 所有人 都 和 我 一樣 , 嚇 得 倒 抽 一 口 冷氣 。 「 你們 自己 看看 ! 」 阿爾卡迪 怒吼 著 , 還 一面 把 刀子 拔出來 , 再度 狠狠 刺進去 , 一 次 又 一 次 。 「 你們 自己 看 ! 這 就 是 他們 不 敢 告訴 我們 的 真相 ! 這 就 是 他們 要 我們 找出來 的 東西 ! 」 許多 弟兄 們 聽 了 這 番 話 都 跟 著 點頭 , 還 有 幾 個 人 出聲 跟 著 叫好 。 阿爾卡迪 繼續 說 : 「 如果 這 種 怪物 到處 都 是 呢 ? 如果 , 就是 現在 , 我們 家 裡 已經 被 這 種 怪物 入侵 了 呢 ? 」 他 的 眼神 來回 掃視 我們 , 反倒 沒有 太 留意 那 個 老婦 , 因此 手勁 稍微 放鬆 了 一點 。 就 在 這時 她 掙脫 了 , 猛然 飛 撲上去 咬進 了 阿爾卡迪 的 手掌 。 阿爾卡迪 發出 能夠 撼動 山河 的 怒吼 , 如 鐵球 般 的 重 拳 用力 打凹 了 老婦 的 臉 , 她 整 個 人 癱 在 他 腳 邊 的 地 上 , 蠕動 著 流出 黑色 黏液 。 他 再 上前 , 一 腳 往 下 踏 , 我們 都 聽見 顱骨 碎裂 的 聲音 , 這下 她 才 不 動 了 。 鮮血 自 阿爾卡迪 緊握 著 的 拳頭 裡 汨汨 滲出 , 他 向 天 揮拳 , 揚聲 怒吼 直到 脖子 上 的 血管 暴凸 : 「 我們 要 回家 ! 我們 要 保護 自己 的 家人 ! 」 弟兄 們 陸續 響應 : 「 對 ! 我們 要 保護 自己 的 家人 , 我們 是 自由 的 國家 , 這裡 是 民主 國家 ! 不能 像 犯人 一樣 把 我們 關 在 這裡 ! 」 我 也 跟 著 大夥 一起 高 喊 。 那 個 老 女人 , 心臟 連續 被 刀 狂 插 , 居然 還 不 死 , 如果 這 種 怪物 已經 在 我們 的 家鄉 橫行 了 呢 ? 如果 牠們 已經 危害到 我 所 鍾愛 的 人 呢 ? 我 的 父母 ? 一切 的 恐懼 、 一切 的 疑惑 、 所有 纏繞 心頭 揮之不去 的 焦慮 , 現在 全部 匯集成 憤怒 表現出來 。 「 我們 要 回家 ! 我們 要 回家 ! 」 大家 喊 了 又 喊 , 喊 了 又 喊 … … 突然 , 一 槍 咻 地 飛過 我 耳 旁 , 打進 了 阿爾卡迪 左 眼窩 , 我 已經 忘 了 我 是 怎麼 慌亂 奔逃 的 , 也 不 太 記得 吸進 了 多少 催淚瓦斯 , 甚至 不 記得 俄羅斯 特種 部隊 是 怎麼 出現 的 , 反正 我們 突然 就 被 特種 部隊 團團 包圍 , 他們 狠狠 出手 痛打 我們 , 把 我們 捆 起來 , 其中 一 個 人 在 我 胸口 用力 踹 了 一 腳 , 我 以為 我 會 當場 死 在 那裡 。 這 就 是 「 大 懲治 」 嗎 ? 這 只 是 「 大 懲治 」 的 開頭 而已 。 大約 在 憲兵 關閉 我們 基地 的 時候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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