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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眼力 和 技巧 都 配合 得 很 好 才 算得上 是 高手 。 就 像 我 阿爸 做 木工 , 刨完 木材 總是 瞇 一 隻 眼 , 仔細 測量 表面 平 不平 。 嘿 ! 每 次 都 準 得很 。 我 阿爸 說 , 這 就 是 江湖 一 點訣 , 講破 就 不 值錢 了 。 」 我 不 知道 木工 到底 有 什麼 江湖 祕訣 好 吹噓 的 , 也 不 太 想 去 探究 玩 彈珠 的 深奧 理論 。 不過 大頭進 把 彈珠 和 讀書 相提並論 , 倒 使 我 想起 還 有 幾 個 難解 的 數學 應用 題 沒 寫完 。 於是 拍拍 阿峻 的 肩膀 , 小聲 問道 : 「 你 的 數學 作業 寫完 了 ? 」 「 嗯 ! 怎麼樣 , 你 要 抄 嗎 ? 」 「 好極了 ! 」 我 趕忙 拉起 阿峻 的 手 往 家 裡 走 。 一 拿到 阿峻 的 作業簿 , 我 立刻 躲 在 奉祀 神明 的 大廳 , 想 利用 阿母 忙著 煮 晚餐 的 時候 , 趕快 把 答案 抄完 。 誰 知 還 寫 不 到 一半 , 就 聽到 嬸婆 興奮 呼 誰 也 沒 得罪 叫 阿母 的 聲音 。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還是 禁不起 好奇心 的 驅使 , 決定 去 探 個 究竟 。 人 才 走到 飯廳 , 就 看見 身穿 丈青色 唐裝 , 纏 著 金蓮 小 腳 的 嬸婆 站 在 側門 口 , 笑容 滿 面 的 閃 著 一 口 金牙 。 「 … … 那 個 查某 看起來 就是 見 過 世面 又 很 阿莎力 的 人 , 一 聽說 我 正 考慮 以 兩 斗 半 的 米價 租給 老厝腳 ( 房客 ) 時 , 馬上 開口 三 斗 , 而且 很 豪爽 的 數 了 兩百 元 當 訂金 。 妳 說 , 我 是 不 是 撿到 寶 啦 ! 」 「 我 勸 妳 先 別 見 錢 眼 開 比較 好 , 萬一 租給 兇 神 惡煞 或是 壞 底子 的 人 , 到時候 後悔 就 來不及 了 。 」 「 放心 啦 ! 我 一切 都 問 得 一清二楚 。 她 跟 我 保證 , 就 只 有 她 和 十一 歲 的 後生 ( 兒子 ) , 共 兩 個 人 。 妳 看 , 人口 少 背景 又 單純 , 租金 也 提高 了 , 不 是 撿到 寶 是 什麼 ? 」 「 就 一 個 查某人 帶 一 個 查甫 囡仔 ? 」 阿母 露出 質疑 的 表情 , 「 查甫人 是 死 了 還是 …… 」 「 我 問 她 厝 內 怎麼 沒有 查甫人 , 她 跟 我 說 他 不 在 了 。 到底 是 死 了 、 離婚 了 , 還是 什麼 原因 , 我 也 不好意思 問 得 太 詳細 。 不過 , 她 跟 我 說 她 在 台南 一 家 貿易 公司 當 祕書 , 我 看 她 的 穿著 滿 貴氣 的 , 收入 應該 不錯 才 對 。 」 嬸婆 越 說 越 得意 , 一 口 金牙 也 更 閃亮 了 。 「 哈 ! 我 這 幾 天 還 為了 要 租給 哪 一 家 在 傷腦筋 哩 , 這 下 全 解決 了 , 哪 一 家 我 都 沒 得罪 , 誰 也 怨不得 我 ! 」 就 這樣 , 一 場 山雨 欲 來 風 滿 樓 的 明爭暗鬥 , 在 兩 軍 短兵交鋒 後 , 以 不 分 勝負 和平 落幕 了 。 我 內心 暗自 慶幸 : 這樣 或許 是 最 好 的 結局 吧 。 否則 萬一 兩 家 真的 拼 鬥 起來 , 不論 誰 輸 誰 贏 , 難免 會 傷 了 和氣 , 如此一來 , 阿峻 和 大頭進 的 交情 一定 會 受到 嚴厲 的 考驗 。 而 我 夾 在 兩 位 好朋友 中間 , 恐怕 新 房客 也 會 左右為難 吧 。 十三 新房客 期末考 結束 到 新 學期 開學 的 暑假 期間 , 即將 升上 六年級 的 升學班 , 通常 只 上 半 天 課 。 棺材板 說 , 升上 六年級 後 , 就 要 沒 日 沒 夜 的 補習 了 , 要 玩 就 趁 這 段 日子 吧 。 他 的 話 聽 得 我 頭皮 發麻 , 心情 十分 低落 ; 再 看看 那 三 班 已經 唱完 驪歌 的 畢業生 , 卻 因為 即將 參加 七月 初 的 初中 聯考 , 而 不得不 繼續 留在 學校 夜以繼日 的 惡補 , 藤條 打 在 手心 或 屁股 的 劈啪聲 更 是 不時 撞擊 我 的 耳膜 , 令 我 在 炎熱 的 六月 天 也 會 忍不住 直 打哆嗦 。 我 羨慕 阿峻 的 好 頭腦 和 好 成績 , 比 別人 省去 不少 皮肉 之 苦 ; 我 更 羨慕 大頭進 不用 上 升學班 , 日子 過 得 快樂 又 逍遙 。 結業式 當天 下午 大約 三 、 四點 的 時候 , 大頭進 、 阿峻 和 我 三 個 人 正在 院子 前面 的 絲瓜棚 下 玩 彈珠 , 一 輛 載滿 家具 的 大卡車 突然 出現 在 斜坡 下 的 路 邊 , 引擎 還 持續 發出 巨大 的 吼聲 。 等 車頭 慢慢 回轉 , 把 車尾 對準 斜坡 後 , 兩 個 打赤膊 的 捆工 熟練 的 把 一 個 大 衣櫃 推下 車 , 然後 一 前 一 後 搬 著 往 我們 的 方向 走過來 。 等 他們 走近 了 , 我 才 發現 他們 身後 還 有 一 位 穿 大花 洋裝 , 容貌 相當 好看 的 女人 , 她 的 旁邊 跟 著 一 位 年齡 與 我們 相仿 , 衣著 卻 十分 體面 的 男孩 。 他們 手 上 分別 捧 著 小 竹籃 和 紙箱 , 裡面 應該 都 是 些 輕細 的 物品 。 「 新 搬來 的 。 」 阿峻 小聲 說 。 「 嗯 , 三 斗 米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新 房客 「 我 阿爸 說 , 我們 厝 內 一 個 月 都 吃 不 到 三 斗 米 , 幹 伊娘 ! 他們 真 有錢 ! 」 大頭進 跟 他 阿爸 一樣 , 一 開口 非得 來 句 粗話 才 痛快 。 「 只 有 兩 個 人 , 卻 要 租 那麼 大 的 房子 , 真 浪費 。 」 阿峻 的 語氣 帶 著 酸味 。 「 我們 是 一 張 大 床 人 擠 人 , 他們 是 一 人 一 張 大 床 , 都 可以 在 上面 開 運動會 了 。 幹 ! 真 不 公平 ! 」 大頭 進 晃 著 他 的 大頭 , 繼續 口 出 穢 言 : 「 你們 就 不 知道 哩 , 我 昨晚 睡 到 半夜 , 被 阿財 翻身 踢到 我 的 卵葩 。 幹 ! 實在 有夠 痛 ! 」 阿峻 和 我 忍不住 笑 了 出來 。 我 突然 想起 阿花 的 事 , 便 問 他 : 「 欸 ! 你 那 一 天 早上 起床 , 有沒有 沾到 阿花 流出來 的 血 ? 」 「 嗄 ! 你 怎麼 知道 ? 我 阿母 還 叫 我 不能 亂講 呢 ! 」 「 還不是 你 阿母 自己 告訴 我 嬸婆 的 。 」 我 壓低 聲音 : 「 到底 有沒有 ? 快 說 ! 」 「 幹你娘 ! 沒有 啦 ! 」 大頭進 用力 推 我 的 肩膀 。 「 是 阿財 沾到 的 , 他 睡 在 阿花 旁邊 , 早上 起床 , 滿 臉 滿 手 的 血跡 , 好像 剛 殺 了 人 一樣 。 幹 ! 有夠 恐怖 ! 」 「 什麼 血 ? 你們 兩 個 在 說 什麼 ? 」 阿峻 滿 臉 的 疑惑 。 「 噓 —— 」 我 做 個 噤聲 手勢 , 小聲 說 : 「 是 阿花 啦 , 她 尿尿 的 地方 每 個 月 都 會 流 幾 天 血 。 動態 方面 , 我們 不 是 在 院子 裡 玩 皮球 , 就是 在 瓜棚 下 打陀螺 或 玩 彈珠 ; 偶爾 也 會 去 附近 的 溪 邊 釣魚 , 或 到 市場 邊 看 「 走街仔仙 」 打拳頭 賣 膏藥 ; 有時 興起 , 我們 還 會 和 小 我們 好幾 歲 的 弟妹 們 玩 踢 鐵罐 捉迷藏 的 遊戲 呢 。 靜態 方面 , 我們 通常 在 偉生 家 裡 玩 各 種 玩具 , 或 下 陸軍棋 、 玩 撲克牌 等等 ; 每 到 黃昏 時刻 , 常 有 年幼 的 弟妹 圍 在 四周 觀看 或 嬉戲 , 不 知情 的 人 經過 , 可能 會 以為 偉生 家 在 開 托兒所 。 妒火 至於 偉生 吃飯 的 問題 , 張 阿姨 也 做 了 妥善 的 安排 。 每 天 中午 我們 各自 回家 吃飯 時 , 偉生 就 會 到 市場 旁邊 的 小餐館 吃 中餐 , 晚餐 也 是 同樣 的 情形 。 據 偉生 說 , 張 阿姨 已經 和 那 家 餐館 的 老闆 達成 約定 , 餐費 每 個 禮拜 結算 一 次 , 至於 吃 些 什麼 東西 , 則 由 他 自己 決定 。 新 鄰居 帶來 新氣象 , 三合院 裡 孩童 的 歡笑聲 明顯 增多 了 , 但是 在 歡笑 的 背後 , 一 股 潛伏 在 人心 深處 的 暗流 正 汩汩 流動 著 。 這 股 暗流 發韌 於 人 的 劣根性 , 從 私心 某 個 黑暗 的 角落 湧泉 而 出 , 而且 在 源源不絕 的 波瀾 裡 , 處處 潛藏 著 強烈 對比 所 引發 的 致命 漩渦 , 隨時 引誘 脆弱 的 靈魂 陷入 它 所 布下 的 天羅地網 。 就 拿 阿峻 來 說 吧 。 長久以來 , 阿峻 一直 是 我 和 大頭進 的 領袖 ;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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