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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 歌 , 我 告訴 他 那 消失 的 、 再 無 音訊 的 伊利諾爾 的 故事 , 問 他 我 是 不 是 做錯 了 什麼 。 「 沒有 , 她 總有一天 會 打電話 給 你 的 。 」 他 說 : 「 你 只要 有 耐心 , 就 能 等到 。 」 每當 我們 躺 在 那裡 的 時候 , 我 都 差點 說服 了 自己 , 相信 一切 都 很 正常 。 但是 有 一 天 他 住進 了 重 症 監護室 , 身 上 插滿 管子 。 「 你 該 聽聽 我們 去 奧地利 和 義大利 那 趟 無聊 的 自駕 旅遊 ! 」 我 說 著 坐到 他 的 病床 上 , 那 白色 的 醫院 被套 是 如此 陌生 , 好像 跟 外公 沒有 關係 , 所以 我 就 忽略 它 。 「 謝謝 你 , 快 說 吧 ! 」 外公 說 著 發出 了 一 聲 低沉 的 「 哈 ! 」 「 我 在 義大利 度假 的 屋子 特別 可怕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沒有 窗戶 , 除了 一 張 鐵床 之外 , 只 有 一 個 超大 的 橙色 衣櫃 , 但是 我 必須 睡 在 那裡 。 我 爸 說 小孩 就 該 睡 在 自己 的 床 上 。 幸運 的 是 我 可以 寫 關於 這 個 的 故事 。 」 「 嗯 , 我 覺得 也 是 。 」 然後 他 開始 劇烈 地 咳嗽 。 我 對 此 習以為常 , 幾乎 沒 注意到 , 但是 母親 已經 站起身 。 「 外公 累 了 需要 休息 , 」 她 說 : 「 你 現在 可以 跟 他 說 再見 了 。 」 「 不 , 讓 她 待在 這裡 ! 」 他 說 , 但是 母親 說 我 可能 會 傳染給 外公 , 我 說 我 根本 沒 病 , 外公 也 說 : 「 她 根本 沒 生病 , 你 也 看得出來 , 讓 她 留在 這裡 ! 她 不能 走 ! 」 「 現在 得 按 我 說 的 做 。 」 母親 的 聲音 有點 顫抖 , 我 立刻 聽 她 的 話 。 當 我 穿過 所有 的 管子 擁抱 外公 的 時候 , 他 哭 著 緊緊 地 抱住 我 , 但是 母親 直接 把 我 從 病房 推出去 , 在 身後 關上 了 那 扇 黃色 的 門 。 我 能 聽到 她 在 裡面 的 聲音 。 「 算了 吧 , 她 已經 走 了 。 按 我 說 的 做 。 」 然後 是 外公 的 聲音 : 「 克里斯蒂娜 ! 回來 ! 她 得 回來 , 你 讓 她 進來 陪 我 。 」 我 抬起 手 抓住 門 把 手 , 卻 不 敢 壓下去 跑回 他 身邊 。 接下來 幾 天 外婆 的 心臟 出 了 很 大 的 問題 , 差點 就 住到 外公 旁邊 的 床 上 , 但是 最後 還是 他 先 走 一 步 。 我 沒 能 再 拜訪 他 , 也 不准 去 參加 他 的 葬禮 。 我 很多 年 前 見證 過 死亡 。 父親 的 弟弟 自殺 了 , 這 讓 我 知道 語言 會 張開 大 嘴 , 吞沒 那些 死去 的 人 。 自從 父母 從 他 的 葬禮 上 回來 , 我們 就 再 也 沒 提起 他 。 我 只 見 過 他 幾 面 , 所以 他 的 死 給 我 更多 的 是 困惑 , 而 不 是 難過 。 可 當 外公 去世 的 時候 , 我 就 要 崩潰 了 。 先 是 伊利諾爾 , 然後 是 外公 。 我 小心翼翼 地 在 晚飯桌 上 提起 過 他 幾 次 , 每 次 母親 都 泛 著 淚 去 搆 餐巾紙 , 父親 緊閉 雙唇 看 著 我 。 他 的 目光 在 說 , 你 又 把 你 媽 弄 哭 了 。 那 是 她 的 父親 , 不 是 我 的 , 所以 她 是 我們 當中 唯一 一 個 有 權利 悲傷 的 人 。 很多 年 以後 , 我 才 敢 再 提起 外公 。 不過 當 我 的 手 長 得 夠 大 的 時候 , 我 開始 戴 他 的 婚戒 , 那 是 由 我 繼承 的 : 一 個 光滑 的 金 戒指 , 中間 突出 一 顆 大 鑽石 。 而 外婆 還 帶 著 她 的 。 外公 死 後 沒 多久 , 外婆 就 告訴 自己 的 三 個 孩子 、 五 個 外孫 及 外孫女 , 還 有 數量 可觀 的 朋友 們 , 說 她 沒 幾 個 月 就 會 死 於 心臟病 , 所以 母親 趕緊 為 我們 訂 了 火車票 。 我們 到 的 時候 , 外婆 也 快要 死 了 。 她 的 後背 動彈不得 , 因為 得 了 胃潰瘍 , 這 簡直 在 心臟病 和 我們 的 悲傷 上面 雪上加霜 。 以往 , 她 都 會 趕在 其他 人 前面 去 廚房 拿 餐具 , 母親 會 喊 著 : 「 別 , 別 , 媽 你 坐 著 別 動 ! 」 語氣 裡 帶 著 一 絲 內疚 , 我 真 搞 不 懂 , 因為 我 覺得 外婆 去 拿 東西 給 我 很 舒服 。 但是 現在 她 弓 著 腰 , 步履 蹣跚 地 走過 客廳 裡 的 淺色 地毯 。 除了 鋼琴 和 很多 積 了 灰 的 小 飾品 、 照片 之外 , 這 個 客廳 的 裝飾 和 我 父母 的 一模一樣 : 軍綠色 的 絲絨 傢俱 圍繞 著 一 張 鑲 花木桌 , 牆 上 掛 著 油畫 , 窗台 擺 著 綠植 和 皇家 陶瓷 小人 , 日常用 的 客廳 裡 是 電視 、 花瓷桌 和 兩 張 皮 沙發 。 母親 突然 從 那 張 外公 的 沙發 上 跳起來 , 我 能 聞到 她 因為 焦慮 冒出 的 汗味 。 「 你 能 嗎 , 媽 ? 要 我 幫 你 嗎 ? 」 她 問 , 外婆 的 臉 因為 疼痛 抽 在一起 。 「 別 瞎 操心 。 」 她 喘 著 氣 : 「 你 不用 管 我 。 」 「 那 就 挺胸 抬頭 , 你 像 個 老太太 。 」 我 坐 在 沙發 上 , 半 藏 在 一 個 十字繡 抱枕 後面 說 , 並且 大 口 吃 著 母親 的 杏仁 牛角包 。 外婆 停下來 , 轉過來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跟 外婆 說 什麼 ? 」 母親 問 。 她 看起來 很 震驚 , 但 我 只是 放下 枕頭 。 「 我 跟 你 說 , 要 挺胸 抬頭 。 」 外婆 慢慢 地 照 做 了 。 她 看 了 我 很 久 。 伯恩霍爾姆 鐘 的 滴答聲 聽起來 很 響 。 「 我 無論如何 也 不能 像 個 老太婆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一邊 嘴角 上揚 , 檯燈罩 下面 一 顆 梨子 反射 著 光芒 。 「 這 世界 真是 不 成樣 了 ! 從 自己 的 外孫女 口 中 聽到 這 種 話 。 」 她 補充 道 。 母親 緊張 地 微笑 著 。 「 那 話 要是 我 說 的 , 後果 不堪設想 。 」 她 告訴 我 。 「 我 小 的 時候 , 你 外婆 經常 說 , 『 你 的 意願 ? 都 在 我 的 口袋 裡 躺 著 呢 。 』 」 __UNDEF__ 而且 在 很多 種 意義 上 , 她 的 意願 還 在 那裡 。 我們 從 外婆家 回來 之後 , 母親 決定 要 讓 外婆 最後 的 日子 好過 一點 。 她 總會 為 外婆 多 做 一 份 晚飯 , 然後 放到 塑膠 盒子 裡 冷凍 , 上面 寫下 菜名 「 燉 小牛肉 」 、 「 馬鈴薯泥 配 豬心 」 、 「 豬肉 香腸 」 和 「 丸子 」 。 每 三 個 月 父母 都 會 把 這些 飯盒 打包 , 裝到 我們 棕色 的 紳寶 汽車 裡 , 開 向 大 貝爾特 渡輪 , 到 菲英島 再 到 瓦姆德魯普 , 最後 則 是 填滿 外婆 的 冷凍櫃 。 週日 的 時候 外婆 實在 無聊 , 更 像 個 死人 。 那時 她 就 會 被 邀請到 農場 裡 喝 咖啡 或者 下午茶 ( 她 很 希望 週間 也 能 被 約出去 幾 次 ) , 其他 時候 她 會 用 微波爐 熱 一下 母親 的 飯 , 就 這樣 順利 地 又 過 了 二十八 年 。 當 我 一 個 人 拜訪 她 的 時候 , 我 總是 坐 在 外公 的 椅子 上 , 跟 她 聊天 , 她 溫暖 的 目光 越過 花瓷桌 看 向 我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很 幸運 。 「 你 是 個 機靈 的 女孩 。 」 她 說 : 「 而且 多 漂亮 ! 上帝 真是 把 一切 都 給 你 準備好 了 。 」 「 你 確定 ? 」 我 問 。 我 是 真心 高興 , 因為 在 家 裡 我 聽到 的 都 是 另 一 個 版本 。 「 是 的 , 我 有 我 自己 的 信念 , 克利斯蒂娜 。 我 也 想 祈禱 你 過 得 很 好 。 總有一天 , 你 會 成為 有名 的 作家 , 我 一點 都 不 懷疑 。 你 的 想像力 多 棒 ! 」 我 確定 她 把 我 看 得 比 所有人 都 重 , 重於 我 母親 , 因為 她 告訴 過 我 幾 件 關於 母親 的 事 , 都 很 簡短 。 實際 上 , 她 唯一 後悔 的 就 是 讓 母親 早 一 年 上學 。 「 嗯 , 因為 她 被 欺負 ? 」 我 說 。 但是 外婆 從 紡織機 上 抬起 頭 , 看起來 不 太 明白 , 她 的 手 還 在 流利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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