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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情緒 , 但是 那 種 事 根本 做 不 到 啊 ( 我 這樣 想 會 很 自私 嗎 ? ) ! 所謂 『 天下 媽媽 都 很 偉大 』 是 在 說 媽媽 都 很 盡責 地 壓抑 自己 , 提供 孩子 自己 最 好 的 一 面 嗎 ? 還是 其實 很多 媽媽 都 有 情緒 方面 的 問題 , 都 會 覺得 很 無助 , 也 會 想 對 孩子 生氣 ? 我 現在 每 個 禮拜 都 會 哭 , 有時候 很 生氣 就 會 去 抽菸 , 然後 覺得 我 自己 非常 差勁 。 我 很 努力 要 當 一 個 好人 , 但是 總是 會 失敗 。 為什麼 有時候 我 覺得 很 快樂 , 但是 難過 的 時候 一點 快樂 的 感覺 都 想 不 起來 ? 」 最後 她 還 問 說 : 「 如果 你 知道 有 什麼 這 方面 的 書 請 告訴 我 好 嗎 ? 」 讓 自己 夠 好 就 好 夠 好 的 媽媽 , 急 著 想 成為 完美 的 媽媽 我 看到 這 封 信 , 擔心 之 際 也 同時 湧上 許多 莫名 的 感動 , 來自 不同 層面 的 。 當年 那 個 狀況 不斷 , 總 讓 我 朋友 頗為 煩心 的 小女孩 , 現在 果真 長大 了 。 這 真是 無法 想像 呀 , 那 女孩 而今 是 如此 認真 的 母親 , 幾乎 可以 說 是 因為 太 認真 而 自尋 苦惱 了 。 另 一 股 感動 則 是 來自 她 真切 的 焦慮 和 自責 , 因為 那 是 母愛 教 人 最 歌頌 的 一 點 , 幾乎 每 一 個 人 ( 包括 男性 ) 都 擁有 自己 沒 意識 過 的 母愛 。 當 寶寶 來臨 , 這 股 情感 立即 湧現 , 毫無 條件 地 為 新生 的 寶寶 完全 犧牲 自我 。 不管 這 位 媽媽 以前 是 怎樣 的 高成就 , 還是 依賴成 性 幾乎 可以 說 是 長 不 大 的 大人 , 對 大部分 的 人 來 說 , 面對 新生 寶寶 , 這 股 母愛 就 出現 了 。 我 回信 告訴 她 這些 感動 , 告訴 她 說 : 「 放心 吧 , 妳 一定 是 一 位 夠 好 的 媽媽 ( good-enough mother ) 。 因為 夠 好 , 才 可以 從 字裡行間 感覺 得 到 妳 的 著急 。 我們 著急 著 自己 的 任何 不足 , 著急 著 想 避開 所有 可能 的 缺點 時 , 也 就 不知不覺 地 著急 著 想 成為 完美 的 媽媽 ( perfectmother ) 。 他 不 是 耍酷 , 也 不 是 羞怯 , 只是 單純 地 沉默 。 我 忍不住 而 主動 又 一 次 開口 找 話題 : 「 說說 看 那些 年 吧 , 暑假 沒 回來 時 , 你 是 怎麼 度過 的 ? 」 他 是 國中 二年級 就 到 紐西蘭 基督城 的 , 在 母親 同行 辦完 寄宿 家庭 和 學校 的 手續 後 , 剩下 一 個 人 , 就 這麼 留下來 。 而 南半球 的 紐 澳 學期 制度 和 北半球 相反 , 就 像 季節 是 相反 的 一樣 。 所謂 暑假 , 是 聖誕節 和 新曆年 , 有時 還 包括 了 中國人 的 舊曆年 。 他 說起 了 中輟 以前 最後 一 次 暑假 。 那 是 到 紐西蘭 的 第三 年 了 , 他 知道 家 裡 身為 公教 人員 的 父母 是 不可能 提供 機票 讓 他 回去 的 。 他 開始 在 每 一 次 的 午餐 錢 裡 、 在 所有 的 有限 零用錢 裡 , 慢慢 存錢 , 慢慢 努力 有 一 筆 或許 可以 回家 的 錢 。 當然 , 學期 的 最後 , 他 知道 即便 每 一 頓 午餐 都 省下 不 吃 , 還是 不可能 有 足夠 錢 。 從 沒 離開 基督城 的 他 , 開始 搭 長途 巴士 到 布廉罕 , 再 渡海 到 北島 的 威靈頓 , 然後 再 從 北島 最 南端 坐到 最 北端 的 奧克蘭 。 他 說 , 他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要 坐車 到 奧克蘭 , 他 知道 自己 可以 去 找 一 位 女孩子 , 台灣 移民 第二 代 的 女孩子 , 在 回程 的 飛機 上 認識 的 。 當時 兩 人 雖然 談 得 很 愉快 , 可 也 只有 那麼 一 個 航程 的 相處 。 只是 漫長 的 假期 , 所有 認識 的 朋友 都 回去 了 , 他 也 沒 好好 計算 錢 是否 足夠 , 就 一 個 人 坐 著 巴士 開始 漫長 的 旅途 , 甚至 不 確定 那 女孩 在 信 中 的 邀請 是 客套 還是 有心 。 我 用 問題 讓 他 更 明白 當時 的 想法 : 「 也許 , 在 飛機 上 的 那 一 段 談話 , 是 紐西蘭 兩三 年 來 最 快樂 的 記憶 之 一 。 也許 , 那 個 女孩 , 不一定 是 愛情 , 只是 在 那 一陣子 , 是 自己 在 紐西蘭 唯一 可以 找到 的 家人 一般 的 親切感 。 」 多 年 以後 , 我 才 第一 次 到 紐西蘭 旅行 。 我 採用 的 自助式 , 是 從 基督城 出發 的 。 只不過 我 的 旅程 是 往 南 走 , 到 南島 南端 的 但尼丁 。 我 坐 在 長途 巴士 上 , 慢慢 體會到 紐西蘭 這 島 的 可怕 長度 。 忽然 想起 那 一 位 個案 : 天呀 , 他 那 一 個 暑假 走 的 路線 , 是 我 這 旅程 的 至少 三 倍 旅程 , 而且 還是 來回 兩 次 。 這樣 一 個 漫長 而 孤獨 的 旅程 , 就 一 個 台灣 來 的 中學生 , 當時 個子 都 還 沒 失去 擁抱 的 少年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: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發育 完成 。 自己 怎麼 都 沒有 想 家 呢 ? 我 知道 , 做為 一 位 心理治療師 , 我 這 一生 再 怎麼 努力 分析 自己 , 自己 的 臨床 工作 、 自己 看 個案 的 眼光 , 還是 都 脫逃 不 掉 自己 成長 經驗 的 主觀 影響 , 也 就 是 佛洛伊德 一再 說起 的 , 臨床 工作 人員 自己 的 反向 移情 ( counter-transfe - rence __UNDEF__ ) 。 在 那 一 次 的 會談 裡 , 我 傾聽 的 同時 , 腦海 記起 了 幾 幕 初中 一年級 的 畫面 。 從 台中 回 南投 竹山 的 公路局 汽車 上 , 人潮 塞滿 了 所有 可能 的 空間 。 幸運 的 我 , 或者 說 , 寧可 多 浪費 一 個 小時 而 在 下 一 班 巴士 到達 時 可以 排 在 前面 的 我 , 整 個 人 挨 著 車窗 坐 在 最 邊邊 。 記憶 中 , 似乎 每 一 次 都 下雨 了 。 車廂 內 的 溫氣 , 將 車窗 都 染上 濃郁 的 霧氣 , 除了 水滴 啥 也 看 不 見 。 而 我 坐 在 車窗 旁 , 只 能 安靜 看 著 這些 永無止境 的 水滴 , 而 空氣 中 氧氣 永遠 不 太 足夠 的 感覺 , 也 都 成為 自己 最 深 的 銘記 。 還 有 一 幕 , 也 是 擠 公車 的 。 初中 一年級 讀 私立 延平 中學 , 在 信義路 上 好不容易 擠上 ○東路線 的 公車 , 卻 發覺 自己 碰 不 到 車 上 的 扶持物 。 而 車頂 的 握環 , 對 當時 我 的 個子 來 說 , 像 天 一樣 高 。 我 記得 自己 沒 兩 站 就 下車 了 , 一 個 人 沿 著 漫長 的 公圳 慢慢 晃 回去 。 那時 , 偶爾 週末 接 我 去 她 家 聚餐 的 姑姑 , 主動 問起 : 「 會不會 想 家 ? 」 我 怔 了 一下 : 「 好像 都 沒 想 過 。 」 我 記得 這 一 段 對話 是 因為 在 回答 的 那 一 刻 , 我 覺得 自己 十分 內疚 也 十分 地 不 正確 吧 。 自己 怎麼 都 沒有 想 家 呢 ? 奢侈 的 擁抱 受到 驚嚇 的 小 猴 , 立刻 尋找 的 是 任何 可能 的 擁抱 , 而 不 是 豐裕 的 食物 。 任何 人類 的 小孩 , 在 面臨 他們 無法 挑戰 的 壓力 時 , 也 同樣 希望 自己 能 有 一 個 觸覺 十足 的 擁抱 。 那 一 個 擁抱 , 最好 是 觸覺 十足 的 , 將 自己 原本 因為 驚嚇 的 皮膚 或 血管 的 反應 都 可以 壓下來 ; 那 一 個 擁抱 也 最好 是 翻天覆地 的 , 將 自己 納入 最 安全 的 失去 擁抱 的 少年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: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子宮 裡 , 再 也 不用 面對 外面 世界 的 任何 一 絲 ; 那 一 個 擁抱 當然 是 要 有 足夠 溫度 的 , 讓 有些 膽寒 的 自己 可以 再度 被 溫暖 。 這樣 的 擁抱 是 十分 奢侈 的 , 幾乎 是 蹣跚 走 離開 母親 後 就 不可能 再 尋得 的 。 通常 , 這 時候 只 想要 有 一 個 小小 的 連接 。 雖然 這 連接 可能 只 是 理想 擁抱 的 百分之一 都 不到 , 但是 有 了 這 連接 , 似乎 也 就 不 是 那麼 孤獨 地 暴現 在 殘酷 世界 裡 了 。 那 連接 也許 是 幾 封 電子 郵件 , 一些 共同 成長 的 老 音樂 , 網路 上 像 臉書 這 類 的 虛擬 社會 , 那 一 位 前往 奧克蘭 的 男孩 腦海 中 曾 有 過 的 想像 。 這些 , 就 夠 了 。 至於 那些 連 這樣 的 連接 都 沒有 的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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