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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診 子宮 裡 , 再 也 不用 面對 外面 世界 的 任何 一 絲 ; 那 一 個 擁抱 當然 是 要 有 足夠 溫度 的 , 讓 有些 膽寒 的 自己 可以 再度 被 溫暖 。 這樣 的 擁抱 是 十分 奢侈 的 , 幾乎 是 蹣跚 走 離開 母親 後 就 不可能 再 尋得 的 。 通常 , 這 時候 只 想要 有 一 個 小小 的 連接 。 雖然 這 連接 可能 只 是 理想 擁抱 的 百分之一 都 不到 , 但是 有 了 這 連接 , 似乎 也 就 不 是 那麼 孤獨 地 暴現 在 殘酷 世界 裡 了 。 那 連接 也許 是 幾 封 電子 郵件 , 一些 共同 成長 的 老 音樂 , 網路 上 像 臉書 這 類 的 虛擬 社會 , 那 一 位 前往 奧克蘭 的 男孩 腦海 中 曾 有 過 的 想像 。 這些 , 就 夠 了 。 至於 那些 連 這樣 的 連接 都 沒有 的 , 心情 自然 走向 下 一 步 , 寂寞 。 而 寂寞 的 再一 步 , 就 是 憂鬱 , 就 是 無感 了 。 八○年代 以前 , 歐洲 的 精神 醫學界 經常 和 美國 吵 一 個 關於 憂鬱 的 觀念 : 對 歐洲 的 傳統 來 說 , melancholia __UNDEF__ 和 depression __UNDEF__ 是 不同 的 , 是 兩 種 不同 的 低 情緒 狀態 。 關於 depression __UNDEF__ 這 個 台灣 翻譯成 「 憂鬱 」 , 而 大陸 譯成 「 抑鬱 」 的 名詞 , 歐洲 的 傳統 觀念 裡 是 一 種 反應性 的 憂鬱 , 是 因為 外在 壓力 長期 無法 改變 而 產生 的 情緒 低落 。 ( 根據 這 觀點 , 大陸 譯成 抑鬱 似乎 較 接近 : 是 遭 抑制 而 憂鬱 的 。 ) 而 melancholia __UNDEF__ , 希臘文 所謂 的 黑 膽汁病 , 歐洲人 則 認為 是 一 種 體質 的 、 較 先天 的 、 也 較 屬於 人格 一 部分 的 憂鬱 。 也許 就 像 《 紅樓夢 》 的 林黛玉 , 或者 是 瓊瑤 電影 流行 時 的 那 種 憂鬱 小生 吧 。 學得 無力感 的 少年 不斷 被 攻擊 而 找 不 到 任何 擁抱 的 猴子 , 最後 會 出現 憂鬱 一樣 的 表現 , 這 是 美國 心理學家 馬丁 . 賽格曼 ( Martin __UNDEF__ Seligman ) 提出 的 「 學得 無力感 」 ( Learned Helplessness ) 理論 。 只是 不 知道 這 攻擊 不 是 在 成年期 猴子 , 而是 更 小 的 階段 , 也許 是 幼年 , 甚至 就算 是 青春期 , 會不會 又 不同 了 ? 基督城 回來 的 那 位 青少年 , 他 是 因為 越來越 多 的 曠課 而 中輟 回 台 。 在 我 和 他 會談 的 那 段 時間 , 也 就 是 一般 該 是 大學 的 階段 , 我 也 同時 發現 他 的 學習 問題 。 當 我 告訴 他 父母 : 雖然 他 的 智商 屬 優等 , 但 中文 程度 無法 看 雜誌 , 英文 程度 也 無法 看 報紙 和 文學性 的 教科書 。 他 的 父母 驚愕 的 表情 , 直到 今天 我 失去 擁抱 的 少年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: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還 清楚 記得 。 像 大部分 青少年 一樣 , 他 沒有 太多 情緒 的 憂鬱 , 而是 更多 憤怒 。 隨著 時間 過去 , 對 自己 的 憤怒 也 逐漸 消褪 了 , 取而代之 的 是 對 自己 的 失望 , 甚至 放棄 。 我 沒 告訴 他 父母 這 一 點 , 因為 , 任何 方法 去 說明 這 過程 , 都 像是 在 責備 他 父母 當年 留學 的 安排 。 生命 是 很 複雜 的 , 從來 不 是 線性 的 因果 邏輯 可以 解釋 。 所有 的 決定 , 在 當初 , 也 都 以為 是 最 好 的 抉擇 。 就 像 當年 小學 畢業 , 我 就 開始 離家 到 台北 讀書 。 在 命運 的 滾滾 洪流 中 , 我 只是 幸運 地 倖存下來 了 。 我 自己 喜歡 旅行 , 也 一直 認定 所有 的 人 都 應該 喜歡 旅行 。 就 像 這 一 刻 , 剛剛 看完 書稿 想 好好 寫 些 文章 的 我 , 一方面 是 因為 閱讀 帶來 的 許多 感觸 而 激動 不已 , 另一方面 其實 是 準備 打包 行李 就 要 出發 去 旅行 的 。 才 沒 多少 時間 , 小女孩 已經 懂得 將 麵包 撕開 , 再 稍稍 丟遠 。 旁邊 的 爸爸 一邊 看 著 , 一邊 再 重複 示範 , 但 一 句 話 都 沒 說 , 只是 微笑 。 這 對 小女孩 來 說 , 年紀 太 小 了 , 運動 神經 的 發展 還 不 夠 , 撕下 麵包 的 動作 十分 笨拙 , 丟出去 的 距離 也 永遠 不遠 , 但 她 卻 是 依然 快樂 地 玩 著 , 再 也 不 怕 那些 伸直 脖頸 比 她 高 的 水鳥 。 因為 坐 撐船 太 適合 我們 想要 慵懶 的 渡假 心情 了 。 到 城 的 另 一 端 , 我們 又 搭 了 另 一 段 河域 的 撐船 。 這 段 河域 也 同時 出租 雙人 的 印地安 獨木舟 , 玻璃化 纖維 做 的 。 許多 大人 和 小孩 合租 一 艘 , 一 前 一 後 地 合作 。 大部分 是 外地 的 遊客 , 看來 都 是 划船 的 新手 。 其中 , 也許 是 農曆年 假期 的 緣故 , 有 不少 是 華人 面孔 。 我們 的 撐船 一樣 是 由 這 城 的 大學生 掌舵 。 他們 是 靠 這 份 工 , 掙得 四 年 的 學費 , 自然 各 個 是 熟練 的 角色 , 對於 不斷 撞上來 的 獨木舟 , 似乎 也 見慣 了 。 懂得 玩耍 , 也 將 懂得 重新 站起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: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我們 在 船 上 , 沒 多久 就 可以 隨 聲音 分辨 撞上 的 是 亞洲 遊客 , 還是 白人 了 : 只要 聽到 的 聲音 是 帶 著 指責 口氣 的 , 幾乎 是 亞洲 父母 ; 相對 地 , 白人 的 家庭 則 是 大人 小孩 同時 哈哈 大笑 。 似乎 , 在 玩耍 的 時候 , 亞洲 父母 還是 很 認真 扮演 自己 的 父母 角色 , 自己 從 沒有 真正 地 玩耍 。 離開 的 前 一 天 , 二月 六日 , 正好 是 紐西蘭 國慶日 。 傍晚 時分 , 居民 們 都 一 群 一 群 地 移 向 公園 , 他們 一家人 圍 在 地 上 , 野餐 毯子 有 許多 食物 , 各自 坐 在 帶來 的 輕便 椅子 上 。 整 個 國慶日 大會 像是 小城 的 集體 野餐日 。 我們 沒 事先 準備 食糧 , 坐 了 一下 就 先 走 了 。 畢竟 這 是 我們 在 C 城 的 最後 一 晚 , 我們 想 坐下來 吃 頓 晚餐 。 我 回來 後 的 第一 個 禮拜 跟 朋友 談起 了 這 兩 件 事 , 不同 的 划船 和 不同 的 國慶日 , 說 : 「 也許 , 從 對待 小孩 的 方式 , 就 可以 看出 文化 之所以 不同 。 」 多 日 以後 , 這 位 朋友 忽然 打電話 給 我 , 要 我 打開 看 CNN : 我 兩 個 禮拜 前 才 離開 的 基督城 , 忽然 一 場 地震 , 幾乎 都 毀 了 。 我 雖然 震驚 和 難過 , 卻 不 知 怎麼 的 , 莫名 地 有 一 種 想法 , 深深 地 相信 這 城 的 居民 會 再 站起來 , 而且 是 更 堅強 也 更 真誠 地 站 在一起 。 覓得 一 本 奚淞 老師 的 舊作 《 給 川川 的 札記 》 , 台北 南區 永康街 的 一 家 舊書 舖子 尋來 的 。 書 是 牛皮紙 封面 的 , 裡頭 附有 十來 幅 奚淞 親筆 的 彩色 圖文 插畫 。 十月 札記 有 兩 幅 , 第一 幅 的 插畫 是 設 景 在 海濱 。 沙灘 是 許多 文明 沖積 的 垃圾 , 海 卻 是 一 片 黯綠 的 單純 , 更 遠 的 天空 是 寶藍 的 深鬱 。 而 文字 是 這樣 寫 著 : 「 川川 , 我 終於 獨自 站 在 這 黑夜 的 大 片 海灘 上 了 。 我 凝視 這 一波波 從 黑暗 夜 心 裡 升起 的 白 灣 , 靜謐 而 喧嘩 , 無止境 地 推 湧 向 沙灘 , 我 禁不住 傾向 那 海 , 並且 向 海 笑 了 。 」 站立 的 海灘 可以 是 任何 陸地 的 邊緣 , 可以 是 任何 島嶼 , 但 畫 中 那 一 股 對 遠方 的 渴望 , 既是 安靜 的 , 也 是 喧嘩 的 。 這 種 感覺 , 大概 是 許多 歸來 的 旅人 才 可以 體會 的 吧 。 七○年代 , 我 自己 還 是 青春 的 年代 , 那 是 一 個 因為 軍事 戒嚴 而 無所不 被 禁錮 的 年代 , 所有 年輕 的 生命 因此 而 太 容易 蠱惑 了 。 那些 年代 , 除了 三毛 來自 撒哈拉 的 召喚 , 大概 就 是 像 奚淞 等等 幾 位 被 青年 仰望 的 導師 所有 一切 的 論述 了 。 在 那 一 個 年代 , 奚淞 談 著 心靈 的 追求 , 黃永洪 介紹 蘇州 庭園 之 美 , 林懷 生命 的 壯遊 生命 的 壯遊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: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民 帶回 現代 的 身體 , 蔣勳 談 著 少年 中國 的 心情 , 還 有 漢聲 的 那 一 群 教 人 尊敬 的 行動家 。 他們 親身 勤奮 地 實踐 裡 , 散發出來 的 不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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