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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直到 新兵 訓練 中心 的 日子 結束 , 還 沒有 個 具體 的 結果 。 所以 我 也 必須 抽簽 分發到 部隊 裡 , 邊 當兵 邊 等 驗退 。 部隊 的 位置 在 高雄 九曲堂 。 有 一 天 , 班長 抽查 信件 , 按照 他們 的 老 習慣 , 未 經 當事人 同意 , 就 將 幾 封 倒楣 的 信 挑出來 拆開 。 有 一 封 信 我 的 信 , 寄 件 者 採用 了 粉紅色 的 信封 , 搶眼 又 特別 , 當然 立刻 就 被 挑出來 檢查 。 拆 信 的 班長 一 看到 裡面 的 內容 , 立刻 兩 眼 瞪 得 老大 , 眼珠子 差點 沒 掉到 地 上 。 「 這 ︱ 這 ︱ 」 旁邊 幾 個 人 圍上去 看看 到底 信 裡面 是 什麼 東西 。 「 潘 … … 潘迎紫 ? 」 「 《 浴火 鳳凰 》 耶 ! 」 《 浴火 鳳凰 》 是 當年 中視 的 八點檔 連續劇 , 由 巨星 潘迎紫 領銜 主演 , 全 台灣 無 人 不 知 , 無 人 不 曉 。 而 他們 看見 信 裡面 掉出來 的 東西 , 臉 上 露出 一 種 表情 , 宛若 是 一 架 浴火 飛碟 即將 攻占 地球 那般 的 驚訝 、 不可 置信 。 我 上前 看 了 一下 , 潘迎紫 寄給 我 的 , 信 中 還 附 了 一 張 她 的 照片 , 穿 著 她 的 招牌 紫色 。 那 襲 紫色 禮服 , 足以 讓 整 個 綠色 營區 燃燒成 鮮紅 一 片 。 從 那 天 開始 , 每當 有 粉紅色 信封 飄來 高雄 九曲堂 的 營區 , 弟兄 們 就 像 蒼蠅 一樣 飛 撲 過來 。 度日如年 的 軍營 生活 , 加上 潘迎紫 的 來信 , 娟秀 字跡 , 傳來 傳去 的 香水味 , 簡直 如 一 場 夢境 。 但 我 很 清醒 : 我 不 在 這 場 夢 裡 。 我 每 天 只 想 著 , 退伍 後 要 做 什麼 呢 ? 要 跟 康 大姐 創業 , 還是 繼續 當 個 小 記者 ? 一直 想 做 音樂 , 又 不 知 該 從 何 學 起 … … 想 著 想 著 , 老頭 的 冷嘲熱諷 , 又 敲擊 著 我 耳 畔 。 越 想 越 不 甘心 , 沒有 底子 , 沒有 背景 , 徒 有 一 身 傷疤 , 未來 究竟 能 幹什麼 … … 一 年 後 , 退伍令 終於 下來 , 弟兄 們 的 夢 也 醒過來 了 。 回到 家 , 媽 眉頭 深鎖 望 著 我 : 兵 沒 當完 , 是 好 是 壞 。 23 錯 與 對 我 用力 打 自己 , 往 看 不 見 的 黑 裡 亂 撞 , 摔跤 了 , 再 爬起來 。 被告 到 脫 褲子 。 「 這 才 是 他 應該 去 的 地方 。 」 當下 , 我 心 裡 這樣 想 。 媽 擱下 信 , 臉色 沉重 。 「 吼 , 媽 , 不要 被 他 弄得 心情 不 好 啦 ! 」 一把 將 信 抓過來 , 怎 知 我 看完 後 , 自己 竟然 露出 和 媽 一樣 的 沉重 表情 。 信箋 上 赫然 出現 「 我 錯 了 」 、 「 我 對不起 你們 母子 」 等等 字眼 。 儘管 我 很 難 相信 , 這些 字眼 會 是 那 老頭 的 肺腑之言 , 但 一切 都 很 亂 , 我們 毫無 心理 準備 面對 這 封 信 , 自然 也 不 敢 輕易 否定 內文 。 工廠 沒 了 。 火爆 、 好 賭 、 好 女色 的 老頭 , 親手 毀 了 一切 。 薄薄 一 張 信紙 , 卻 像 腳 下 被 用力 抽走 的 地毯 , 害 我 跟 媽 差點 跌倒 。 我 知道 媽 迫切 需要 做出 一 個 決定 , 否則 天花板 就 要 垮下來 了 。 「 原諒 他 吧 , 媽 。 」 我 說 。 媽 搖搖頭 , 不 想 多 說 。 § 當天 晚上 , 我 又 後悔 自己 說出 「 原諒 老頭 」 那樣 的 話 了 。 受 了 那麼多 傷 , 為什麼 我 能 輕易 將 原諒 說出口 呢 ? 不可能 是 這樣 的 啊 … … 輾轉反側 , 我 睡 不 著 。 或許 說出 這 話 , 不過 是 想 感受 一 種 「 我 也 救得了 老頭 」 的 莫名 優越感 。 他 痛毆 我 無數 次 , 我 都 沒 死 。 現在 我 一 句 話 , 就 救得了 他 。 呵呵 。 想 著 想 著 , 被子 越來越 重 … … 似乎 過往 那些 傷口 , 又 回到 了 我 身 上 。 § 入冬 , 家 裡 多出 一 個 人 。 看到 他 , 我 撇開 臉 , 走入 房間 。 出獄 後 , 老頭 瘦 了 許多 , 滿 臉 鬍渣 , 渾身 臭味 像 一 年 沒 刮鬍 沒 洗澡 。 媽 抵押 房子 保 他 出來 , 然後 , 大家 都 不 知 接下來 該 怎麼辦 似的 大 眼 瞪 小 眼 。 被 關完 後 , 老頭 關節 也 退化 了 , 成天 窩在 家 裡 , 手 摸 過 一 張 又 一 張 的 舊 報紙 , 看看 這些 日子 都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唯一 不 關心 的 , 就 是 我們 母子 三 人 的 事 。 「 阿振 , 過來 ! 」 他 雙手 朝 弟 一 伸 , 想 給 這 昔日 帶給 他 一 段 輝煌 歲月 的 幸運物 一 個 擁抱 。 弟 怯怯 看 著 他 , 不 敢 朝 他 靠近 。 我 則 躲 得 遠遠 , 將 房門 緊閉 , 這 屋子 已經 夠 小 , 老頭 一 來 , 我 的 活動 範圍 又 更 小 了 。 他 做慣 了 大爺 , 現在 寄人籬下 又 不 敢 輕易 發飆 , 好幾 次 他 的 怒火 已經 激 到 臨界點 , 被 媽 冷冷 一 哼 , 他 轉瞬 熄火 , 只好 出門 哈 菸 。 冬天 到 了 , 看 他 一 個 人 站 在 外頭 , 拉緊 身 上 的 棉襖 禦寒 , 像 極了 一 隻 滑稽 的 企鵝 。 真 不 知 該 幸災樂禍 還是 遞給 他 一 件 棉被 。 但 很 快 , 他 就 不 甩 「 抽菸 到 外面 去 」 的 家規 , 大剌剌 在 家 裡 點起 火 來 , 惱 得 我 很 想 在 他 打火機 內 灌 酒精膏 , 一 次 讓 他 永生 難忘 。 屢次 想起 媽媽 苦勸 我 的 「 他 畢竟 是 你 爸 」 那 句 話 , 我 總是 端起 碗 往 自己 房間 走 , 死 也 不肯 和 老頭 同 桌 共食 。 老頭 在 身旁 , 我們 的 生活 就 像 一 條 繃緊 的 弦 。 偶爾 , 天花板 傳來 喀啦 、 喀啦 的 不明物 滾動 聲音 , 總是 讓 我 背脊 升起 一 股 莫名 涼意 ︱ 這 個 家 , 隨時 坍垮 都 不 奇怪 。 老頭 在 身邊 , 我 也 慢慢 刻意 疏遠 印清 。 原因 是 , 總 擔心 哪 天 印清 突然 撞見 老頭 , 過往 那些 不堪 的 傷痛 , 會 一 次 、 全面 遭到 揭露 。 每 天 上學 , 面對 路 的 兩 邊 , 我 選擇 往 右 , 朝 寂寥 的 火車站 走去 , 避開 在 公車站 遇到 印清 的 可能性 。 我 不 想 讓 他 看到 我 這 張 被 老頭 弄得 心煩意亂 的 臉 , 免得 到時候 他 問 : 「 你 心情 不 好 ? 」 我 可能 真的 會 用力 心情 不 好 給 他 看 。 § 與 老頭 共處 同 一 屋簷 下 , 每 天 放學 , 我 不 看 他 一 眼 , 便 喀 一 聲 關進 房間 裡 , 直到 吃 晚飯 , 房門 才 再度 開啟 。 本 以為 可以 這樣 相安無事 好 一 段 時日 。 直到 一 天 ︱ 「 幹 ! 要 個 兩百 塊 , 妳 裝 什麼 臉 給 我 看 ⁉ 妳 現在 事業 做 很 大 , 了不起 了 是 不 是 ? 啊 ? 」 我 豎起 耳朵 , 是 老頭 在 飆罵 。 「 我 為什麼 要 給 你 錢 哪 ? 供 你 吃 供 你 住 還 不 夠 ? 好手好腳 不會 自己 去 賺 ! 」 「 住 這 個 鳥 不 生 蛋 的 地方 是 要 賺 什麼 ? 掃 廁所 嗎 ? 還是 撿 垃圾 ? 」 「 要 掃 要 撿 隨便 你 。 要 賭博 , 就 不要 跟 我 哭 窮 , 我 家 不 是 給 你 開 私娼寮 用 的 ︱ 」 「 幹 ! 」 接著 是 清脆 的 「 啪 」 一 聲 。 我 用力 推開 房門 , 衝到 老頭 面前 : 「 你 是 怎樣 ? 撒 什麼 野 啊 ! 」 「 幹 ! 你 管 啥 小 ? 」 老頭 往 我 肩膀 一 堆 , 我 節節 後退 。 「 長大 了 是 不 是 ? 翅膀 硬 了 ? 幹 , 去 飛 啊 ! 去 跳樓 啊 ︱ 」 「 供 你 吃 供 你 住 , 跳樓 也 是 你 先 跳 吧 ! 」 「 幹 ! 」 他 一 拳 伴隨 著 咒罵聲 揮過來 。 我 撞 了 牆 , 頭 冒 金星 , 踉蹌 後退 。 好不容易 穩住 腳步 , 心 底 的 怒火 再 也 無法 抑制 , 口 中 發出 狂暴 的 「 啊 啊 ︱ 」 我 朝 他 撲過去 , 猛力 亂 打 。 老頭 只 出 了 一 腳 就 讓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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