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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 的 病 可 不少 — 還 要 把 她 的 書桌 抽屜 唏哩嘩啦 拉出來 看看 , 那 裡邊 多半 是 空空如也 。 讓 我們 從 傳記 開始 吧 , 還 有 什麼 比 傳記 更 有趣 的 呢 ? 人人 都 知道 , 傳記 的 魔力 是 不可 抵擋 的 。 我們 一 翻開 桑德斯 小姐 的 審慎 而 精采 的 傳記 ( 《 克麗絲蒂娜 . 羅塞蒂傳 》 〔 Life of Christina Rossetti , Mary F .
__UNDEF__ Sandars 著 , Hutchinson 公司 出版 〕 ) , 舊時 的 幻境 就 出現 在 我們 眼前 。 呈現出 的 是 被 神奇 地 封存 於 魔箱 之中 的 往昔 和 那時 的 人們 。 我們 只 需 看看 聽聽 , 聽聽 看看 。 不一會兒 那些 小人兒 — 他們 確實 小於 常人 的 身量 — 就 會 開始 講話 並 活動 。 他們 的 行動 得 服從 我們 為 他們 所 做 的 種種 安排 , 但 他們 卻 毫無 所 知 , 因為 他們 活 著 的 時候 以為 自己 想 去 哪裡 就 能 去 哪裡 。 當 他們 開口 時 , 我們 便 賦予 他們 的 話語 各 種 各 樣 的 解釋 , 他們 對 此 卻 渾然 不覺 , 因為 他們 活 著 的 時候 相信 自己 不過 想到 什麼 就 說 什麼 。 不過 , 一旦 你 進入 傳記 , 情形 就 全然 不同 了 。 好了 。 這裡 是 倫敦 波特蘭 地區 的 哈勒姆街 。 大約 在 一八三○年 , 這裡 住 著 姓 羅塞蒂 的 義大利人 , 家 裡 有 父親 、 母親 和 四 個 小孩 。 街道 一點 也 不 繁華 , 房子 也 相當 破舊 。 不過 貧困 倒 不 大 要緊 , 因為 他們 是 外國人 , 可以 不必 理會 英國 中產階級 家庭 的 風俗 和 常規 。 他們 過 他們 自己 的 日子 , 靠 授課 、 寫作 和 別的 零星 工作 維持 生計 , 穿著 隨便 , 還 接待 義大利 的 流亡 者 , 其中 包括 在 街頭 拉手 風琴 的 以及 其他 各式各樣 落魄 的 同胞 。 漸漸 的 , 克麗絲蒂娜 脫離 了 全 家 人 的 生活 圈子 。 她 顯然 是 個 沉靜 而 敏於 觀察 的 孩子 , 腦子 裡 已經 形成 了 自己 生活 的 想法 — 她 打算 寫作 — 不過 她 因此 而 愈加 敬重 兄長 的 傑出 才能 。 不久 , 我們 就 發現 她 身邊 已經 有 了 兩 、 三 個 至友 , 她 自己 也 顯出 某些 特點 。 她 鄙視 社交 晚會 , 不 在乎 穿戴 。 她 喜歡 哥哥 的 朋友 , 以及 年輕 的 藝術家 和 詩人 的 小 聚會 。 他們 想 改造 世界 , 這 讓 她 覺得 怪 有趣 的 。 因為 , 雖說 她 很 文靜 , 卻 相當 古怪 任性 , 喜歡 笑話 那些 把 自己 看 得 無比 重要 的 人 。 她 雖然 想 成為 詩人 , 卻 不 像 一般 年輕 詩人 那樣 緊張 、 虛榮 ; 她 的 詩 好像 是 在 她 的 頭腦 中 完整 地 自行 生成 的 。 她 不 太 在意 別人 怎麼 評議 它們 , 因為 她 心 裡 知道 它們 是 好 詩 。 對於 人 , 她 具有 極 高 的 品賞 能力 — 比如 對 她 沉靜 睿智 、 樸實 誠摯 的 母親 , 或 對 她 的 姐姐 瑪麗亞 。 瑪麗亞 不 怎麼 喜歡 繪畫 或 詩歌 , 但 正 因此 在 日常 生活 中 更 生氣勃勃 , 切實 幹練 。 比如說 , 瑪麗亞 從不 參觀 大英 博物館 的 木乃伊展室 。 她 說 , 復活 之 日 隨時 可能 突然 降臨 , 如果 那些 木乃伊 不得不 在 觀眾 面前 進入 永生 , 豈不 太 尷尬 了 。 克麗絲蒂娜 從來 沒想到 這 點 , 但 對 這 念頭 似乎 大為 讚賞 。 這時 , 我們 這些 身處 魔箱 之外 的 人 免不了 要 開心 地 笑笑 , 但 克麗絲蒂娜 在 那 魔箱 裡頭 , 身受 其中 的 溫度 和 潮流 所 影響 , 認為 她 姐姐 的 行為 是 極 可 尊敬 的 。 如果 我們 更 仔細 一點 地 觀察 她 , 就 會 發現 , 在 她 生命 的 中心 已經 形成 了 某 種 黑暗 而 堅實 的 東西 , 宛如 一 個 內 核 。 這 內核 自然 是 宗教 信仰 。 當 她 還 是 個 小女孩 的 時候 , 靈魂 和 上帝 的 關係 就 開始 讓 她 著迷 , 後來 成為 她 終生 的 關注 。 她 一生 六十四年 表面 上 看 似乎 是 在 哈勒姆街 、 恩茲萊 花園 和 托靈頓 廣場 度過 的 , 但 實際 上 她 生活 在 某 個 奇異 的 界域 中 , 在 那裡 靈魂 掙扎 著 要 接近 看 不 見 的 上帝 。 就 她 而言 , 這 上帝 是 陰暗 的 , 嚴厲 的 , 祂 宣佈 說 世間 所有 的 快樂 在 祂 眼 裡 都 是 可 憎惡 的 。 劇院 是 可憎 的 , 歌劇 是 可憎 的 , 裸體 是 可憎 的 。 她 的 朋友 湯普森 小姐 畫 了 一些 裸體 形象 , 只好 對 克麗絲蒂娜 說 她們 是 仙女 , 但 克麗絲蒂娜 看穿 了 朋友 的 謊言 。 克麗絲蒂娜 生命 中 的 一切 都 是 從 那 糾結 著 痛苦 和 激情 的 內核 中 煥發出來 的 。 信仰 制約 著 她 生活 中 最 微 末 的 細節 。 它 告誡 她 說 下棋 是 錯誤 的 , 但 打打 撲克牌 卻 無傷大節 。 它 還 干預 她 心目中 的 那些 最 重要 的 問題 。 有 一 位 叫 詹姆斯 . 科林遜 ( James Collinson ) 的 青年 畫家 。 她 愛 科林遜 , 科林遜 也 愛 她 。 但 他 是 羅馬 天主教徒 , 因此 她 拒絕 和 他 結婚 。 科林遜 為了 順應 她 , 改信 了 英國 國教 , 她 就 接受 他 的 求婚 。 不過 他 立場 不 怎麼 堅定 , 游移 不定 , 後來 又 皈依 了 天主教 , 於是 克麗絲蒂娜 毅然 取消 婚約 , 儘管 這 使 她 肝腸欲斷 , 含恨 終生 。 多 年 以後 , 幸福 的 前景 再一次 出現 在 她 面前 , 其 基礎 也 似乎 較為 牢靠 一些 。 查爾斯.卡萊 ( Charles Cayley ) 向 她 求婚 了 。 這 位 耽於 理論 的 飽學之士 心不在焉 、 身 著 便 裝滿 世界 跑 , 把 福音書 譯成 易洛魁族 語言 , 在 晚會 上 詢問 漂亮 的 女士 「 是否 對 墨西哥 暖流 感興趣 」 , 還 曾 送給 克麗絲蒂娜 一 隻 用 酒精 浸泡 著 的 海毛蟲 當 禮物 。 這 位 先生 , 不用說 是 個 不 信教 的 自由 思想 者 。 他 也 遭到 了 拒絕 。 雖然 她 「 愛 他 之 深 , 超過 世上 所有 女人 的 愛情 」 , 可 她 不能 做 一 個 懷疑論 者 的 妻子 。 儘管 她 愛 那些 「 長 毛皮 的 傻 東西 」 , 愛袋熊 、 蛤蟆 和 老鼠 , 並 把 卡萊 稱做 「 我 那 瞎 了 眼 的 老鷹 , 我 特別 的 鼴鼠 」 , 卻 不 允許 鼴鼠 、 袋熊 、 老鷹 或 卡萊 進入 她 的 天堂 。 我們 可以 這樣 一直 看下去 , 聽 下去 。 封存 在 魔箱 中 的 過去 包含 無窮 無盡 奇特 、 好玩 、 古怪 的 事物 。 不過 , 正當 我們 思量 著 下 一 步 該 探查 這 奇異 的 領域 中 的 哪 個 角落 時 , 主要 人物 起 而 干涉 了 。 好像 一 條 魚 , 我們 在 牠 毫無 知覺 的 情況 下 看 牠 環遊 , 看 牠 在 水草 中 進進出出 , 圍繞 石頭 轉來轉去 , 現在 牠 卻 突然 猛 撞 玻璃 , 把 魚缸 撞破 了 。 起因 是 一 次 茶會 。 由於 某 種 緣故 克麗絲蒂娜 參加 了 佛特爾.泰布思 太太 舉辦 的 聚會 。 不 知道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也許 有 人 隨便 地 、 漫不經心 地 、 以 茶會 閒聊 的 方式 就 詩歌 發表 了 一點 什麼 高見 。 不管 怎樣 : __UNDEF__ 一 個 小 個子 女人 猛然 從 座椅 上 站起來 , 走到 屋子 中間 , 鄭重 地 宣佈 說 : 「 我 是 克麗絲蒂娜 . 羅塞蒂 ! 」 說畢 , 她 又 回到 她 的 座位 上 。 此 語 一 出 , 玻璃 碎裂 。 是 的 , 〔 她 似乎 在 說 〕 我 是 詩人 。 你們 這些 裝模作樣 紀念 我 的 誕辰 的 人 並 不比 參加 泰布思 太太 茶會 的 懶散 庸人 高明 。 雖然 我 願意 讓 你們 了解 的 一切 都 擺在 這裡 了 , 你們 盡 在 那裡 瞎扯 無聊 的 瑣事 , 翻 我 的 書桌 抽屜 , 拿 瑪麗亞 和 木乃伊 以及 我 的 戀愛 事件 開心 。 看看 這 本 綠 皮 的 書 吧 。 這 是 我 的 詩集 。 標價 四 先令 六 便士 。 讀讀 吧 。 然後 她 就 回到 自己 的 座位 上 去 了 。 這些 詩人 真絕 , 真 不肯 通融 ! 他們 說 , 詩歌 與 生活 無關 。 木乃伊 與 袋熊 , 哈勒姆街 和 公共 馬車 , 詹姆斯.科林遜 和 查爾斯.卡萊 , 海毛蟲 和 佛特爾.泰布思 太太 , 托靈頓 廣場 和 恩茲萊 花園 , 甚至 宗教 信仰 引發 的 奇行 異想 都 不 重要 , 都 是 外在 的 , 表面 的 , 不 真實 的 。 重要 的 只 有 詩 。 唯一 值得 關心 的 問題 是 詩 好 不 好 。 但 我們 不妨 指出 , 為 了 節省 時間 , 有關 詩 的 這 個 問題 是 天底下 最 難 說 明白 的 。 自 開天闢地 以來 , 對 詩 的 議論 中 有 價值 的 不 多 。 當代人 的 評價 幾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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