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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 吊 在 鐵架子 上 。 要是 我 每 天 至少 盯 著 看 他們 半 小時 , 可能 就 會 對 男孩子 更 感興趣 一點 , 我 想 。 我 也 希望 如此 , 因為 雪麗 想 帶 我 去 艾尼斯 禮堂 參加 舞會 , 不出 意料 的話 我們 是 整 晚 都 要 看 男生 的 。 「 我 超 期待 ! 你 呢 ? 」 她 在 練習本 上 寫道 : 「 你 會 穿 緊身 的 衣服 , 對 吧 ? 」 幾 天 前 我們 在 她 家 打扮 、 化妝 。 我 很 享受 跟 她 待 這麼 近 , 兩 個 人 大部分 時間 都 是 半 裸 著 。 但是 我 不 該 讓 她 看到 我 放下 頭髮 、 化 了 完整 的 妝容 、 穿著 緊身 牛仔褲 和 印花 緊身 上衣 的 樣子 。 那 是 我 在 赫爾辛格 唯一 一 家 高級 服飾店 ── 貝蒂娜 時裝 ── 打折 的 時候 買 的 。 「 哇噢 ! 男孩子 們 會 愛死 你 的 ! 」 雪麗 說 : 「 你 徹底 變 了 。 」 但是 我 不 想 為了 讓 男孩子 們 愛 我 而 變 , 再說 我 父母 也 不 想要 這 個 結果 。 我 站 在 廚房 裡 , 穿著 我 的 舞會裝 , 準備 出發 , 父親 上下 打量 著 我 。 「 你 看起來 像 個 妓女 。 」 他 說 , 母親 點點頭 。 「 嗯 , 你 看起來 很 下賤 。 」 她 說 。 會 讓 我 父母 說 下賤 的 通常 是 那些 不 穿 上衣 享受 日光浴 的 女孩 們 , 每 到 夏天 赫爾辛格 的 007 照相館 就 會 把 她們 掛到 櫥窗 裡 。 唯一 見 過 我 胸部 的 就 是 體育課 後 一起 洗澡 的 女 同學 。 我 不 想 哭 , 這樣 妝 就 花 了 , 但是 我 忍不住 , 最後 根本 沒法 出門 。 父母 加重 語氣 說 我 應該 找 些 除了 雪麗 之外 的 朋友 , 這 種 賤 貨 的 風格 肯定 是 從 她 那兒 學來 的 。 後來 , 一 張 沙發 也 讓 我們 的 友誼 暫 告一段落 。 那 天 , 雪麗 和 我 還 有 班 上 的 葉普 , 我們 推 著 沙發 在 她 房間 裡 滾 , 不 小心 撞到 沙發桌 , 桌子 凹 了 一 個 洞 。 她 的 父母 希望 我 家 賠 張 新 沙發 ( 儘管 當時 葉普 也 在 ) , 但是 我 父母 什麼 都 不 想 賠 , 所以 他們 就 以 此 為由 讓 我 別 再 跟 雪麗 來往 。 我 很 不 開心 , 日子 毫無 趣味 。 我 的 生活 是 灰白色 的 , 一 週 一 週 連 成 月 。 在 學校 裡 雪麗 和 瑪莉亞-路易士 、 莉斯貝斯 挽 著 手臂 。 母親 想出 一 個 理論 , 說 是 雪麗 的 母親 唆使 她 在 學校 裡 說 我 壞話 。 「 我 不 知道 這 是 不 是 真 的 。 」 半 年 之後 我 在 日記 裡 這麼 寫道 。 開始 的 時候 我 能夠 想像 , 但是 說 實話 , 跡象 也 不 是 很 明顯 。 我 感覺 自己 就 好像 個 偏執狂 , 別 無 出路 , 只 能 把 頭髮 紮 得 更 緊 , 在 學校 裡 穿 著 母親 的 衣服 , 努力 達到 他們 的 期待 。 當 父親 下班 回來 , 他 會 把 頭 伸到 我 房間 裡 , 先 問 他 知道 的 那 天 要 考試 的 科目 成績 如何 , 有時 是 等級 測試 或 數學 測驗 。 我 一邊 做 作業 , 一邊 彙報 , 父親 滿意 地 點點頭 。 「 今天 的 事情 不要 拖到 明天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同意 。 我 覺得 自己 不再 是 個人 , 「 就 像是 個 機器 , 往 外 吐 成績 , 」 我 在 日記本 中 寫道 : 「 不 按照 他們 說 的 做 , 我 就 幾乎 不 存在 。 我 期待 假期 結束 , 這樣 我 就 又 有 了 存在 的 權利 。 」 「 不 是 我們 逼 她 , 是 她 自動自發 一直 念書 。 」 當 家人 問 父母 我 在 學校 的 情況 時 , 他們 都 這麼 說 。 我 坐 在 桌 邊 表示 同意 , 覺得 自己 被 用 第三 人稱 代替 , 好像 我 本人 根本 不 在場 。 寫完 《 太陽 再 沒 升起 》 的 初稿 之後 , 我 開始 寫 《 關於 路易士 》 , 這 故事 是 關於 一 個 把 自己 餓死 的 女孩 ; 《 真 娃娃 不 哭 》 是 寫 一 個 心跳 驟 停 的 年輕 女人 , 她 生前 的 三 個 朋友 各自 悲傷 ; 《 叫 我 綠蘭花 》 是 講 一 個 母親 不 愛 的 女兒 , 小 的 時候 , 她 有 一 個 可愛 的 姑姑 , 姑姑 綁架 了 她 , 這樣 她們 就 可以 快樂 地 生活 在一起 , 三 個 星期 之後 , 她們 被 發現 , 姑姑 進 了 監獄 , 女孩 只得 回到 那 個 無 愛 的 母親 身邊 。 小說 的 開頭 女孩 拒絕 承認 姑姑 的 存在 , 但是 當 姑姑 開始 出現 在 她 夢 裡 時 , 她 站到 了 母親 的 對立面 。 「 我 不能 愛 你 , 是 你 自找 的 。 」 母親 說 : 「 你 選擇 了 姑姑 , 無視 自然 規律 孩子 是 要 愛 母親 的 。 」 我 把 草稿 發給 各 大 出版社 , 等 上 數 月 , 之後 總會 收到 一 份 標準 的 拒絕信 , 或者 顧問 的 意見 , 建議 我 繼續 寫下去 。 我 只有 一 次 被 邀請 去 面試 , 但是 當 那 個 編輯 聽到 厭食症 女孩 的 故事 不 是 自身 經歷 時 , 甚 是 失望 。 是 的 , 我 看起來 很 瘦 , 我 同意 。 但是 我 很 期待 能 吃 任何 我 想 吃 的 東西 , 所以 很 可惜 , 我 暫時 還 不會 得到 這 種 病 。 我 偷偷地 列 了 一 張 清單 , 上面 是 最 美妙 的 女生 名字 : 瑞秋 、 陽璐 、 萊昂諾拉 、 賀薇 、 克莉絲汀 、 米娜 、 珂拉 、 雅典娜 、 蘇兒 、 特莉西亞 、 瑪提娜 、 烏爾蘇拉 、 安娜塔西亞 、 麗莎 、 琳 、 杜薇克 、 日瑪 、 格雷琴 。 「 格雷琴 ! 什麼 爛 德國 名字 ! 」 我 提到 的 時候 母親 笑 著 說 : 「 斯高烏 先生 , 你 聽到 了 嗎 ? 你 女兒 說 格雷琴 是 個 好聽 的 名字 ! 」 「 啥 , 格雷琴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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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 鬧 了 ! 我 沒 聽 過 比 這 更 難聽 的 名字 ! 」 是 好聽 的 , 聽到 就 好像 身邊 充滿 了 金黃色 的 、 橙色 的 波浪 。 我 把 這些 名字 分給 我 接下來 小說 裡 的 人物 , 還 有 我 自己 。 因為 等 我 長大 , 父母 的 規定 不再 算數 的 時候 , 我 就 不再 叫 克里斯蒂娜 . 斯高烏 , 可能 也 不再 是 克利斯蒂娜 . 斯高烏 。 我 開始 想像 生活 會 變成 什麼 樣子 。 我 住在 阿瑪島 上 兩 房 的 公寓 裡 , 從來 沒 進 過 哥本哈根 的 兩 房 公寓 , 而且 我 對 阿瑪島 的 認知 也 只 侷限 於 機場 , 但是 我 想像 著 那裡 有 綠色 的 大道 和 露天 咖啡 , 就 像 巴黎 一樣 。 街道 上 都 是 希望 有 個 家 的 窮 小孩 , 其中 就 有 六 歲 的 比安卡 , 她 後來 搬進 了 我 的 公寓 一起 住 。 她 喜歡 在 我 廚房 的 桌 邊 坐 著 , 一聲不吭 , 畫畫 讀書 , 我 坐 在 那裡 寫 自己 的 書 。 我 有 著 沙漏 一樣 的 身材 和 長長 的 波浪 鬈髮 。 臥室 裡 有 一 張 光亮 整潔 的 化妝台 , 就 像 伊利諾爾 的 艾娜德 擁有 的 那 個 一樣 。 那裡 還 有 粉刷 好 的 牆壁 和 吊燈 , 而且 沒有 男人 。 我 跟 雪麗 足足 有 一 年 都 毫無 往來 。 但是 初二 開學 的 法文課 上 , 她 傳給 我 一 張 字條 。 「 我 想 著 那些 可惡 的 排名 , 把 好朋友 列 在 上面 的 那些 。 我 總是 把 布瑞特 寫 第一 , 你 第二 , 因為 我 怕 你 不會 把 我 寫 在 第一 。 我 怕 你 不 像 我 喜歡 你 一樣 喜歡 我 。 所以 如果 你 很 喜歡 我 的話 , 更 好 , 這樣 我 每 次 就 可以 說 其實 你 和 布瑞特 一樣 可愛 。 我 知道 , 你 很 有 可能 因為 我 撒謊 不 想 再 跟 我 做 朋友 , 但 其實 你 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。 」 我 轉 過 頭 。 雪麗 坐 在 我 斜 後方 , 和 我 對視 了 一下 , 然後 就 低頭 看 著 自己 的 手 。 我 還是 那麼 熟悉 它們 , 就 好像 是 我 自己 的 手 一樣 。 如果 我 告訴 你 , 我 也 一直 在 撒謊 的話 , 你 或許 也 不 想 和 我 做 朋友 了 ? 我 想 。 但是 我 只是 低聲 說 : 「 你 是 認真 的 ? 」 她 點點頭 。 我 高興 得 想 哭 , 雪麗 看到 也 熱淚盈眶 。 我們 就 坐 在 那裡 , 坐 在 法語 動詞 中間 , 把 眼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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