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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不 也 和 兩 位 友善 的 莫斯科 人 同 車廂 共 眠 , 包括 積極 地 給 許多 建議 的 法律系 女 學生 笛塔妮 ? 在 聖彼得堡 , 英語 和 美金 一樣 地 普遍 使用 著 , 我們 也 同時 感覺到 四周 的 氣氛 友善 許多 。 永遠 微笑 和 擁抱 的 大鬍子 司機 伊莫 , 熱情 介紹 杜思妥也夫斯基 的 紀念館 解說員 , 還 有 , 永 不 擔心 的 深夜 漫遊 。 不過 , 我們 不 也 遇到 了 誆 人 的 運河 遊艇 的 年輕 小伙子 ? 究竟 , 我們 可以 對 人 瞭解 多少 呢 ? 在 赫爾辛基 , 一 個 顯然 是 明亮 許多 的 城市 , 我們 沿 著 海灣 的 綠地 徒步 到 西貝流士 紀念碑 。 陽光 、 藍天 、 海洋 、 遊艇 、 樹林 和 綠草 , 還 有 對 所有 的 人 都 相當 體貼 的 空間 規劃 。 一切 都 美好 極了 。 我們 隨意 在 海邊 的 咖啡 小屋 佇留 , 坐 在 陽光 下 喝 杯 咖啡 , 海鷗 飛過來 , 逗留 在 我們 周圍 。 然而 , 永遠 都 只是 在 某 一 個 範圍 外 , 超出 我們 的 手臂 圓周 外 的 安全 距離 , 即使 是 用 香甜 的 麵包片 也 無法 誘引 過來 。 這樣 美好 的 居住 環境 , 我們 都 感覺 舒服 極了 。 同行 的 友人 特別 偏好 這裡 結構 簡單 的 建築 , 完全 由 整齊 而 垂直 的 線條 構成 , 他 說 : 真 想 不 通 , 住在 這樣 的 環境 怎麼 會 想 自殺 呢 ? 他 指 的 是 這 許多 年 來 , 芬蘭 和 瑞典 一直 居高不下 的 自殺率 和 憂鬱症 罹患率 。 一九九七年 , 世界 心理 衛生 聯盟 大會 在 芬蘭 舉行 , 自殺 和 憂鬱 這 兩 個 相關 問題 如何 預防 成為 大會 的 主題 之 一 。 芬蘭 上上下下 做 了 許多 努力 , 自殺率 依舊 不變 。 這樣 的 問題 為什麼 不 是 發生 在 莫斯科 那樣 灰暗 的 城市 , 或是 教 杜思妥也夫斯基 寫出 《 罪 與 罰 》 的 聖彼得堡 ? 為什麼 不 是 我們 這些 汲汲營營 , 永遠 堵塞 在 台北市 每 一 街頭 而 徒然 羡慕 別人 的 第三世界 居民 呢 ? 就 像 我 媽媽 , 在 我們 之間 彼此 既 緊張 又 親密 的 母子 關係 裡 , 經歷 了 許多 年 , 也 開始 因為 信任 , 她 給予 我 相當 自由 的 空間 , 讓 我 選擇 自己 可能 的 理想 。 然而 , 只是 在 面對 社會 善意 的 探詢 時 , 她 也 不 知 該 如何 去 應對 的 。 有 一 年 , 我 決定 離職 。 在 別人 努力 衝刺 事業 時 , 我 用 三 個 月 的 時間 , 只是 去 滿足 自己 想要 到 世界 各 地 逛逛 走走 的 願望 。 我 回來 了 , 媽媽 開始 抱怨 說 : 為什麼 沒 打 幾 通 電話 ? 沒有 幾 張 明信片 ? 我 知道 這 個 社會 也許 允許 一 位 媽媽 縱容 自己 的 孩子 去 遊蕩 , 卻 不 允許 做 媽媽 的 可以 對 孩子 太 放心 。 因為 這 社會 的 規範 是 如此 , 於是 , 我 媽媽 也 就 必須 繼續 偶爾 嘮叨 兩 句 , 而 我 也 就 又 要 忍不住 因為 不 被 信任 而 偶爾 失控 發怒 了 。 快樂 。 一 種 很 高 層次 的 修養 快樂 是 什麼 ? 快樂 可以 是 一 種 狂歡 、 一 種 滿足 、 一 種 歡樂 、 一 種 放鬆 、 一 種 喜樂 , 也 可以 是 一 種 宗教 的 境界 。 但是 , 最 重要 的 是 , 真正 的 快樂 是 完全 屬於 自己 一 個 人 的 。 悲傷 的 文章 總是 美 得 容易 起頭 。 簡單 的 一 個 場景 , 某 個 有 表情 的 人物 , 再 加上 不著邊際 的 一 句 話 , 整 個 慘綠 氛圍 就 完全 湧上 了 。 大學 時代 還是 相當 文藝 青年 的 階段 , 大家 的 話題 如果 不 是 觸及 令 人 尷尬 的 性 , 而且 是 因為 尷尬 而 掩飾成 互相 促狹 的 作弄 , 否則 永遠 都 是 停留 在 沉重 的 話題 : 從 國家 大事 到 個人 沮喪 。 「 為 賦 新 辭 強 說 愁 」 , 這 是 近 千 年 前 的 文人 辛棄疾 自己 的 心情 寫照 , 其實 放到 當年 我們 的 年輕 時代 , 又 何嘗 不 是 如此 ? 數千 年 前 到 現今 , 從 早期 的 楚辭 、 從 唐詩 宋詞 , 到 現代 的 散文 寫作 , 甚至 是 KTV 裡 經常 點歌 的 流行 作品 , 幾乎 找 不 到 快樂 的 節奏 和 氣氛 。 失去 快樂 的 能力 難道 我們 失去 了 快樂 的 能力 ? 在 電視 的 綜藝 節目 裡 , 我們 看見 熱情 的 現場 節目 , 配合 著 幕後 工作 人員 的 指揮 , 做出 滿心 歡喜 的 模樣 。 在 一 幕 一 幕 的 特寫 鏡頭 所 捕捉 的 表情 裡 , 永遠 都 有 人 開懷 大笑 。 只是 , 離開 了 公共 的 空間 , 離開 了 鏡頭 之後 , 還 有 人 繼續 維持 這樣 的 快樂 嗎 ? 似乎 , 快樂 只 出現 在 別人 的 期待 下 , 是 為了 避免 對方 的 不安 而 表現出來 的 神情 。 幽默 文學 一直 都 不 容易 出現 在 台灣 的 創作 裡 。 涕泗 縱橫 的 憂國憂民 , 反而 成為 一向 的 人生 主題 。 偶爾 , 即使 像 魯迅 這樣 的 作家 , 除了 《 野草 》 , 也 擅長 寫 如 匕首 的 諷刺 小品 , 仍 無法 遮掩 他 內心 無比 的 悲憤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寫出 《 來春姨 》 的 王禎和 或 《 惡魚 》 的 林宜澐 , 倒是 台灣 少見 的 兩 位 喜劇 小說家 。 從 別人 的 悲哀 中 獲取 快樂 ? 大學 時 , 有 一 位 學長 專門 在 報紙型 的 校刊 寫 諷刺 專欄 。 在 當時 沉悶 的 校園 裡 , 一時 洛陽紙貴 , 大家 爭相 閱讀 。 我 問 他 怎麼 寫 幽默 的 文章 , 他 說 了 一 句 話 , 可能 他 自己 現在 都 忘 了 , 但 我 卻 印象深刻 : 「 大家 都 愛 看 別人 的 災難 、 愛 看 別人 出糗 。 只要 將 自己 想要 罵 、 要 諷刺 的 當事人 , 寫成 自己 , 而且 越加 猥瑣 誇張 , 一切 也 就 容易 了 。 」 這樣 的 快樂 , 還是 潛藏 了 無限 的 悲哀 , 甚至 是 比 眾人 還 更 無力 的 傷痛 。 同樣 的 , 這樣 的 快樂 也 指出 了 一 種 典型 的 情緒 模式 ── 你 出糗 , 所以 我 確定 自己 比 你 更 強 , 也 就 感覺 快樂 了 。 我們 在 電視 上 看到 眾人 哈哈 大笑 的 綜藝 節目 , 不 也 就 是 這樣 的 邏輯 ? 胡瓜 、 豬哥亮 或 吳宗憲 等 人 , 所有 的 喜劇 細胞 幾乎 都 是 透過 讓 別人 陷入 措手不及 的 困境 , 來 供 眾人 消遣 , 也就是說 , 快樂 只 能 建立 在 自己 征服 別人 的 過程 裡 。 然而 , 有 真正 屬於 自己 的 快樂 嗎 ? 我 是 說 , 一 種 自在 的 、 解放 的 、 無關 他人 的 快樂 。 每 次 想到 這 問題 , 我 總是 會 記起 當年 亦 師 亦 友 的 王菲林 。 八○年代 中期 , 整 個 台灣 社會 開始 蠢動 , 戒嚴 的 軍事 法律 幾乎 要 綑綁 到 最 強力 的 極限 了 。 我 剛好 離開 了 校園 生涯 , 在 台北 參加 了 一 、 兩 個 政治 氣氛 強烈 的 讀書會 。 高中 懂事 以來 , 一直 以 天下 事 為 關懷 的 情緒 , 更 是 沉重 了 。 甚至 , 像 鋼鐵 的 彈性 疲乏 一樣 , 太過 長 時 的 嚴肅 , 已經 讓 朋友 之間 的 見面 都 變 得 痛苦 而 動輒 衝突 。 在 一 次 疲倦 的 讀書會 裡 , 看完 了 一 章 嚴肅 的 政治 經濟學 , 菲林 問 說 : 「 為什麼 關心 社會 、 國家 , 就 不能 快樂 呢 ? 」 「 為什麼 不能 做 一 個 快樂 的 進步 分子 ? 」 原來 , 在 我們 反 傳統 的 同時 , 其實 又 掉進 了 傳統 的 陷阱 裡 。 謀殺 快樂 的 文化 以 群體 利益 為 優先 的 中國 文化 裡 , 個人 的 情緒 永遠 要 依賴 家族 等 群體 的 要求 而 表現 , 是 十分 不 容易 有 自主 的 可能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從小 , 我們 就 被 教育成 不 允許 擁有 自己 情緒 的 人 。 特別 是 快樂 。 因為 當 快樂 發生 時 , 團體 或是 家族 中 的 輩分 界線 模糊 了 , 原來 的 生產 效率 也 罷工 了 。 快樂 的 情緒 是 和 個人 偷懶 、 不 尊敬 長老 、 不知廉恥 、 沒有 責任感 等等 極其 負面 的 價值觀 聯想 在一起 的 。 在 傳統 的 集體 社會 裡 , 任何 的 快樂 都 是 被 等同於 罪惡 。 在 歷史 上 也許 果真 出現 過 自在 的 快樂人 , 但 也 都 是 像 東方朔 或 莎劇 中 的 癲丑 角色 罷了 。 所謂 正常 的 人 , 特別 是 正常 的 讀書人 , 是 不 允許 快樂 的 。 即使 到 了 現在 , 傳統 的 集體 主義 逐漸 消退 , 而 個人 主義 慢慢 成為 台灣 社會 的 必然 趨勢 , 我們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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