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但 公司 與 工會 達成 某 種 協議 ， 滿 二十 年 的 員工 可以 提前 退休 ， 這 就 是 一 種 「 結清 」 。 一向 在 職場 自豪 只 需 做 事 不必 做人 ， 也 能 獲得 長官 重用 的 我 ， 這 二十 年 深信不疑 的 工作 價值觀 在 短短 幾 分鐘 如 電影 ︽２０１２︾ 的 世界 末日 景象 般 ， 可悲 的 大 崩解 。 就 在 那 一 天 的 中午 ， 我 才 看過 ︽２０１２︾ ， 世界 末日 大 地震 和 大 洪水 的 殘酷 ， 仍 在 我 腦海 中 。 沒想到 我 在 職場 世界 的 崩解 ， 也 在 同 一 日 發生 。 Impact － 衝擊 第一 日 31 當 一 段 生命 結束 時 ， 可 曾 想 過 你 會 留下 什麼 ？ 那 是 一 種 悶頭 一 棒 、 著實 正中 內心 深處 最悲 處 的 打擊 。 就 在 那 當下 ， 我 的 四周 ， 仍 圍繞 著 正在 認真 上班 的 別 組 同事 ， 辦公室 是 接近 午夜 、 快要 截稿 的 那 種 肅靜 與 不容 打擾 。 我 能 任性 地 問 「 為什麼 是 我 」 嗎 ？ 獅子座 的 尊嚴 仍 在 ‧ 內心 卻 在 淌血 … … 偏偏 獅子座 的 我 寧 死 也 要 ㄍㄧㄥ 出 一 個 面子 ， 我 竟然 在 內心 噴血 的 時刻 ， 端出 微笑 ， 深怕 被 別的 同事 聽到 我 被 結清 了 ， 還 輕聲 細語 說 ： 「 我 今年 正好 滿 二十 年 ， 早已經 有 心理 準備 。 」 以前 有 位 同事 曾 形容 我 冷靜 的 狀態 ， 當 辦公室 一 群 人 正在 高聲 談笑 或 討論 一 件 熱門 到 爆 的 新聞 時 ， 只 見 我 依然 坐 在 電腦 前 打 著 鍵盤 ， 一 副 泰山 崩 於 前面 不 改色 的 神態 。 這 位 同事 笑 我 可能 火燒 屁股 了 還 會 繼續 若無其事 坐 在 那裡 下 題 改 稿 。 如今 回想起 紅 老闆 坐 在 我 身旁 的 那 一 刻 ， 我 不禁 笑 自己 竟然 在 20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 32︽２０１２︾ 這 種 等級 的 大 崩解 後 ， 還 能 冷靜 到 幾近 不 正常 的 地步 。 我 若非 天才 ， 就 是 笨蛋 。 我 是 蠢蛋 ， 我 承認 。 那 一 刻 被 打擊 到 沒有 自尊 且 無力 反擊 ， 還 像 個 瘋子 般 維持 著 傻笑 。 紅 老闆 看到 我 的 微笑 ， 鬆 了 一 大 口 氣 ， 說 她 本來 擔心 我 會 有 什麼 反應 ， 但 看 我 這樣 她 放心 了 。 因為 有 不少 人 對 她 做 不 理性 的 回嗆 ， 或 有 什麼 怨言 之類 的 ， 此刻 她 再度 搬出 「 太后 說 」 。 「 太后 說 做 這些 掙扎 都 是 沒有用 的 ， 因為 不論 做 什麼 不 理性 的 動作 ， 結果 都 是 一樣 ， 被 點名 的 人 只 能 接受 … … 你 知道 裁 人 也 算是 太后 的 業績 ， 她 現在 是 一 年 一 聘 ， 必須 在 這 上面 做出 成績 … … 」 原來 我 被 結清 後 的 「 成績 」 ， 得以 讓 長官 們 不斷 提升 ， 這麼 簡單 的 事實 ， 我 竟然 花 了 二十 年 才 完全 參透 ！ 」 我 的 媽媽 是 個 非常 堅強 的 女人 ， 除了 ３Ｃ 是 她 無法 掌控 的 弱項 （ 她 Selfish me , between unselfish love － 親情 比 宇宙 更 廣闊 151 為什麼 在 火 一般 的 試煉 中 ， 還 能 喜樂 ？ 不會 操作 洗衣機 、 不會 設定 手機 鬧鈴 、 也 不會 收發 簡訊 ， 更 別 提 上網 查 資料 ） ， 但 其他 只要 自己 能 做 的 ， 她 一概 自理 ， 絕不 求 人 。 天天 出門 自己 找 樂子 ， 不 求 兒女 、 老公 陪 她 玩 。 她 一向 主張 「 人 一定 要 有 工作 」 ， 從不 允許 我 或 弟弟 在 家 吃 閒飯 ， 但 這 次 公司 要 我 離職 ， 她 竟 說 ： 「 那 你 就 好好 休息 吧 。 」 因為 她 覺得 自己 的 女兒 工作 二十幾 年 太 累 了 ， 日夜 顛倒 影響 健康 也 不 值得 ， 純粹 是 出自 媽媽 對 女兒 的 心疼 。 而 我 一直 是 個 不孝 的 女兒 ， 一 大 把 年紀 了 還 「 賴 著 」 我 的 老父 老母 ， 為了 省 房租 、 不 想 背 房貸 ， 一家人 搬回 娘家 住 。 因為 晚上 要 工作 ， 白天 多半 是 賴 在 床 上 補眠 ， 下午 起床 餓 得 半死 時 ， 就 到 廚房 或 餐桌 像 小 狗 般 翻找 現成 的 食物 ， 懶得 自己 動手 煮 。 媽媽 經常 大發 慈悲 ， 爐 上 會 留 些 飯菜 給 我 。 媽媽 是 個 國標舞 老師 ， 早上 在 社區 活動 中心 教 歐巴桑 跳舞 。 幾 年 前 公司 尾牙 ， 我 所屬 的 中心 要 表演 國標舞 ， 我 還 硬 拗 我 媽 每 周 到 公司 教 十幾 個 同事 跳舞 ， 從 笨手笨腳 教到 有模有樣 ， 成功 上台 演出 。 至於 一 小時 20 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 152 一千 元 的 學費 ， 當然 是 賴皮 掉 了 。 媽媽 的 病情 ‧ 猶如 晴天霹靂 除了 工作 ， 我 大部分 時間 都 在 照顧 女兒 ， 留給 父母 的 時間 少之又少 ， 動不動 還 會 因 壓力 太 大 發脾氣 。 媽媽 是 直來直往 型 的 直 性子 ， 從不 說 好聽 話 ， 因此 我們 之間 平日 的 小 衝突 不少 。 然而 在 我 遭 公司 結清 之後 ， 媽媽 接獲 醫師 通知 ， 表示 乳房 超音波 看出 有 個 小 腫塊 ， 必須 做 切片 檢驗 。 在 等待 檢驗 結果 的 那 十 天 ， 一向 愛 跑 愛玩 的 媽媽 變 了 一 個 人 似的 ， 她 的 心情 肯定 是 七上八下 ， 全 家人 都 忐忑不安 ， 但 她 的 改變 很 明顯 ， 她 會 說 ： 「 我 心情 不 好 。 」 平常 她 很少 說 這 種 話 。 因為 會 鬼叫 這 種 話 的 人 都 是 我 ， 說 這 句 話 好似 我 的 特權 。 媽媽 總是 在 旁邊 罵 我 「 誰 叫 你 要 心情 不 好 ！ 」 「 誰 叫 你 要 生 兩 個 ， 早 就 告訴 你 養 小孩 很 辛苦 ！ 」 「 誰 叫 你 要 那麼 拚 ， 老闆 會 關心 你 的 死活 嗎 ！ 」 面對 媽媽 ， 我 總是 很 自私 地 鬼叫 、 抱怨 ， 什麼 都 是 我 、 我 、 我 。 因 Selfish me , between unselfish love － 親情 比 宇宙 更 廣闊 153 為什麼 在 火 一般 的 試煉 中 ， 還 能 喜樂 ？ 為 她 太 堅強 、 太 能 自理 ， 所以 我 不 太 需要 關心 她 ； 但 那 十 天 ， 換 我 安慰 她 ： 「 不會 有事 的 啦 ， 檢驗 結果 一定 是 良性 的 ， 不要 胡思亂想 啦 。 」 她 只是 蒼白 且 安靜 地 牽動 一下 嘴角 。 然後 檢驗 報告 出爐 那 天 ， 下午 我 去 上班 前 ， 看到 手機 有 媽媽 的 未 接 來電 ， 心 底 頓時 一 沉 。 根據 基本 推理 ， 如果 檢驗 報告 是 良性 的 ， 老媽 早 就 去 找 朋友 玩樂 或 大吃大喝 了 ， 才 懶得 打電話 給 我 報佳音 ； 只有 惡性 的 ， 她 才 會 打電話 通知 。 我 趕快 回電 ， 好幾 通 她 都 沒 接 ， 我 開始 急 了 。 過 一陣子 ， 老媽 終於 再 打給 我 ， 「 醫師 說 是 惡性 的 ， 要 趕快 開刀 切除 。 」 這 結果 事 前 不 是 沒有 推敲 過 ， 但 直到 真正 聽到 ， 才 有如 迎面 一 棒 般 沉重 。 我 急 著 問 醫師 說 了 什麼 細節 ， 媽媽 說 負責 開刀 的 主治 醫師 在 國外 ， 等 他 回來 就 可以 動手術 。 媽媽 的 音量 微小 ， 很 低迷 ， 我 著急 地 一直 問 ： 「 確定 是 惡性 嗎 ？ 很 確定 嗎 ？ 」 平常 我 這麼 問 問題 ， 她 一定 回罵 ： 「 就 跟 你 說 是 ， 還 一直 問 ， 你 是 20 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 154 臭耳人 （ 耳聾 ） 嗎 ！ 」 但 那 天 她 語氣 反而 是 平和 的 、 有 耐心 的 ， 「 醫師 說 檢驗 報告 不會 有 錯 ， 很 確定 。 我 問 醫師 是 第幾 期 ， 他 說 要 開刀 切除 過後 再 檢驗 ， 才 會 知道 。 」 我 正 要 上班 ， 夕陽 之下 ， 人 是 凍結 的 。 很多 假設性 的 問題 無法 想 下去 ， 一路 想到 最 壞 的 狀態 ， 會 憂死 人 的 ， 但 不 想 不行 ， 腦袋 無可 制止 地 一直 悲觀 下去 。 我 為 自己 的 自私 感到 慚愧 ， 我 為 了 自尊 、 為了 疲累 ， 只 想 回家 休息 ， 不 想 工作 ， 什麼 後果 都 不顧 ， 全 是 仗著 我 還 有 爸媽 可以 靠 ， 但 現在 呢 ？ 媽媽 的 健康 先 垮 了 ， 我 不能 自私 地 傾靠 在 老母 身 上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