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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讚嘆 自己 酗酒 成癮 的 人生 : __UNDEF__ 無思無慮 , 其 樂陶陶 。 兀爾 而 醉 , 豁爾 而 醒 。 靜聽 不 聞 雷霆 之 聲 , 熟視 不 見 太山 之 形 。 不覺 寒暑 之 切肌 , 利 欲 之 感情 。 俯觀 萬物 之 擾擾 , 如 江漢 之 載 浮萍 。 大意 就是說 酒醉 之後 看 也 看 不 清楚 , 聽 也 聽 不 到 , 寒暑 渾然 無 感 , 利慾 無動於衷 , 這 不 就 是 魏 晉 玄學 追求 的 聖人 形象 嗎 ? 我們 現在 可能 會 認為 七賢 言行 怪誕 , 或 故作 姿態 , 但 放 在 魏 晉 玄學 盛行 的 時代 脈絡 下 , 一切 都 有 跡 可 循 了 。 總之 , 這 個 充滿 矛盾 的 「 竹林 反正 我 很 賢 」 組合 , 就 這樣 成為 歷史 上 狂傲 放蕩 、 不拘 禮教 的 代表 人物 。 說 實話 也 是 有點 怪 , 畢竟 這 三 組 人 的 性格 與 目的 完全 不同 , 有 段 時間 廝混 過 , 即便 很 快 就 各自 單飛 了 , 從此 仍 以 「 竹林七賢 」 的 名號 被 記載下來 。 情 之 所 鍾 , 就 是 偶們 ( 我們 ) 啦 ! 再 來 , 我 覺得 值得 特別 介紹 的 是 王戎 。 王戎 在 《 世說新語 》 有 不少 的 記載 , 〈 容止 〉 篇 說 他 「 形狀 短小 , 而 目 甚 清炤 , 視 日 不 眩 」 。 網路 鄉民 最愛 吐槽 沈復 的 《 兒時 記趣 》 , 其中 「 能 張目 對 日 , 明察秋毫 」 , 原來 就 是 學 王戎 的 啊 。 而 王戎 在 《 世說 》 裡 最 著名 的 事蹟 , 應當 是 〈 傷逝 〉 篇 裡 「 王戎 喪兒 」 這 一 段 。 我 覺得 單 從 這 則 軼事 , 就 可以 看作 是 他 對於 玄學 的 深層 反思 : 王戎 喪兒萬子 , 山簡 往 省 之 , 王 悲不自勝 。 簡 曰 : 「 孩 抱中 物 , 何 至 於 此 ? 」 王 曰 : 「 聖人 忘情 , 最 下不及情 ; 情 之 所 鍾 , 正在 我 輩 。 」 簡服 其 言 , 更為 之 慟 。 讓 我 來 簡單 翻譯 : 王戎 的 小孩 萬子 夭折 了 ( 這 個 小名 是 因為 打麻將 時 , 想要 自摸 萬子 取 的 嗎 ? ) 山簡 前往 探望 , 並 安慰 王戎 , 說 小孩 是 什麼 玩意兒 ? 不過 就是 抱 在 懷中 之 物 , 何必 這麼 難過 ? 講到 這邊 , 一般人 可能 會 覺得 山簡 這 人 是 怎樣 煤銅 鋰鋅 ( 沒 同理心 ) 啊 ? 但 其實 魏 晉 玄學 推崇 易老莊 , 《 莊子 》 有 所謂 「 一 死 生 」 、 「 齊彭殤 」 的 說法 , 就是說 生 與 死 其實 只 是 自然 的 變化 , 沒 什麼 好 悲傷 ; 而 相傳 活到 八百 歲 的 彭祖 , 與 剛 出生 便 夭折 的 嬰孩 , 放進 宇宙 時間 來 說 , 也 沒 什麼 差異 。 所以 世間 萬物 都 是 齊一 的 , 沒有 必要 為 之 喜慍於色 。 這 話 聽起來 有 道理 , 但 實際 要 做到 可 沒 那麼 容易 。 於是 王戎 說 了 一 段 很 深情 也 很 貼近 現實 的 話 : 「 聖人 忘情 , 最 下不及情 ; 情 之 所 鍾 , 正在 我 輩 。 」 聖人 如 莊子 可能 可以 忘情 , 資質 駑鈍 的 下等 人 還 察覺 不 到 情感 , 會 因為 感情 牽動 而 悲喜 的 , 正 是 你我 這樣 的 人 啊 。 你 可以 想像 , 在 六朝 這 個 隨時 朝不保夕 的 亂世 , 無論 對 庶民 或 貴族 而言 , 生命 都 隨時 可能 遭遇 威脅 , 或 至少 橫生 枝節 ( 我們 現代 又 何嘗 不 是 ? ) , 所以 他們 選擇 了 道家 那 套 哲理 , 希望 能 忘卻 死 生 的 煩憂 , 追求 心如止心 , 或 至少 「 未 見 喜慍 之 色 」 , 不要 把 喜怒哀樂 表現 於 臉 上 。 但 活 在 世界 上 , 真的 做 得 到 嗎 ? 於是 王戎 以 「 情 之 所 鍾 」 為 自己 與 同輩 士人 找 了 一 種 解釋 。 我們 知道 有 個 目標 要 達成 , 知道 最 高 境界 是 什麼 樣子 , 但 往往 做 不 到 。 王戎 並 不 是 「 我 就 廢 」 地 厭世 放棄 了 , 而是 給 自己 的 感傷 找到 一 種 解方 。 於是 山簡 被 他 說服 了 , 跟著 王戎 一起 為 這 個 夭折 的 孩紙 ( 孩子 ) 感到 悲傷 。 玄學 是 假掰 嗎 ? 說起來 , 王戎 在 竹林七賢 中 , 代表 的 正 是 調和 「 名教 」 與 「 自然 」 的 一 派 。 要 知道 , 儒家 的 君臣 父子 等 倫常 觀念 , 在 漢代 獨尊 儒術 後 , 成為 上 層 階級 統治 駕馭 臣民 的 法則 , 然而 時 至 魏 晉 , 災禍 橫行 , 開始 流行 所謂 的 清談 與 玄學 , 士人 討論 著 「 崇有 貴 無 」 ( 這 是 清談 的 兩 種 重要 論題 , 重點 在於 討論 「 有 」 與 「 無 」 的 辯證 ) 這 一 類 玄虛 的 論題 。 但 儒家 強調 的 是 「 名教 」 ( 即 禮法 、 體制 等 規範 ) , 道家 講求 的 是 「 自然 」 , 這 兩 個 違和 的 本體 勢必 要 達成 調和 , 於是 才 有 了 如 嵇康 這般 「 越名教 而 任 自然 」 , 以及 像 王戎 、 郭象 這般 「 名教 即 自然 」 的 不同 解釋 路徑 。 更 白話 地 來 說 , 有 些 士人 基本 上 排斥 名教 禮法 , 放浪 形駭 , 為 的 是 達到 老莊 的 自然 之 旨 ; 但 另外 一 派 的 士人 則 藉著 維繫 體制 、 恪守 典章 制度 , 在 此間 體會 自然 。 《 晉書 . 阮籍傳 》 有 段 記載 : 「 ( 阮瞻 ) 見 司徒 王戎 , 戎 問 曰 : 『 聖人 貴 名教 , 老莊明 自然 , 其 旨 異 同 ? 』 瞻 曰 : 『 將 毋 同 』 。 」 這 「 毋同 」 的 意思 就 是 沒有 差別 。 名教 與 自然 沒有 差別 ? 難道 王戎 與 阮瞻 這 夥 人 也 懂 「 時空 背景 不同 之 術 」 的 雙重 標準 嗎 ? 但 其實 這 就 是 魏 晉 士人 滾動 修正 的 方式 。 我們 現在 來 看 「 名教 即 自然 」 , 或 所謂 「 身在 魏闕 之中 , 心 遊 江海 之上 」 , 可能 會 想 著 , 他們 是 不 是 刻意 假掰 或 矯情 ? 明明 想 當官 , 還要 說 什麼 追求 老莊 之 學 ? 但 我 覺得 這 就 像 「 情 之 所 鍾 , 正在 我 輩 」 的 說法 一樣 , 是 一 種 新 論述 的 建構 。 其實 世界 上 很多 事 都 沒有 截然 的 二 分 。 沒有 絕對 的 正確 , 或 絕對 的 正義 。 我們 經常 得 用 一 種 論述 去 包裝 , 去 重新 解釋 與 商榷 。 而 「 名教 即 自然 」 就 是 「 調和 儒道 」 的 法門 。 或許 「 儒家 」 與 「 道家 」 本質 上 差異 非常 大 , 但 當 他們 並行 在 世間 的 時候 , 就 需要 一 種 調和 的 解法 。 與 西方 哲學 那 種 先 建構 主體論 、 概念 先行 或 理論 先行 的 處世 方法 不同 , 中國 哲學 往往 更 重視 實踐 , 所謂 「 知易行難 」 即 是 如此 。 就算 如 王陽明 說 的 「 一心 發動 , 即 是 善惡 」 ( 意思 就 說 不用 等到 實踐 , 只要 有 了 善惡 的 念頭 , 就算 有 了 善惡 之 別 ) 卻 也 強調 得 在 「 事 上 磨練 」 。 因此 , 所謂 的 正義 、 正確 , 道德 與否 , 其實 都 必須 實際 遭遇到 困難 , 才 能 真正 得到 證明 。 六朝 是 個 典型 的 亂世 , 因此 在 亂世 之中 , 一切 都 有 被 重新 調整 、 微觀 調控 的 可能性 。 至於 現代 , 不 又 是 一 個 亂世 嗎 ? 在 亂世 裡 堅持 正義 、 正確 、 進步 或 道德 , 是 很 重要 沒有 錯 ; 但 時時 調整 , 這 可能 就 是 我們 現在 很 愛 講 的 「 滾動式 修正 」 。 所以 我 經常 覺得 思辨 是 很 困難 的 , 因為 有時候 並 不 是 看似 進步 的 、 前衛 的 , 毀棄 舊有 保守 價值 就 等於 進步 。 進步 是 辯證 的 , 進步 的 思維 隨著 時代 變遷 、 三 觀 的 歪斜 , 隨時 可能 成為 落後 或 退步 , 這 也 就 是 思辨 真正 困難 之 處 — — 而 我 覺得 這 正 是 六朝 的 思想 與 文學 給 我們 今日 真正 的 價值 所在 。 因為 在 還 沒有 文以載道 的 時代 , 在 還 沒有 存 天理 、 去 人 欲 的 時代 , 思想 還 存留 著 些許 自由 的 可能 。 當然 , 每 個 時代 都 有 壓迫 , 都 有 限制 , 並 不 是 只是 號稱 「 守護 某某 價值 」 才 是 保守 。 有時候 看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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