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近日 一直 不 見 你 的 來信 ， 我 有些 焦慮 ， 不 知 你 的 近況 ， 擔憂 一直 湧上 心頭 。 近日 家 裡 多事 讓 我 百感交集 ， 想 理 個 頭緒 處理 ， 卻 又 不知所措 。 父親 過世 ， 令 我 悲痛 ； 伯父 決定 帶 我 到 南方 ， 這 也 是 父親 的 意思 ， 我 大概 準備好 了 ， 先 去 青島 。 我 不要 自己 離開 ， 別 忘 了 我們 的 約定 ， 要 走 一起 走 。 你 收到 信 後 ， 趕快 到 沙後所 來 與 我 會合 。 時間 緊迫 ， 見 信 之後 ， 即刻 啟程 ， 我 等 你 。 天鵝 的 翅膀 144 溫暖 的 南方 等 著 我們 ， 千萬 不要 讓 我 失望 。 喚 其實 楊喚 很 想 跑 一 趟 邊城 開原 找 劉妍 ， 但 這 一 去 一 回 要 花上 半 個 月 時間 。 二 伯父 建議 寫信 讓 她 趕過來 。 毫無 頭緒 的 楊喚 照著 二 伯父 意思 去 做 ， 信 是 寄出去 了 ， 但 音訊 猶如 投石大海 ， 無聲無息 。 他 急 了 ， 卻 是 萬般 無奈 。 是 等 是 走 呢 ？ 楊喚 拿 不 定 主意 ， 還是 二 伯父 下 了 決定 ： 「 時機 不 等 人 ， 你 別 再 蹉跎 了 。 又 不 是 不 回來 ， 走 吧 ！ 」 「 萬一 ， 這 時候 她 到 了 怎麼辦 ？ 」 「 託 你 後媽 幫忙 ， 若 劉妍 到 了 ， 就 拿 這 地址 到 青島 來 找 我們 。 」 二 伯父 這麼 一 交代 ， 楊喚 稍稍 安心 ， 才 答應 上船 離開 。 楊喚 留下 一 封 短信 ： 145 榮耀 是 您 給 我 的 妍 ： 等 不 到 你 的 信 ， 也 看 不 到 你 身影 ， 我 慌 了 ， 我 焦急 了 ， 但 我 真的 不能 等 ， 我 必須 走 。 我 留 了 地址 和 錢 在 我 家 ， 你 去 跟 我 後媽 拿 ， 我 交代 好了 。 趕快 搭 下 一 班 船 ， 直接 到 青島 ， 地址 在 另 一 張 字條 上 。 快 來 ！ 我 在 那裡 等 你 。 喚 揮揮手 ， 輪船 駛向 天津 。 他們 在 天津 待 一 段 時間 ， 然後 搭上 火車 往 山東 青島 。 越 往 南 走 ， 離家 越 遠 ， 眼淚 滴 向 北方 。 他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可以 回 故鄉 ， 完 天鵝 的 翅膀 146 全 沒有 預期 。 他 等 不 到 劉妍 或 她 的 信息 ， 黯然 跟 著 二 伯父 離開 。 他 相信 劉妍 看到 短信 ， 一定 會 趕到 青島 。 那 一 年 ， 他 十八 歲 。 告別 東北 ， 揮別 故鄉 ， 因 世局 動盪 ， 這 一 離別 ， 讓 他 再 也 沒有 回家 。 劉妍 也 沒有 去 青島 找 他 。 ＊＊＊ 大江南北 一路 輾轉 奔波 ， 好多 年 過去 。 落腳 異鄉 臺北 ， 楊喚 的 日子 過 得 非常 簡單 ， 創作 卻 充實 。 但 傷心 往事 總是 多過 歡樂 時光 ， 他 常常 陷入 回憶 之中 ， 懊悔 當時 真 應該 跑 一 趟 開原 ， 直接 把 劉妍 帶出來 。 「 如果 我 娶 了 劉妍 ， 組 了 家庭 ， 現在 說不定 生 寶寶 了 。 」 思緒 錯綜複雜 的 147 榮耀 是 您 給 我 的 楊喚 ， 念頭 一直 在 跳躍 。 洗澡 時 ， 楊喚 觀察 滑不溜 丟 的 肥皂 覺得 很 有趣 。 他 想像 ， 若 我 有 個 寶寶 ， 他 一定 會 玩 肥皂 ， 「 呵呵 ， 我 要 寫 一 首 關於 肥皂 的 童詩 。 」 他 曾 仔細 看 著 寶寶 的 眼睛 ， 那 會 說話 的 大 眼 總是 迷人 ， 「 嘿 ！ 我 要 寫 一 首 有關 眼睛 的 童詩 。 」 寫 詩 的 意識 浮現 腦海 裡 ， 他 的 鋼筆 準備 動 起來 。 其實 ， 楊喚 渴望 擁有 一 個 家 。 他 要 將 家用 童詩 的 方式 表現 ， 希望 天下 的 孩子 都 有 一 個 美滿 的 家庭 。 「 雖然 自己 不能 擁有 家庭 ， 但 我 仍 深深 祝福 有 家 的 孩子 ！ 」 他 低聲 說 。 〈 肥皂 之 歌 〉 小朋友 們 ， 你們 一定 都 會 認識 我 ， 天鵝 的 翅膀 148 說 我 是 一 塊 好 肥皂 。 我 不 像 那些 穿 得 花花綠綠 的 香 肥皂 ， 被 擺 在 大 百貨店 高貴 的 櫥窗 裡 ， 一 生下來 ， 我 就 被 工人 們 裝進 一 個 粗糙 的 大 木箱 。 可是 我 很 快樂 ， 我 也 很 驕傲 。 我 願意 幫助 你們 的 媽媽 辛苦 地 洗衣裳 ， 我 更 願意 跟 著 你們 快活 地 吹 泡泡 。 來 ， 讓 我們 做 一 個 好朋友 吧 ！ 讓 我 每 天 替 你們 洗 乾淨 那 又 黑 又 髒 的 小 手 ， 再 高興 地 看 著 你們 穿 著 洗 得 又 乾淨 又 漂亮 的 衣裳 149 榮耀 是 您 給 我 的 去 上學校 ！ 〈 家 〉 樹葉 是 小 毛蟲 的 搖籃 。 花朵 是 蝴蝶 的 眠床 。 歌唱 的 鳥兒 誰 都 有 一 個 舒適 的 窠 。 辛勤 的 螞蟻 和 蜜蜂 都 住 著 漂亮 的 大 宿舍 ， 螃蟹 和 小 魚 的 家 在 藍色 的 小 河 裡 。 綠色無際 的 原野 是 蚱蜢 和 蜻蜓 的 家園 。 可憐 的 風 沒有 家 ， 跑東 跑西 也 找 不 到 一 個 地方 休息 。 天鵝 的 翅膀 150 飄流 的 雲 沒有 家 ， 天 一 陰 就 急 得 不住 地 流 眼淚 。 小 弟弟 和 小妹妹 最 幸福 哪 ！ 生下來 就 有 了 媽媽 爸爸 給 準備好 了 家 ， 在 家 裡 安安穩穩 地 長大 。 151 想家 是 離家人 的 權利 想家 是 離家人 的 權利 〈 雨 中 吟 〉 雨 呀 ， 密密 地 落 著 像 森林 ， 我 呀 ， 匆匆 地 走 著 像 獵人 。 雨 ， 不 疲倦 地 落 著 ， 我 ， 不 休息 地 走 著 。 踏 著 雨 的 音樂 的 節拍 ， 我 追逐 著 那 在 召喚 著 我 的 名字 的 天鵝 的 翅膀 152 歷史 的 嚴肅 的 聲音 。 一 夜 有 雨 ， 寫下 一 頁 〈 雨 中 吟 〉 ， 看 這 光景 ， 梅雨 也 進入 尾聲 了 。 黎明 ， 久 不 見 的 太陽 果然 探出 頭 ， 柔和 的 光芒 慢慢 溫暖 大地 。 楊喚 一 夜 書寫 ， 也 算是 早起 吧 ！ 他 騎 著 腳踏車 打算 去 營區 外 吃 早餐 。 騎 在 臺北 街頭 ， 看見 一 群 學生 準備 上學 去 。 心 中 有 一 種 欣慰 ， 他 微笑 著 打算 為 上學 的 孩子 寫 一 首 童詩 。 題材 來源 總是 不經意 的 發現 ， 尤其 為 兒童 寫 詩 ， 更 要 把握 眼前 所 見 。 ＊＊＊ 在 青島 的 這 段 時間 ， 可 說 是 楊喚 最 穩定 也 最 能 發揮所長 的 一 段 時期 。 他 在 153 想 家 是 離家人 的 權利 《 青報 》 擔任 編輯 。 初期 ， 他 是 負責 校對 工作 。 每 天 報紙 印刷 之前 ， 他 必須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看 ， 看 有 沒 有 錯字 。 工作 之外 ， 他 勤奮 自修 ， 厚厚 的 書籍 也 是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讀下來 。 「 怎麼 這些 字 越 看 越 模糊 ？ 我 會不會 近視 了 ？ 」 楊喚納悶 著 。 認真 工作 與 苦讀 學習 ， 的確 讓 他 的 視力 變壞 。 吃力 的 看 著 文字 ， 讓 他 暗暗 叫苦 。 但 努力 是 會 有 代價 的 。 懂得 編輯 ， 文筆 又 好 ， 做 事 勤快 ， 學問 淵博 ， 這些 優勢 條件 讓 他 意外 的 升任 副刊 編輯 。 「 恭喜 你 啊 ！ 當上 副刊 編輯 。 」 社長 向 楊喚 道賀 。 緊緊 握 著 他 的 手 ， 這 其中 充滿 賦予 重任 的 期許 。 「 謝謝 ！ 我 會 把 事情 做好 ， 社長 請 放心 。 」 天鵝 的 翅膀 154 「 不 到 二十 歲 ， 你 可是 打破 本 社 紀錄 囉 ！ 」 總編輯 一 旁 笑說 ： 「 可見 社長 多麼 器重 你 。 小夥子 ， 好好 幹 ！ 」 「 我 一定 不 負 大家 對 我 的 期望 。 」 他 嘗試 寫信 給 劉妍 ， 寫上 地址 ， 貼足 郵票 。 為 求 慎重 ， 每 封 信 他 都 親自 到 郵局 寄出 。 捎出 一 封 又 一 封 信 ， 但 一直 沒有 劉妍 的 回音 。 十 天 半 個 月 過去 ， 半 年 十 個 月 也 溜走 ， 楊喚 還是 沒有 得到 隻字 片語 ， 不 知道 她 收到 信 了 沒有 ？ 還是 有 其他 緣故 ？ 消息 傳來 ， 內戰 已 在 東北 蔓延開來 。 楊喚 緊 盯 報紙 ， 每 天 了解 戰況 。 情勢 惡化 ， 家鄉 似乎 陷入 戰火 ， 這 讓 他 焦慮 不已 。 他 依然 寫信 往 開原 寄 。 終於 他 等到 信 了 ， 卻 不 是 劉妍 的 消息 ， 而是 退回 的 信件 。 由於 砲火 阻斷 交通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