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在 他 批評 我 的 主張 時 , 他 便 坦白 地 說 他 是 信仰 ﹁ 布爾札維克 主義 ﹂ 的 。 他 認為 俄國 革命 的 成功 , 已經 提供 了 對 ﹁ 一切 問題 的 激進 的 解決 辦法 。 ﹂ 9 他 說 , 就 以 俄國 而論 , 羅曼諾夫 家族 ︵ The __UNDEF__ Romanov family __UNDEF__ ︶ 沒有 顛覆 、 經濟 組織 沒有 改造 之前 , 一切 問題 絲毫 不能 解決 。 ﹁ 今 則 全部 解決 了 。 ﹂ 所以 李大釗 對 我 的 批評 是 從 一 個 布爾札維克 主義 的 新 信徒 的 觀點 出發 的 。 他 坦白 地 說 , 要 解決 任何 社會 問題 , 必須 要 有 一 個 絕大多數 人民 所 支持 的 一 個 偉大 的 運動 ︵ 當 李氏 提到 一 個 ﹁ 問題 ﹂ 時 , 他 總是 說 ︹ 要 找 ︺ ﹁ 一 個 社會 的 解決 ﹂︶ 。 事實 李君 這 番 話 並 不 是 對 我 的 回答 , 因為 他 所 考慮 的 一些 問題 , 根本 不 是 我 所 考慮 的 問題 , 我 考慮 的 是 ﹁ 主義 ﹂ ︹ 這 個 問題 ︺ 。 他 所 說 的 一 個 社會 的 解決 必須 倚賴 該 特殊 社會 的 大多數 人民 所 支持 的 群眾 運動 。 所以 他 是 從 一 個 革命家 、 一 個 社會 革命 的 信徒 的 立場 出發 的 。 他 說 : ﹁ 我們 的 社會 運動 , 一方面 固然 要 研究 實際 的 問題 , 一方面 也 要 宣傳 理想 的 主義 。 ﹂ ︹ 見 ︿ 附錄 : 李大釗 先生 再 論 問題 與 主義 ﹀ , 載 ︽ 胡適 文存︾ 第一 集 , 卷 二 , 一九七一年 , 臺北 遠東 圖書 公司 發行 第三 版 , 頁 三五七 ︺ 。 他 並 舉出 英國 的 ﹁ 奧文 主義 ﹂︵ Robert Owen __UNDEF__ , 1771 -1858 ︶ 、 法國 的 ﹁ 富銳埃 主義 ﹂︵ Charles __UNDEF__ Fourier , 1772 -1837 ︶ , 以及 當時 美國 所 組織 的 新 村落 , 和 那時 日本 ︹ 武者 小路氏 等 在 那 日 向 地方 ︺ 所 組織 的 ﹁ 新村 ﹂ 為 例 來 說明 這些 ︹ 社會 ︺ 運動 。 他 對 我 所 考慮 的 怕 人 有 盲目 相信 ﹁ 根本 解決 ﹂ 這 一 問題 倒 不以為意 。 但 坦率 的 說 , ﹁ 要 想 使 一 個 社會 問題 成 了 社會 上 多數 的 共同 的 問題 , 應該 使 這 社會 上 可以 共同 解決 這 個 那 個 社會 問題 的 多數 人 , 先 有 一 個 共同 趨向 的 理想 主義 , 做 他們 實驗 自己 生活 上 滿意 不 滿意 的 尺度 ︵ 即 是 一 種 工具 ︶ 。 在 此 期間 我 華裔 移民 所 受 無理 的 迫害 , 和 美國 排 華 分子 所 犯 的 滔天 罪行 , 真是 罄竹難書 ! 就 在 全 美 排 華 最 烈 之 時 , 也 正 是 胡適之 先生 這 一 輩 ﹁ 庚款 留學生 ﹂ 大 批 來 美 之 時 。 而 這 批 少爺 小姐 們 留美 期間 , 對 上 層 白種 美國人 , 真是 桃花潭水 , 一往情深 ! 而 對 在 此 邦 受苦 受難 的 最 下 層 黃 皮膚 的 自己 同胞 , 卻 未 聽 過 他們 說 過 一 句 話 , 或 寫 過 一 個 字 ! 也 真是 咄咄怪事 ! 吾人 今日 回頭 檢討 近 百 年 來 我國 留美 教育史 , 對 這 一 點 , 真 不能不 有所 警惕 ! i 一九五二年 胡氏 返臺 時 , 十二月 二十七日 在 臺東縣 對 青年 們 所 講 的 ﹁ 中學生 的 修養 與 擇業 ﹂ , 便 舉 了 這 個 ﹁ 例子 ﹂ 。 見 ︽ 胡適 言論集 ︾︵ 甲 編 ︶ ︵ 四十二 年 , 自由 中國 社 印行 ︶ , 頁 一二四 ∣ 一二六 。 o 在 上述 講演 , 胡 先生 做 了 一 個 大膽 的 結論 : 我 的 玩意兒 對 國家 貢獻 最 大 的 便是 文學 的 ﹁ 玩意兒 ﹂ , 我 所 沒有 學 過 的 東西 。 最近 研究 ︽水經注 ︾ ︵ 地理學 的 東西 ︶ 。 我 已經 六十二 歲 了 , 還 不 知道 我 究竟 學 什麼 ? 都 在 東 摸摸 、 西 摸摸 , 也許 我 以後 還 要 學學 水利 工程 亦 未 可 知 , 雖則 我 現在 頭髮 都 白 了 , 還是 無 所 專長 、 一無所成 。 可是 我 一生 很 快樂 , 因為 我 沒有 依 社會 需要 的 標準 去 學 時髦 。 我 服從 了 自己 的 個性 , 根據 個人 的 興趣 所在 去 做 , 到 現在 雖然 一無所成 , 但 我 生活 得 很 快樂 , 希望 青年 朋友 們 , 接受 我 經驗 得來 的 這 個 教訓 , 不要 問 爸爸 要 你 學 什麼 , 媽媽 要 你 學 什麼 , 愛人 要 你 學 什麼 。 要 問 自己 性情 所 近 、 能力 所 能 做 的 去 學 。 這 個 標準 很 重要 , 社會 所 需要 的 標準 是 次要 的 。 當 胡 先生 在 一九五八年 向 我 重複 這 一 段 話 的 時候 , 我 就 遵循 他 老人家 的 教導 , ﹁ 做 學問 要不 疑 處 有 疑 ﹂ 的 , 不以為然 , 和 他 抬 了 個 小槓 。 我 認為 他 這 段 話 ﹁ 個人 主義 色彩 太 重 ﹂ , ﹁ 浪漫 主義 色彩 太 重 ﹂ , 對 社會 國家 的 需要 和 貢獻 ﹁ 不 實際 ﹂ ! 因為 胡適之 所 說 的 只 是 ﹁ 胡適 ﹂ 的 經驗 。 ﹁ 胡適 的 經驗 ﹂ 不 適合 AB 也 不可能 適合 一般 ﹁ 中學生 ﹂ 。 胡適 是 個 ﹁ 大 學者 ﹂ 、 ﹁ 大使 ﹂ 、 ﹁ 大 文豪 ﹂ __UNDEF__ EF __UNDEF__ 總之 是 個 大 ﹁ 有 成就 ﹂ 的 人 。 可是 這 個 世界 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 , 都 可 說 是 ﹁ 沒有 成就 ﹂ 的 普通人 , 因而 這 個 美好 的 世界 原是 我輩 ﹁ 沒有 成就 ﹂ 的 人 的 世界 ; ﹁ 有 成就 的 人 ﹂ 是 極少 極少 的 ﹁ 少數 民族 ﹂ 。 所以 我們 的 教育 AB 尤其 是 中學 教育 , 是 應該 教育 一 個 人 怎樣 做 個 ﹁ 沒有 成就 ﹂ 的 普通人 , 一 個 平民 , 一 個 光頭 老百姓 。 做 個 光頭 老百姓 最 重要 的 條件 是 做 個 正正派派 、 有 正當 職業 、 養家活口 、 快快活活 EF 當兵 納稅 的 好 公民 。 但是 ﹁ 正當 職業 ﹂ 不 是 完全 受 個人 興趣 指揮 的 , 它 要 以 社會 、 國家 和 團體 的 需要 而 定 。 ﹁ 中學生 ﹂ 之中 , 文才 橫溢 的 ﹁ 小 魯迅 ﹂ 真是 千千萬萬 ; 但是 社會 上 對 ﹁ 魯迅 ﹂ 的 需要量 ︵ 著重 個 ﹁ 量 ﹂ 字 ︶ 便 遠 不如 對 ﹁ 會計師 ﹂ 、 ﹁ 繪圖員 ﹂ , ﹁ 水喉工 ﹂ EF 等等 的 需要量 大 。 如果 一 個 ﹁ 中學生 ﹂ 聽 了 胡適 的 話 , 此 生 薄 會計師 而 不 為 。 非 ﹁ 魯迅 ﹂ 不 做 , 豈不是 誤人誤己 ? 為 此 他 的 ﹁ 爸爸 ﹂ 、 ﹁ 媽媽 ﹂ 、 ﹁ 愛人 ﹂ 勸 他 視 社會 的 需要 , 做 實際 一點 的 ﹁ 擇業 ﹂ , 難道 還不是 逆耳 的 忠言 嗎 ? 再者 在 今日 發展 中 的 社會 , 有 高度 詩人 氣質 的 天才 , 未 始 就 不能 做 個 有 訓練 的 會計師 。 做 個 會計師 , 一 天 八 小時 之後 , 行有餘力 , 仍 可 大做 其 詩 , 為什麼 一定 要 做 ﹁ 詩人 ﹂ 才 能 做 詩 呢 ? 總之 胡適之 先生 那 一 輩 的 老 知識分子 , 頭腦 始終 未 能 擺脫 科舉 時代 的 舊 觀念 。 受 教育 的 人 一定 要 出人頭地 , 一定 要 錐 處 囊 中 。 他們 不 甘心 做 個 普通人 。 但是 在 一 個 已 發展 的 社會 , 九 年 國教 , 人人 可 受 , 誰 非 知識分子 呢 ? 如果 每 個 知識分子 都 要 ﹁ 立志 ﹂ 發展 天才 去 做 李白 、 杜甫 、 畢加索 、 胡適 、 愛因斯坦 , 那麼 這 世界 還 成 個 什麼 世界 呢 ? 就 在 我 幫助 胡 老師 寫 這 段 自傳 時 , 我 的 兒子 光儀 便 在 這 個 時期 出世 了 。 我 在 醫院 的 走廊 夜半 無事 , 曾 試填 一 首 ﹁ 訓子 ﹂ 小 詞 , 以為 消遣 。 其中 有 幾 句 說 : ﹁ EF 餐館 也好 、 衣館 也好 、 報館 何 嫌 ? 憑 爾 雙手 , 自食其力 , 莫 賺 人間 作孽 錢 ! EF ﹂ 這 雖 是 個 沒出息 的 爸爸 , 對 他 兒子 沒出息 的 希望 , 那 也 反映 我 當時 追隨 胡適之 先生 學習 的 心境 。 一 個 讀書 的 人 , 教 個 小書 , 謀 個 溫飽 , 不 是 很 心安理得 嗎 ? 為什麼 一定 要 出人頭地 ﹁ 不 超人 、 毋寧 死 ﹂ ︵ 一 個 老朋友 的 座右銘 ︶ 呢 ? 多難 的 祖國 , 不 就 是 被 一 批 ﹁ 超人 ﹂ 們 搞糟 了 的 嗎 ? p 今日 筆者 所 服務 的 紐約 市立 大學 , 所 採取 的 仍 是 和 康乃爾 當年 類似 的 制度 。 康大 以前 叫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