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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人 上門 , 但 總 為 格雷 破例 。 格雷 就 是 有 種 顛倒 眾生 的 魅力 ; 光 是 看到 他 , 就 讓 人 開心 。 「 格雷 先生 , 有 什麼 我 可以 效勞 的 嗎 ? 」 胡伯德 先生 搓 著 滿佈 雀斑 的 胖 手 , 「 我 覺得 親自 來 一 趟 比較 好 。 剛好 我 拿到 一 個 很 美 的 框 , 在 拍賣會 上 找到 的 。 是 老式 的 佛羅倫斯 框 , 應該 是 從 『 放 山居 』 來 的 。 格雷 先生 , 我 覺得 這 個 框 很 適合 宗教 主題 。 」 「 真 不好意思 , 胡伯德 先生 , 還 麻煩 你 親自 過來 。 我 應該 去 看看 你 說 的 框 , 只是 我 現在 對 宗教 藝術 沒 什麼 興趣 。 今天 只要 麻煩 你 幫 我 把 一 張 畫 搬到 房子 最上面 去 。 滿 重 的 , 才 跟 你 借 兩 個 人 。 」 「 格雷 先生 , 一點 都 不 麻煩 。 能 幫上 您 的 忙 就 是 我 的 榮幸 。 請問 是 哪 一 幅 作品 ? 」 「 這 一 幅 , 」 格雷 將 屏風 移開 , 「 能不能 請 你 把 畫 拿出來 包好 弄好 ? 我 不 希望 畫 搬上 樓 的 時候 刮傷 。 」 「 沒 問題 , 」 裱框 師傅 欣然 回道 。 他 與 助手 一同 取下 掛 在 長長 銅鍊 上 的 畫像 , 「 好 , 格雷 先生 , 現在 要 把 畫 拿去 哪裡 ? 」 「 我 帶 你們 去 。 胡伯德 先生 , 麻煩 跟 我 來 。 還是 , 你們 走 在 我 前面 好了 。 就 放 在 屋子 的 最 上面 。 我們 從 前面 的 樓梯 上去 , 比較 寬 。 」 格雷 幫忙 撐 著 門 , 讓 他們 進入 大廳 , 開始 爬上 樓梯 。 因為 書框 設計 複雜 , 肖像 顯得 體積 龐大 , 偶爾 格雷 會 幫忙 扶 著 ; 但 胡伯德 先生 畢竟 是 生意人 , 不 喜歡 看到 紳士 做 任何 有用 的 事 , 頻頻 對 格雷 說 不用 了 、 不用 了 。 「 格雷 先生 , 這 畫 真的 好 重 啊 。 」 走到 樓梯 最 上面 時 , 矮小 的 師傅 邊 喘 邊 說 。 他 抹 了 抹 自己 油亮 的 額頭 。 「 不好意思 , 真的 滿 重 的 。 」 格雷 低聲 說 , 同時 打開 門鎖 , 打開 這 個 就 要 藏住 他 人生 祕密 的 房間 , 不再 讓 任何 人 的 眼 窺見 他 的 靈魂 。 他 已經 超過 四 年 沒 進來 了 , 他 小時候 將 這裡 當做 遊樂場 , 後來 當成 書房 , 但 之後 就 不 曾 再 進來 。 房間 很 大 、 格局 很 好 , 是 已故 的 柯索 勛爵 , 也 就 是 他 外公 專門 為 小孩 打造 的 。 外公 十分 寵愛 他 母親 , 但 又 因為 種種 緣故 討厭 這 個 孫子 , 並 刻意 保持 距離 。 在 格雷 看來 , 這 個 房間 沒 什麼 變 。 碩大 的 義大利 木櫃 , 面板 畫工 依然 令 人 驚嘆 , 但 鍍金 雕花 早已 黯淡 , 他 小時候 常常 躲進 這 個 櫃子 裡 。 椴木 書櫃 上 擺滿 破爛 的 課本 。 書櫃 後 的 牆 上 仍然 掛 著 那 塊 老舊 的 佛蘭德 壁毯 , 毯 上 褪色 圖案 中 國王 與 王后 正在 花園 下棋 , 一 群 養鷹人 奔馳 而 過 , 老鷹 就 停 在 他們 的 手腕 皮套 上 。 他 一切 都 記 得 清清楚楚 ! 他 環顧 四周 , 兒時 的 寂寞 回憶 點滴 湧上 心頭 。 他 回想起 純淨 無瑕 的 童年 , 想到 要 將 這 幅 駭人 畫作 藏 在 這裡 就 覺得 可怕 。 在 那 段 已 逝 的 過去 裡 , 他 從 沒 想 過 未來 有 什麼 等 著 他 ! 可是 房子 裡 再 沒 像 這樣 安全 的 地方 , 可以 避開 那些 窺探 的 眼 。 他 有 鑰匙 , 其他 人 都 進 不 去 。 紫色 罩布 之下 的 畫 中 容顏 會 漸 露 獸性 , 不再 純潔 無瑕 。 有 什麼 關係 呢 ? 反正 沒 人 會 看 , 他 自己 也 不 看 。 為什麼 要 看 自己 靈魂 的 可怕 墮落 ? 反正 他 本人 會 永 保 青春 , 這樣 就 夠 了 。 而且 , 搞不好 他 的 本性 會 愈 變 愈 好 ? 誰 說 他 的 未來 一定 惡貫滿盈 ? 也許 他 未來 的 人生 會 有 愛情 降臨 , 淨化 他 、 保護 他 , 讓 他 遠離 這些 靈 與 肉 之中 已然 挑動 的 罪 , 這些 罪惡 如此 奇妙 又 難以名狀 , 正 因為 神祕 , 所以 更 難以 捉摸 , 別具 魅力 。 也許 有 一 天 , 那 抹 殘忍 會 消失 於 他 的 鮮紅 嫩 脣 , 他 就 能 讓 世人 欣賞 巴索爾 的 傑作 。 不 , 不可能 。 一 小時 又 一 小時 過去 , 一 星期 又 一 星期 過去 , 畫布 上 的 東西 只 會 變 老 。 也許 能 避開 醜惡 的 罪 , 但 醜惡 的 年紀 正 等 著 它 。 畫 中 人 的 臉頰 會 變 得 空洞 、 頹軟 。 魚尾 黃紋 爬 向 老眼 周圍 , 讓 眼睛 更形 可怖 。 髮色 失去 光澤 , 嘴角 鬆開 、 下垂 , 變 得 呆滯 、 噁心 , 成為 老人 的 嘴 。 喉嚨 擠出 皺紋 , 雙手 冰冷 、 佈滿 藍色 血管 , 身體 蜷曲 , 就 像 小時候 對 他 嚴格 無比 的 外公 。 這 幅 畫 一定 得 藏 起來 , 沒 其他 的 辦法 了 。 「 胡伯德 先生 , 請 拿進來 , 」 格雷 轉身 疲憊 說道 , 「 抱歉 讓 你 等 這麼 久 。 我 剛 在 想 別的 事 。 」 「 格雷 先生 , 別 客氣 , 休息 一下 總 不 是 壞事 。 」 裱框 師傅 依舊 喘 著 氣 , 「 東西 放 哪裡 好 ? 」 「 噢 , 都 可以 。 這裡 , 放 這裡 就 好 。 我 不 想 把 畫 掛起來 。 靠 牆 放 就 好 。 謝謝 。 」 「 請問 我 可以 看看 這 幅 作品 嗎 ? 」 格雷 楞 了 一下 。 「 胡伯德 先生 , 你 不會 有 興趣 的 。 」 他 直 盯 著 裱框 師傅 。 他 已 做好 準備 , 如果 對方 要 掀起 華麗 罩布 一 探 機密 , 他 就 會 一 撲 而 上 , 將 其 撂倒 在 地 。 「 我 不 該 再 麻煩 你 了 。 真的 十分 謝謝 你 這麼 幫忙 , 特地 過來 一 趟 。 」 「 不會 、 不會 , 格雷 先生 , 小的 隨時 任 你 差遣 。 」 於是 胡伯德 先生 跺 著 重步 下樓 ; 跟隨 其後 的 助手 回頭 看 了 格雷 一 眼 , 粗獷 平凡 的 臉孔 顯露出 害羞 的 神情 。 他 從 沒 看過 這麼 好看 的 人 。 等 腳步聲 漸漸 遠去 , 格雷 就 鎖上 門 , 將 鑰匙 放入 口袋 。 他 現在 覺得 安全 了 。 沒有 人 會 再 看到 這 個 可怕 的 東西 。 再 沒有 其他 人 會 看到 , 只有 他 的 眼見 得 到 自己 的 罪 。 他 回到 書房 , 發現 時間 剛 過 五點 , 茶 已經 端上來 了 。 房 裡 有 張 暗色系 小 香木桌 , 表面 鑲滿 珠貝 裝飾 , 是 羅德力 夫人 送 他 的 禮物 。 羅德力 夫人 的 先生 就 是 格雷 的 監護人 , 她 長 得 十分 美麗 , 但 體 弱 多 病 ; 去年 整 個 冬天 , 她 都 在 開羅 度過 。 木桌 上 放 著 亨利 勛爵 的 字條 , 字條 旁 有 本 書 , 黃皮 封面 略為 破損 , 書 邊 有些 髒汙 。 托盤 上 放 著 《 聖詹姆斯 公報 》 第三 版 。 顯然 維克多 回來 過 。 他 不禁 想 , 裱框 師傅 離開 時 是 不 是 在 大廳 遇到 維克多 , 維克多 是 不 是 從 他們 口 中 套出 此 行 目的 。 維克多 一定 沒 看見 那 幅 畫 , 他 端 茶 進來 時 , 毫無 疑問 已經 錯過 那 幅 畫 了 。 屏風 沒 放回去 , 牆 上 明顯 多出 一 塊 空白 ; 也許 哪 天 晚上 他 會 爬上 樓 , 試圖 打開 那 個 房間 的 門 。 家 裡 有 個 探子 實在 可怕 , 他 聽 過 不少 有錢人 受 僕人 威脅 一生 的 故事 , 起因 只是 僕人 看到 一 封 信 , 聽到 一 段 話 , 拾起 某 張 寫 著 地址 的 卡片 , 或 在 枕頭 下 找到 一 枝 枯萎 的 花 、 一 片 皺皺 的 蕾絲 。 他 嘆 了 口 氣 , 為 自己 倒 了 些 茶 , 打開 亨利 勛爵 的 字條 。 勛爵 只 提到 他 送來 的 是 晚報 , 一 本 格雷 可能 會 想 讀 的 書 , 還 有 他 八點 十五分 人 會 在 俱樂部 。 格雷 無精打采 地 打開 《 聖詹姆斯 公報 》 , 隨意 翻看 。 他 翻到 第五 頁 , 注意到 一 處 紅色 鉛筆 註記 。 註記 的 段落 如 下 : __UNDEF__ __UNDEF__ 女 演員 命案 調查 : 今晨 於 霍斯頓路 的 貝爾 酒館 , 地區 驗屍官 丹比 先生 著手 調查 女 演員 希珀 . 范 的 死因 。 死者 希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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