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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 走進 另 一 個 裡面 。 「 你 內心 覺得 自己 是 T 嗎 ? 」 珍妮 問 , 我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沒有 , 我 只是 喜歡 打扮 。 」 我 說 。 這 句 話 說出來 之後 , 我 意識到 這 就 是 事實 。 我 能 感覺到 的 唯一 的 東西 , 就 是 一 隻 擊穿 了 牆 的 拳頭 和 一 股 不可 抑制 的 想要 寫作 的 衝動 。 我 不 知道 這 偏 男性 還是 女性 , 因為 我 哪 邊 都 沒有 感覺到 。 「 你 過 得 怎麼樣 ? 」 我 問 : 「 還 在意 那 個 前 女友 嗎 ? 」 珍妮 的 回答 越來越 長 , 有 越來越 多 的 事情 要 備註 。 我 想 著 , 能夠 跟 一 個 我 夠 感興趣 的 人 聊天 多 美妙 啊 , 我 想要 走進 她 所有 的 故事 , 在 裡面 盡情 地 逗留 。 騎車 回家 的 時候 , 我 的 包包 裡 塞 著 珍妮 的 電話 號碼 。 幾 個 晚上 之後 , 我 和 伊利奧特 坐 在 床 上 讀 《 夠 了 ! 我 說出來 了 》 。 原來 是 一 本 女性 主義 選集 , 裡面 是 一 系列 和 我 年紀 一樣 大 的 丹麥 女性 , 她們 紀錄 下 自己 在 日常 生活 中 因為 性別 、 種族 和 年紀 , 而 遭到 的 打壓 和 歧視 。 這 是 繼 《 眼罩 》 之後 , 我 讀 過 最 有 共鳴 的 一 本 書 。 我 又 重讀 了 一 遍 《 眼罩 》 , 因為 我 在 春天 想 寫 一 篇 關於 這 本 書 和 新 性別 理論 的 大論文 。 已經 十二點 、 一點 、 兩點 了 , 可是 我 完全 沒辦法 放下 手 中 的 書 。 就 好像 那 個 時候 我 躺 在 宿舍 裡 , 看 麗莎 . 艾瑟 時 一樣 , 但是 這 次 更 好 , 因為 這些 女人 真實 存在 著 。 她們 就 在 城 裡 , 我 完全 有 可能 認識 她們 。 她們 分享 的 一 個 又 一 個 經歷 , 我 都 能 切身 感受到 , 除了 沒 人 提到 我 因為 同性戀 的 身分 而 受到 的 鋪天蓋地 的 打壓 和 歧視 。 「 我 覺得 我 經歷 的 一切 , 都 驗證 了 這些 女人 所 寫下 的 對 性別 的 規定 。 只是 在 我 這裡 變 得 更加 清晰 。 」 我 對 電話 裡 的 珍妮 說 。 她 說 很 討厭 在 電話 裡 聊天 , 但是 就 這 個 話題 我們 可要 多 聊 一會兒 。 她 問 我 有沒有 看過 巴特勒 的 《 性 / 別 惑亂 》 ? 凱特 . 博恩斯坦 的 《 性別 是 條 毛毛蟲 》 呢 ? 她 有 很多 異議 , 但是 書 中 的 想法 很 有趣 。 「 如果 你 不 遵循 規範 , 可能 就 要 花上 一輩子 跟 爛 事 打交道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明白 人 會 想要 融入 。 如果 我 不 太 合群 , 或者 更加 脆弱 , 或者 害怕 被 排斥 的話 , 應該 也 會 這麼 做 。 我 覺得 我 必須 把 這些 寫下來 , 應該 為 這 部 選集 做 貢獻 。 」 「 那 明天 見 吧 , 」 珍妮 說 : 「 七點 到 北橋 我 這邊 吃飯 , 對 吧 ? 」 我 開始 上網 搜索 這 本 書 的 投稿 者 , 發現 其中 好多 人 都 是 某 個 女性 組織 的 成員 , 我 當下 決定 加入 。 這 部 選集 在 網路 上 能 看到 的 所有 藝文 媒體 上 收到 的 都 是 批判性 的 評論 , 只有 一 本 女性 主義 的 網路 雜誌 給出 了 好評 。 這 名 評論 者 也 是 該 雜誌 的 編輯 , 她 在 最後 的 結語 寫到 覺得 「 缺少 了 一 位 想要 被 稱作 女人 的 年輕 女 同志 的 文章 , 這樣 才 能 提供 她 第一手 的 親身 經歷 。 」 我 把 這 句 話 讀 了 好幾 遍 , 但 除了 這 位 女性 主義 雜誌 編輯 想要 讀到 一些 我 想 寫 的 東西 之外 , 讀 不 出 其他 的 意思 。 第二 天 我 很 早 就 起床 , 戴上 粉色 的 半 截 手套 , 坐到 電腦 前面 , 旁邊 放 著 一 壺 咖啡 和 一 隻 打 著 呼嚕 的 伊利奧特 , 牠 半 個 身子 都 躺 在 鍵盤 上 。 「 小時候 , 尼爾斯 和 古納 還 有 他們 的 小 狗 麗莎 , 就 住在 我 家 隔壁 。 」 我 開頭 這樣 寫到 。 但是 想到 父母 最後 總會 讀到 這 篇 文章 , 母親 最終 會 因 悲傷 而 死 , 我 的 肚子 就 開始 痛 。 我 多 喝 了 幾 口 咖啡 , 寫下 父母 不准 我 去 看 尼爾斯 和 古納 , 因為 他們 是 同性戀 。 當 我 很多 年 之後 發現 自己 是 那些 父母 不准 我 去 拜訪 的 人 中 的 一 員 之後 , 就 更 在乎 自己 對於 作為 女人 的 期待 是 什麼 。 我 的 眼前 浮現出 《 閃舞 》 裡面 的 粉絲 霓虹燈 , 我 想要 跳舞 , 只要 寫 得 越 多 , 渾身 就 會 越 輕鬆 。 就 好像 把 這些 沉重 的 故事 從 我 的 身體 裡 拉 了 出來 , 它們 再 也 無法 從 裡面 毒害 我 。 我 把 它們 放下來 , 從 各 個 角度 去 觀察 , 寫下 我 看到 的 東西 。 「 我 的 經歷 是 , 當 一 個 人 的 情侶 是 同 一 性別 時 , 大家 就 會 本著 最 美好 的 原因 , 對 他們 動用 最 富 偏見 、 最 愚蠢 的 行為 , 而 這 一切 不只 是 發生 在 二十 年 前 , 現在 也 是 一樣 。 」 我 寫道 。 「 我 曾經 擁有 的 女性 伴侶 是 ( 現在 的 也 是 ) 學歷 高 、 美麗 動人 、 品味 不凡 , 是 個 佼佼者 。 但是 我 不得不 說 實話 , 由於 她 是 個 女人 , 就 意味 著 , 大眾 認為 任何 一 個 男人 都 比 我 更 有 資格 能 作為 她 的 伴侶 。 這 僅僅 因為 那些 人 是 男人 。 」 之後 我 把 自己 過去 幾 年 裡 , 在 面對 各 種 規範 時 的 衝突 對話 都 寫下來 , 像 「 我 接受 , 但是 我 不 理解 」 、 「 你 根本 就 不 像 蕾絲邊 」 、 「 你 不 怕 自己 被 浪費 了 嗎 」 、 「 你們 誰 是 男 的 啊 」 、 「 不 缺 什麼 嗎 」 、 「 你們 怎麼 做 啊 」 、 「 那 你 恨 男人 嗎 」 這 類 問題 。 我 又 煮 了 一 壺 咖啡 , 寫 著 伊達 的 母親 曾經 覺得 我 幾乎 被 浪費 了 , 還 有 艾娃 的 哥哥 不 允許 我 和 她 的 家人 一起 在 瑞典 過 聖誕 , 因為 他 害怕 我 會 在 去程 的 火車 上 撲倒 他 妹妹 , 還 有 每 一 次 英格爾 跟 人 介紹 我 只 是 她 朋友 的 時候 , 因為 她 害怕 會 因為 我們 的 關係 而 得 不 到 固定 的 牧師 工作 。 當 我 寫下 那些 被 稱為 戀童癖 的 時候 , 被 宣稱 我 肯定 用 性愛 玩具 的 時候 , 還 有 自己 終於 知道 想要 把 我 從 這 張 世界 地圖 上 移除 , 一 場 沙塵暴 根本 不 夠 的 時候 ── 我 可以 肯定 我 不會 被 擊倒 , 因為 我 已經 熬到 了 現在 。 「 跟隨 自己 內心 的 聲音 當然 沒有 錯 , 沒有 違反 自然 , 而是 唯一 正確 的 選擇 , 儘管 可能 代價 高昂 。 」 我 在 結尾 寫道 , 然後 看 向 夜空 。 窗戶 外面 , 有 個 東西 在 動 , 在 秋千 的 背後 。 但 這 也 是 我 的 花園 , 我 的 城市 , 我 的 國度 , 我 一點 都 不 害怕 。 伊利奧特 從 寫字桌 上 跳下去 , 我 能 聽到 她 在 廚房 裡 吃 貓 糧 的 聲音 。 我 找到 了 編輯 的 電子 信箱 , 寫信 跟 她 說 我 贊同 她 的 觀點 , 那 部 女性 主義 選集 裡 缺少 一 位 年輕 蕾絲邊 的 聲音 , 所以 我 寫下 了 一 篇 我 覺得 裡面 缺少 的 文章 , 希望 她 可以 發表 。 我 不 是 什麼 知名 人士 , 只 是 一 位 文學系 的 學生 , 在 地下 文學 週刊 上 評論 過 幾 本 書 。 郵件 一 發出 , 我 就 騎車 到 珍妮 家 , 把 文章 給 她 看 。 編輯 第二 天 清晨 回 了 信 , 上面 寫 著 她 很 願意 發表 我 的 文章 。 後來 當 我 打開 那 期 雜誌 , 一 眼 就 看到 自己 發表出來 的 第一 篇 文章 , 配 著 五○年代 美國 通俗 小說 《 我 更 喜歡 女孩 》 的 封面 , 上面 躺 著 一 位 黑髮 女子 , 眼神 充滿 愛意 地 看 著 另 一 位 身穿 紅色 晚禮服 的 女子 。 她 的 表情 讓 我 想到 自己 。 我 打電話 給 英格爾 、 琪琪 和 瑪莉亞 , 把 自己 的 文字 大聲 讀給 她們 聽 。 「 我 很 怕 假如 我 爸 媽 讀到 了 , 我 爸 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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