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地 ， 不 敢 舉頭 望 她 ， 大家 的 頭 越 垂 越 低 ， 恨不得 有 地洞 可 鑽下去 。 她 按捺住 快要 爆衝 的 火氣 ， 最後 問 了 一 句 ： 「 那 誰 看 過 今天 的 報紙 了 ？ 」 一 片 靜默 ， 大家 的 頭 已 快 垂到 地板 。 然後 火山 爆發 了 ！ 嚴 主任 罵 ， 大家 來 上班 都 已 是 下午 四點 ， 居然 連 當天 的 報紙 都 沒 看 過 也 敢 來 辦公室 … … 從事 新聞 工作 ， 該 做 的 功課 是 什 No eternity at all － 每 天 都 要 活 得 像 世界 末日 61 放心 ， 你 可以 活 得 很 久 很 久 ， 但 永遠 無法 毀屍滅跡 ...... 麼 ？ 為什麼 連 這 點 警醒 也 沒有 ， 面臨 改版 還 用 這樣 的 工作 態度 … … 她 高聲 罵 了 很多 ， 應該 是 類似 這樣 的 內容 ， 但 如今 細節 我 已 全然 忘記 ， 不過 讓 我 最 震撼 的 四 個 字 ， 我 肯定 終其一生 都 不會 忘記 ！ 「 你們 這樣 都 是 尸位素餐 ！ 」 「 尸位素餐 」 ， 國語 辭典 上 的 解釋 是 「 身任 某 種 職位 ， 卻 只 享 俸祿 而 不 做 事 」 。 有 政府 首長 的 辭呈 上 就 寫 了 這 句 成語 。 嚴 主任 的 意思 是 ， 我們 都 愧對 老闆 給 我們 這 份 薪水 。 這 是 很 嚴厲 的 責備 ， 但 也 有 很 深切 的 敦促 。 嚴 主任 罵完 離開 ， 一 片 低氣壓 籠罩 在 眾人 之中 。 一 位 同事 此時 才 說 ， 他 知道 主任 說 的 那 則 新聞 ， 事實 上 ， 那 個 版 就 是 他 編 的 。 這下 大家 一股腦 地 怪 他 ： 「 那 你 剛剛 為什麼 不 說 你 看 過 這 篇 報導 ？ 」 另 一 位 同事 此時 也 才 敢 透露 ， 他 看過 那 天 的 報紙 ， 這下 大家 又 全部 轉向 他 ， 「 剛剛 你 為什麼 不 說 你 看 過 今天 的 報紙 ？ 」 兩 位 同事 異口同聲 說 ： 「 不 敢 講 啊 ！ 」 20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 62 如今 回想 ， 雖然 挨罵 當時 是 不 好受 ， 卻 是 一 段 能力 被 追逼 到 最高點 、 極 難忘 的 職場 經歷 。 職務 輪調 ‧ 是 全新 的 開始 與 機會 後來 嚴 主任 把 我 從 影劇版 調去 當 消費 專題 的 主編 ， 那 又 是 另 一 個 不同 階段 的 成長 。 編輯 的 工作 不只 是 改 稿 、 下標題 ， 主編 要 從 發想 題目 開始 ， 規畫 採訪 方向 、 主導 版面 的 構成 ， 甚至 攝影 記者 拍照 時 都 要 跟去 ， 雖然 辛苦 ， 卻 很 有 成就感 。 這 是 上班族 的 宿命 ， 亦 或是 運氣 ？ 日子 好不好過 ， 跟 長官 有 很 大 的 關係 ， 碰到 好 的 長官 ， 就 能 有 正面 的 成長 ； 碰到 不 好 的 長官 ， 就 要 自求多福 ， 或 懂得 保護 自己 。 因為 就 我 的 經驗 ， 有 肩膀 幫 屬下 扛 責任 的 長官 可以 說 是 「 瀕臨 絕種 的 動物 」 ， 很多 時候 ， 如果 上班族 在 職場 上 出 了 問題 ， 多半 會 被 推出去 自行 清理 殘局 。 如今 回想起 嚴 主任 的 時代 ， 有如 一 場 艱辛 的 震撼 教育 。 我 不會 想 回 No eternity at all － 每 天 都 要 活 得 像 世界末日 63 放心 ， 你 可以 活 得 很 久 很 久 ， 但 永遠 無法 毀屍滅跡 ...... 到 那 個 年代 再 被 操 一 次 ， 但 我 卻 也 很 懷念 那 個 年代 ， 因為 即使 我 不 懂 逢迎 、 不會 拍 馬 ， 只是 默默 地 做 ， 不過 當時 我 所有 的 努力 ， 嚴 主任 還是 看 得 見 。 我 內心 的 疑問 是 ， 在 這樣 的 循環 中 ， 讀者 的 需要 被 擺在 第幾 位 呢 ？ Being an editor － 編輯 價值 的 生 與 死 121 當 你 有如 炮彈 般 浮動 在 人生 中 ， 墜落 是 遲早 的 事 ...... 我 當上 編輯 那 一 天 起 ， 至 此 十二 年 ， 在 心 中 自定 的 編輯 價值 ， 在 最後 的 時刻 ， 就 這樣 消磨 殆盡 ， 我 的 熱情 也 一 天 一 天 地 冷卻 至 冰點 。 主編 幕後 日記 ‧ 吃苦 當 吃補 以下 是 我 的 兩 篇 主編 日記 ， 當時 都 是 以 「 吃苦 當 吃補 」 的 快樂 心態 來 寫 ， 字裡行間 的 苦 也 變成 有趣 的 事 。 開玩笑 說 是 「 主編 幕後 血淚史 」 ， 其實 是 美好 的 回憶 。 因為 那時 我 努力 、 我 累 ， 但 我 在 內心 有 極為 豐沛 的 收穫 ， 身為 主編 的 價值 絲毫 沒有 被 四周 人 或 自己 懷疑 過 。 曾 有 過 那樣 的 歲月 ， 走過 那 一 遭 ， 也 算 值得 了 。 ■ 主編 幕後 日記 之 一 偉大 的 飲料 評比 在 很多 箱 飲料 旁 蹲 著 ， 美女 記者 Sunny __UNDEF__ 問 ： 「 為什麼 每 次 遇到 你 ， 都 是 這麼 大 陣仗 的 專題 ？ 我們 幹嘛 要 找 自己 麻煩 ？ 記得 上 次 做 比基尼 專 20 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 122 題 嗎 ？ 我 不停 地 在 摺 衣服 。 」 然後 我 說 ： 「 對 厚 。 你 在 拚命 收 衣服 、 摺 衣服 ， 我 就 在 幫 攝影 打燈 當 攝影 助理 ， 真的 很 可怕 的 專題 。 」 為什麼 老 愛 找 自己 麻煩 ？ 原因 應該 有 三 種 ： 第一 種 就 是 不 知 天高地厚 ； 第二 種 就 是 記性 很 差 ， 每 次 很 辛苦 完 後 都 發誓 再 也 不要 做 這 種 專題 ， 然後 每 次 都 忘 得 一乾二淨 ； 第三 種 就 是 ， 活 得 不耐煩 了 。 表面 上 應該 是 第二 種 ； 但 九十％ 可能 是 第三 種 ； 想 裝 可愛 就 說 是 第一 種 。 因為 天氣 很 熱 ， 有 天 就 想說 ， 超商 飲料 都 在 打折 ， 那 來 做 超商 飲料 專題 好了 。 然後 副主任 （ 就是 那 位 看到 別人 掉淚 就 想 撞 牆 的 美女 副主任 ） 以 一貫 ＥＱ 很 高 的 輕巧 語氣 說 ， 本來 就 要 做 新 飲料 專題 ， 那 就 做 評比 好了 。 然後 我 的 Ａ型 性格 就 開始 嚴重 發作 ， 逼迫 Sunny __UNDEF__ 馬上 開出 六 種 飲料 Being an editor － 編輯 價值 的 生 與 死 123 當 你 有如 炮彈 般 浮動 在 人生 中 ， 墜落 是 遲早 的 事 ...... 類別 ， 找出 專業 達人 ； 早早 就 定下 評比 日子 ， 約 了 四 位 學生 來 做 青春 評比團 ， 還要 顧及 是否 青春 帥氣 ， 以便 順道 拍 情境照 … … 逼 __UNDEF__ Sunny 與 另 一 位 記者 定出 三十六 種 評比 的 飲料 ， 然後 他們 要 辛苦 地 去 借調 飲料 。 我 要 打 評比 表格 給 達人 評分 ； 直到 評比 到來 的 前 一 刻 ， 還 不斷 對 記者 碎碎念 ： 「 飲料 的 價格 和 容量 要 給 我 喔 … … 」 害 Sunny 差點 煩死 。 評比 那 一 天 豔陽 高照 ， 頂 著 大 太陽 去 超市 買 兩百五十 個 紙杯 ； 然後 在 攝影棚 當 起 「 編號 女工 」 ， 用 簽字筆 為 杯子 編號 。 記者 向 廠商 調 飲料 真的 很 累 ， 但 臨時 發現 缺 了 兩 種 奶茶 ， 攝影 記者 也 缺 兩 包 冰塊 。 通常 這 時候 ， 主編 就 要 有 「 自知之明 」 ， 跑腿 女工 就 是 你 啦 ， 還 有 誰 ？ 衝到 超商 途中 ， 才 想到 忘 了 帶 購物袋 ， 但 為 了 環保 我 寧 捨 形象 ， 堅持 不 買 提袋 。 大 太陽 底下 咬牙 抱 著 四 罐 奶茶 、 兩 包 冰塊 ， 像 瘋 婆子 般 揮汗 疾行 。 回到 攝影棚 ， 六 位 達人 都 超 認真 ， 安靜 地 品嘗 、 默默 地 承受 。 其中 一 位 在 飯店 工作 的 專業 達人 腳 受傷 ， 還 一 跛 一 跛 地 來 評比 。 幾 位 學生 達人 都 被 我 抓來 當 模特兒 拍 情境照 ， 還 有 一 位 研究生 的 女友 也 被 逼 著 「 下 20 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 124 海 」 當 麻豆 ， 他 抱 著 女友 要 裝作 「 喝完 運動 飲料 很 有 活力 」 的 模樣 ， 後來 聽說 他 的 手 到 隔天 還是 痠疼 的 。 Sunny 抓到 時間 就 開始 整理 飲料 ， 歸類 裝箱 … … 被 我 笑 「 收 東西 強迫症 」 又 發作 ， 跟 以前 瘋狂 摺 著 模特兒 拍完 照 脫下來 的 衣服 一樣 ， 症狀 非常 嚴重 。 不過 我 也 沒有 好 到 哪裡 去 ， 因為 每 種 飲料 倒 在 六 個 紙杯 裡 ， 都 會 剩下 一點點 ， 十幾 瓶 在 那邊 ， 覺得 好 浪費 ， 就 蹲 在 飲料 旁 默默 喝 了 起來 。 不知不覺 「 垃圾桶 強迫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