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亢直 , 恃才傲物 , 又 最 愛 罵人 , 尤其 是 對 宋 元 一些 理學家 , 聽到 別人 舉出 名字 , 他 便會 大罵 , 罵 個 不停 。 他 不但 罵人 , 還 敢 罵 神 呢 。 平素 只要 誰 提到 靈君 、 文昌 帝君 之類 , 他 便 要 破口大罵 , 使得 聽 的 人 見 他 褻瀆 神聖 , 都 嚇壞 了 , 怕 被 神 責罰 都 掩耳 低頭 快 走 , 而 他 卻 洋洋得意 , 越發 高興 , 咯咯 直 笑 。 汪中 宣稱 , 他 只 有 三 個 朋友 , 一 個 是 高郵 的 李惇 , 一 個 是 高郵 的 王念孫 , 另 一 個 是 寶應 的 劉臺拱 。 對於 比 他 還 大 一些 的 名士 如 王昶 、 姚鼐 、 蔣士銓 、 王鳴盛 等 , 他 就是 頑強 地 與 他們 辯論 , 毫不 謙讓 。 另外 , 又 編寫 當代 名人 的 姓名 , 按照 他 的 主觀 標準 排隊 , 誰 優 , 誰 次之 , 誰 劣 , 都 一一 排列 。 別人 知道 了 這 事 , 更加 忌恨 他 , 都 說 他 簡直 是 個 ﹁ 罵人精 ﹂ 。 那 一 回 , 汪中 在 大庭廣眾 中 說 : ﹁ 揚州 一 府 , 通博 之 才 只 有 三 人 而已 。 ﹂ 有 人 問 : ﹁ 是 哪 三 人 ? ﹂ 汪中 道 : ﹁ 一 是 高郵 的 王念孫 , 一 是 寶應 的 劉臺拱 , 再 一 人 就 是 我 汪中 ! ﹂ 他 又 說 : ﹁ 不 通 的 也 有 三 個 人 , 就 是 程晉芳 、 任大椿 、 顧九苞 ! ﹂ 有 一 個 士大夫 見 汪中 這麼 評論 , 忙 問 : ﹁ 那麼 我 呢 ? ﹂ 汪中 說 : ﹁ 先生 不 屬於 ﹃ 不 通 ﹄ 的 一 類 。 ﹂ 那 傢伙 立即 搖頭晃腦 , 得意忘形 。 汪中 又 慢慢 補充 道 : ﹁ 先生 再 讀 三十 年 書 , 就 接近 於 ﹃ 通博 ﹄ 了 。 ﹂ 那 人 等於 還是 受 了 汪中 的 罵 , 哭笑不得 。 李惇 勸 汪中 道 : ﹁ 汪 兄 , 你 還是 積 點 口德 吧 ! ﹂ 汪中 聽 了 不大 受用 , 說 : ﹁ 你 說 我 喜歡 罵人 嗎 ? 哪 一 個 人 要 得 我 痛罵 , 也 很 不 容易 呢 ! 我們 鄉間 有 不少 大 商人 , 缺乏 學識 , 平時 見 阿諛 的 人 多 了 , 不以為意 ; 逢到 有 人 敢 罵 他 , 他 還 認定 你 是 了不得 的 人才 呢 ! 至於 有 人 說 我 罵 某某 文章 狗屁 不 通 , 這 是 胡說 罷了 。 要是 方苞 、 袁枚 一流 貨色 , 我 還 真 不 願意 罵 他 哩 ! ﹂ 九十 、 洪亮吉 洪亮吉 , 字 稚存 , 一 字 君直 , 號 北江 。 陽湖 ︵ 今 江蘇 武進縣 ︶ 人 。 生 於 清 高宗 乾隆 十一年 ︵ 西元 一七四六年 ︶ , 卒 於 清 仁宗 嘉慶 十四年 ︵ 西元 一八○九年 ︶ 。 六 歲 喪父 , 家 貧 , 母 督學 甚 嚴 。 十三 歲 開始 寫 詩 , 十九 歲 寫 駢文 , 二十四 歲 補 縣學 諸生 。 乾隆 三十六年 , 入 朱筠 幕 ; 三十九年 中 副榜 貢生 ; 四十五年 , 中舉 , 入 陝西 巡撫 畢沅 幕 。 本 縣 宿儒 王佐 走到 妹妹 王蕙如 的 閨房 , 將 一 篇 文章 交給 她 道 : ﹁ 妹妹 , 你 看 這 文章 寫 得 如何 ? ﹂ 蕙如 問 : ﹁ 誰 寫 的 ? 你 的 新作 嗎 ? ﹂﹁ 不 。 你 猜 ! ﹂蕙如 想 了 想 , 美麗 的 臉 上 泛起 紅暈 。 她 連忙 接過 文章 , 只 見 題目 寫 著 ︿ 賢士論 ﹀ , 便 一口氣 讀 下去 , 被 裡面 新穎 的 思想 和 特異 的 文采 吸引住 了 。 頃刻 間 已 把 全 文 讀完 , 她 對 作者 仰慕 不已 。 她 已 是 成熟 的 大姑娘 了 , 簡直 想 ……﹁ 文章 是 我 的 朋友 蔡元培 寫 的 , 你 覺得 怎麼樣 ? 明天 我 約 他 來 , 你們 見 個 面 , 好 嗎 ? ﹂蕙如 含笑 不 語 , 眼 裡 放出 光彩 。 哥哥 故意 說 : ﹁ 你 不 說話 , 那 我 不 管 你 的 事 啦 ! ﹂ 說完 轉身 要 走 。 ﹁ 哎 , 哥 ! ﹂ 蕙如 連忙 喊住 , ﹁ 你 叫 他 來 呀 ! ﹂ 第二 天 , 哥哥 果然 把 一 個 叫 蔡元培 的 青年 帶到 家 中 。 王蕙如 給 他 獻 茶 , 只 見 蔡元培 生 得 高 而 瘦 , 雖然 不 漂亮 , 卻 滿 臉 充溢 著 熱情 。 他們 相見 並 不 拘謹 , 很 瀟灑 地 交談 , 一見如故 。 ﹁ 你 的 文章 寫 得 真 好 ! ﹂蕙如 說 。 ﹁ 哪裡 ! 有 人 說 是 怪味豆 , 哈哈 ! ﹂ 蔡元培 說 。 原來 蔡元培 平時 作文 , 喜歡 用 古書 中 的 通 假字 和 奇特 的 句法 , 因此 文章 寫 得 古裡古怪 的 , 一般人 有時 還 看 不 懂 。 因 他 喜 作 ﹁ 怪 八股文 ﹂ , 所以 學術界 人士 都 公認 他 是 ﹁ 文怪 ﹂ , 吳稚暉 也 曾 認為 他 是 怪誕 之 士 ; 常熟 宰相 翁同龢 則 稱贊 他 是 年少 通經 , 文 極 古藻 , 乃 雋才 也 。 但 這 都 是 後話 了 。 如今 , 王蕙如 已 暗 慕 他 的 文才 , 愛上 他 了 。 這 王蕙如 生 得 標緻 , 又 知 書 能文 , 工於 吟詠 。 她 拿出 自己 繡 的 ︿ 幽谷 蘭馨 圖 ﹀ , 請 蔡元培 題詩 。 蔡元培 握 筆 在 手 , 立 題 二 首 七律 。 王蕙如 知 蔡元培 對 自己 也 有情 , 心花怒放 。 蔡元培 走 後 , 王佐 問 妹妹 : ﹁ 怎麼樣 ? 要不要 哥 去 找 媒妁 來 ? ﹂蕙如 又 含笑 不 語 , 臉 放 光彩 。 ﹁ 你 不 說話 , 哥 又 不 管 你 閒事 啦 ! ﹂﹁ 哎 , 哥 ! ﹂ 蕙如 又 著急 道 , ﹁ 你 先 去 跟 媽 說 呀 ! ﹂ 於是 王佐 帶 妹妹 去 見 母親 , 蕙如 先 在 門 外 聽 著 。 王佐 對 母親 說 : ﹁ 媽 , 妹妹 喜歡上 我 的 朋友 蔡元培 了 , 您 老人家 准 他們 結婚 吧 。 ﹂﹁ 就 是 剛才 來 的 那 個 呀 ? ﹂ 媽媽 說 , ﹁ 不行 ! ﹂ 這時 , 門 外 的 蕙如 連忙 推開 門 進來 , 跪 在 母親 跟前 說 : ﹁ 媽 , 他 文才 好 得很 呢 ! 說不定 什麼 時候 便 會 高中 的 ! ﹂ 娘 說 : ﹁ 高中 什麼 ! 他 家 又 窮 , 你 嫁給 他 必定 受苦 。 他 個頭 又 高 又 瘦 , 生 得 又 醜 , 算命 的 先生 講 過 , 這 不 是 長壽相 ! ﹂ 不管 女兒 怎樣 流淚 哀求 , 做 母親 的 就是 不准 。 一 年 後 , 有 一 天 王佐 突然 飛奔 回家 , 對 母親 和 妹妹 喊道 : ﹁ 報告 你們 好 消息 : 蔡元培 中 了 舉人 , 如今 又 在 北京 中 了 進士 啦 ! ﹂ 母親 大吃一驚 。 蕙如 不禁 欣喜 雀躍 道 : ﹁ 我 早 知 他 不 是 池中物 , 而今 果然 沒 錯 ! 媽 , 你 叫 人 去 他 家 說 呀 ! ﹂娘 如今 才 急急忙忙 , 找 個 媒人 , 叫 王佐 帶 著 去 蔡家 提親 。 不料 已 遲 了 一 步 , 蔡元培 已 與 王尚書 的 千金 訂婚 了 ! 回來 一 說 , 母親 非常 懊喪 , 蕙如 從此 失魂喪魄 , 鬱鬱寡歡 , 不久 就 臥病 不起 。 ︵四︶ 徵婚 啟事 ││ 蔡元培 擇偶 驚世駭俗 在 紹興城 中心 的 牆 前 , 聚集 了 眾多 的 人群 , 個個 瞪大 了 眼睛 , 新奇 地 看 著 牆 上 貼 著 的 一 張 布告 , 又 是 笑 又 是 叫 , 彷彿 發現 了 什麼 新奇 事物 。 其中 一 人 大喊 : ﹁ 來 呀 ! 居然 ﹃ 徵 婚 ﹄ 呢 ! 看 呀 ! ﹂ 又 一 人 大笑 道 : ﹁ 還 是 個 大人物 呢 , 哈哈 ! ﹂ 另 一 人 笑道 : ﹁ 叫 你 妹子 來 呀 , 哈哈 ! ﹂… … 牆 邊 的 人 笑成 一 團 , 鬧成 一 團 , 人人 都 覺得 這 件 事 新鮮 極了 , 好笑 極了 。 原來 那 是 紹興 中西學堂 的 監督 ︵ 校長 ︶ 蔡元培 公然 貼出 的 ︿ 徵婚 啟事 ﹀ 。 前不久 , 他 的 元配 夫人 王氏 因為 難產 死 了 , 而今 他 想 再 娶 。 他 當 過 朝廷 的 庶吉士 和 翰林 編修 , 現在 又 當 中西 學堂 監督 , 地位 高 , 名聲 大 , 向 他 說媒 的 人 一 大 把 , 可是 他 卻 別出心裁 , 居然 搞 什麼 ﹁ 徵婚 ﹂ 。 試問 千百 年 來 , 誰 見 過 娶 老婆 不用 媒妁 , 自己 ﹁ 徵婚 ﹂ 的 呢 ! 眾人 像 鴨子 一樣 伸長 脖子 , 看 那 牆 上 的 啟事 , 只 見 寫道 : ﹁ 為 革去 舊俗 , 一 新 世風 , 本人 特 向 各界 徵婚 。 茲 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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