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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 我 開 了 個 例 。 彼得 也 親 了 奶奶 , 當作 五十 元 的 謝意 。 後來 他 說 , 他 一點 也 不 在意 老人家 臉 上 的 皺紋 , 那 都 要 比 他 妹妹 蕾娜 的 來得 好 ! 因為 她 臉 上 都 是 痘子 。 我們 去 了 一 家 很 漂亮 的 餐廳 。 可惜 已經 下午 兩點 , 好吃 的 菜 大都 賣光 了 。 除了 大家 不 喜歡 的 魚 之外 , 就 剩下 豬腿肉 和 辣味 紅燒 牛肉湯 。 我們 也 不 想 吃 豬腿肉 , 於是 只 點 了 湯 。 媽媽 顯得 很 緊張 , 原因 是 : 第一 , 彼得 的 睡衣 從 上 到 下 清楚 可 見 , 在 這樣 高級 的 餐廳 裡 很 丟臉 , 第二 , 她 擔心 我們 會 吃 太 久 , 晚 到 了 機場 , 甚至 連 飯 後 冰淇淋 也 不准 我們 吃 , 還 差點 跟 爸爸 吵 起來 , 因為 爸爸 喊 「 買單 ! 」 喊 得 不 夠 大聲 , 以至於 服務生 ── 這 也 是 媽媽 覺得 ── 沒 立刻 把 帳單 拿過來 。 爸爸 只好 拿起 一 張 五百 元 鈔票 揮來揮去 , 引起 服務生 注意 , 跑 了 過來 。 當然 , 我們 並 沒有 不 準時 的 「 晚 」 到 機場 , 而是 不 準時 的 「 提早 」 到達 。 在 接機 大廳 的 玻璃牆 後面 幾乎 站 了 半 小時 , 看 那些 跟 我們 無關 的 人 不斷 湧出 。 此刻 我 突然 想 遠走高飛 。 我 寧願 到 出境 大廳 劃 機位 、 托運 行李 , 然後 搭上 飛機 越 飛 越 高 , 離開 這裡 , 而 不 是 擠 在 人群 中 , 等候 那 個 英國人 湯姆 。 從 倫敦 來 的 飛機 終於 落地 。 幾 分鐘 後 , 成群 的 兒童 和 青少年 湧進來 。 彼得 幾乎 把 鼻子 貼到 玻璃牆 上 , 巡視 那 群 等候 行李 的 孩子 , 一邊 不停 喃喃自語 : 「 沒 看到 湯姆 啊 ! 一 個 影子 也 沒有 ! 他 不 在 裡面 啊 ! 」 我 勸 他 不要 急 : 「 你 只 看到 背面 , 都 還 沒 看到 那些 人 的 正面 呢 ! 」 可是 彼得 說 , 就算 是 烏漆 抹黑 的 夜晚 , 他 也 有 辦法 一 眼 就 認出 湯姆 來 。 「 不 、 不 , 」 他 有些 絕望 的 說 : 「 他 沒 來 ! 」 然後 突然 又 瞇 起 眼睛 , 口 中 唸唸有詞 : 「 我 的 天 哪 ! 我 快 昏倒 了 ! 」 「 怎麼 了 ? 怎麼 了 ? 」 我 問 。 彼得 依然 瞇 著 眼 , 只是 整 個 人 上身 垮 了 下來 , 彷彿 什麼 倒楣 事 從天而降 似的 。 爸 媽 也 察覺 了 。 「 彼得 , 怎麼 了 ? 」 媽媽 擔心 的 問 。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, 彼得 ? 」 爸爸 的 語氣 更 是 著急 。 玻璃 牆 那 端 , 一個個 背包 、 手提袋 和 皮箱 正 由 行李 輸送帶 送出來 。 首先 出來 的 是 一 個 火紅色 的 旅行袋 , 拉鍊 半開 , 各 式 雜物 一覽無遺 ; 緊接 在 後 的 是 一 只 青蛙 綠 的 皮箱 , 幾乎 凹凸 變形 , 還 有 一 個 用 黑白 方格 、 阿拉伯式 頭巾 打結 做成 的 包袱 , 看起來 相當 大 。 一 個 肥胖 、 頭髮 黃 中 帶 紅 、 臉 上 長滿 雀斑 的 男孩 衝過去 , 一手 抓起 那 個 紅色 袋子 和 包袱 , 另 一 手 提 著 那 只 青蛙 綠 皮箱 , 隨後 搖搖擺擺 的 往 出口 走去 。 彼得 神情 慌亂 的 看 著 我 和 爸 媽 , 說 : 「 __UNDEF__ For heaven ' s sake ! It ' s Jasper the devil !
」 ( 他 可能 被 嚇 得 不 知 如何 言語 了 , 於是 只 能 就 類似 經驗 的 反應 脫口而出 。 翻譯成 我們 的 語言 , 意思 大概 是 : 「 我 的 老天 啊 ! 是 那 個 惡魔 亞斯培 ! 」 ) 彼得 口 中 的 「 惡魔 亞斯培 」 走進 接機 大廳 , 將 行李 擱 在 地上 , 開始 東張西望 。 「 亞斯培 是 誰 呀 ? 」 媽媽 問 。 「 是 湯姆 的 哥哥 。 」 彼得 回答 。 「 他 也 是 交換 學生 嗎 ? 」 爸爸 問 。 「 我們 的 湯姆 在 哪裡 呢 ? 」 媽媽 接著 問 。 彼得 無奈 的 聳聳肩 。 倫敦 來 的 孩子 一 個 接 一 個 、 慢慢 的 通過 海關 檢查 , 由 接待 家庭 帶走 , 或者 圍 著 隨行 人員 等待 。 那 位 叫 亞斯培 的 胖 小子 猶如 岩石 般 杵 在 熙熙攘攘 的 人群 中 , 甚至 沒 注意到 有 幾 個 孩子 被 他 的 行李 給 絆倒 了 。 不 知 怎麼 的 , 我 竟 被 這 個 傢伙 給 吸引 了 ! 我 目不轉睛 的 看 著 他 , 不再 苦 尋 不 見 蹤影 的 湯姆 。 亞斯培 從 口袋 裡 拿出 東西 來 。 一 張 照片 。 黏 在 信紙 上 的 。 他 匆匆 看 了 照片 一 眼 , 然後 抬頭 張望 , 眼神 不 是 很 友善 。 他 看見 我們 了 。 他 先 向 彼得 點點頭 , 依然 不 是 很 親切 , 接著 他 拿起 皮箱 、 手提袋 和 包袱 , 雙肩 一 高 一 低 的 、 歪歪扭扭 的 走向 我們 。 他 在 我們 正 前方 停 了 下來 , 再度 放下 行李 , 拿起 照片 ── 比對 我 、 媽媽 及 爸爸 。 然後 他 兀自 點頭 , 用 英文 對 我們 說 : 「 我 是 亞斯培 ! 」 「 湯姆 在 哪裡 ? 」 彼得 也 用 英文 問 。 胖 小子 亞斯培 不悅 的 望 著 彼得 , 回答 : 「 他 生病 了 。 他 跌斷 左 腿 ! 我 代替 他 來 ! 」 「 我 的 天 哪 ! 」 彼得 悄悄 的 說 , 聲音 小 到 只有 我 聽見 。 爸 媽 對 湯姆 跌斷 左腿 , 以及 亞斯培 代替 他 來 的 這 檔 事 並 無 特別 反應 。 我 一點 也 不 訝異 ! 爸爸 一心 只 希望 我 能 適應 其他 孩子 並 找 個 朋友 , 而 媽媽 只 對 我 的 「 th 」 發音 有 興趣 。 我 倒是 有 一 股 不祥 的 預感 。 不 知道 是 受 了 彼得 的 驚慌 影響 , 或是 我 的 「 第六感 」 使然 ? 反正 我 說不上來 。 __UNDEF__ 七月 十九日 , 星期日 爸 媽 想 幫 亞斯培 把 行李 提到 車 上 , 亞斯培 突然 低吼 了 一 聲 , 充滿 威脅 的 味道 。 他 真的 吼 了 一 聲 , 就 像 一 隻 大 狗 眼見 你 要 搶 牠 的 骨頭 時 那樣 。 爸 媽 嚇 得 立刻 鬆手 。 亞斯培 抓起 他 的 包袱 、 手提袋 和 皮箱 。 那 張 貼 著 我們 照片 的 信 從 他 手 中 滑落 下來 , 媽媽 依然 笑容 不 減 的 把 它 撿起來 , 並 對 爸爸 說 : 「 這 孩子 還 很 混亂 ! 我們 應該 體諒 他 ! 」 爸爸 打開 後 車箱 , 想 把 那 個 阿拉伯式 的 包袱 丟進去 , 可是 它 重 得 根本 沒辦法 丟 。 「 ? ! 」 爸爸 喘 了 口 氣 : 「 這 裡面 到底 裝 了 什麼 ? 」 費 了 九牛二虎之力 終於 把 那 包 東西 塞進去 。 「 大概 有 二十 公斤 重 ! 」 「 那 一定 是 他 在 河 邊 收集 的 小 石頭 。 」 彼得 說 : 「 他 幾乎 隨身 攜帶 ! 」 「 真 有意思 , 沒想到 是 個 小小 收藏家 ! 」 爸爸 說 , 一邊 朝 亞斯培 微笑 , 一邊 指 著 後 車廂 : 「 石頭 嗎 ? 」 他 用 英文 問 。 亞斯培 沒 答話 。 「 我們 這裡 也 有 很多 石頭 , 」 爸爸 勇敢 的 繼續 用 英文 說 : 「 如果 你 有 興趣 的話 , 保證 讓 你 眼睛 大開 ! 」 亞斯培 仍然 沒 回答 。 他 根本 不 理 爸爸 。 爸爸 嘆 了 口 氣 , 坐進 車子 裡 。 我們 也 上 了 車 。 亞斯培 坐 前座 , 爸爸 的 旁邊 。 彼得 跟 我 坐 後座 , 媽媽 夾 在 中間 。 我 正在 猜 這 個 英國人 聽 了 爸爸 蹩腳 的 英文 「 保證 讓 你 眼睛 大開 」 後 , 會 怎麼 想 ? 我 忍不住 噗嗤 笑 出 聲 來 , 不料 彼得 在 一 旁 冷冷 的 說 : 「 我 保證 , 以後 你 就 笑 不 出來 了 ! 」 路 上 , 爸爸 一面 開車 一面 繼續 用 英文 向 亞斯培 介紹 附近 的 景點 : 「 這 是 大 煉油廠 ! 」 、 「 這 個 小鎮 名叫 史維夏特 。 」 , 以及 「 這 是 公墓 。 死人 都 住 在 這裡 ! 」 亞斯培 根本 就 懶得 看 那些 住 著 死人 的 公墓 。 就 連 爸爸 好意 的 解說 : 「 Now we drive the belt along ! 」 ( 他 的 意思 是 : 「 我們 正 沿著 『 皮帶 』 走 ── 『 皮帶 』 是 我們 這裡 一 條 街道 的 名字 」 ) 。 也 激發不了 亞斯培 的 興趣 , 只 見 他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袋 花生 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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