駐足 。 每 次 我 都 要 觀看 好幾十 隻 ， 或者 注意 某 幾 隻 最 新 的 狀況 ， 避免 錯失 對 每 隻 貓 進一步 認識 的 機會 。 後來 有 一 位 學生 闖進 ， 只 站 在 下 草原 的 邊緣 ， 無尾 已 緊張 地 奔回 上 草原 。 可見 ， 牠 對 下 草原 毫無 安全感 。 四 年 後 ， 我 回到 校園 ， 來回 梭巡 每 一 塊 長 時 觀察 過 的 地點 。 在 翻越 雙峰山 ， 經過 鞍部 時 ， 只 見 南峰 樹林 坡地 ， 有 兩 隻 貓 臥伏 在 草地 上 。 按 牠們 的 身形 和 地理 環境 ， 我 研判 是 草原 獅 和 一 隻 叫 半 黑 臉 的 三花貓 。 半 黑 臉 也 是 草原幫 成員 ， 以前 即 常 在 北峰 出沒 ， 生性 機伶 ， 孤獨 而 隱僻 ， 看到 我 ， 遠遠 即 溜走 。 草原 獅 還 在 ， 讓 人 驚喜 。 但 牠 異常 機警 ， 我 離 不 到 二十 公尺 ， 隨即 起身 離去 ， 遁入 旁邊 蓊鬱 的 樹林 。 跟 過去 一樣 ， 依舊 是 那 跑單幫 的 矯健 身影 。 四 年 後 回到 嶺大 ， 遇見 草原 獅 （ 前 ） 和 半 黑 臉 （ 後 ） ， 甚 是 驚喜 。 離開 校園 兩 年 後 ， 同學 傳給 我 無 尾 的 近照 ， 牠 依舊 健康 自在 。 （ 嘉晴 提供 ） 在 上 草原 時 ， 偶爾 會 有 珠頸鳩 或 白鶺鴒 等 鳥類 ， 降落 草地 。 當 牠們 散步 時 ， 常 引發 草原幫 貓群 的 騷動 。 無尾 因 佇立 的 位置 ， 經常 是 最早 發現 的 。 牠 會 先 蹲伏 伺機伏擊 。 畢竟 是 老貓 ， 喜愛 謀 定 而後 動 ， 再者 ， 鳥類 的 視覺 遠遠 超過 牠們 ， 除非 有 十足 把握 ， 絕對 不會 草率 撲上前 。 但 我 從未 看到 牠 撲擊 成功 。 無 尾 棲息 的 環境 ， 還 包括 雙峰山 ， 南北 兩 峰 間 的 斜坡 森林 。 一 處 眾 貓 往來 集聚 的 公共 空間 ， 並 未 明顯 屬於 哪 一 個 集團 ， 無 尾 有時 也 在 此 遊蕩 。 春 初 時 ， 一 隻 珠頸鳩 不 知 為何 貿然 飛降 落葉 堆積 的 地面 ， 引發 巨大 聲響 。 幾 隻 貓 不約而同 豎起 耳朵 ， 望 向 那兒 。 無尾 和 草原虎 包抄 過去 ， 試圖 利用 地形 掩護 ， 突然 竄出 ， 讓 珠頸鳩 措手不及 。 此時 ， 輕漾 也 躡腳 低伏 接近 ， 準備 從 另 一 個 方向 撲殺 。 只 可惜 ， 牠們 毫無 合作 經驗 和 能力 。 珠頸鳩 早 就 察覺 這 幾 隻 貓 的 意圖 。 在 牠們 就緒 前 便 從容 地 高飛 遠離 ， 毫不 給予 任何 機會 。 虎地貓 們 能夠 捕捉到 鳥類 的 時機 ， 或許 在 繁殖季 ， 有些 剛剛 離開 巢位 的 小鳥 ， 飛行 動作 緩慢 ， 才 可能 讓 牠們 得逞 。 有 一 回 ， 在 雙峰山 的 落葉堆 看到 一 團 凌亂 的 羽毛 ， 猜想 應該 有 隻 飛鳥 不幸 被 撲殺 了 。 嶺大 校園 較少 麻雀 ， 我 懷疑 跟 虎地貓 過多 有關 。 麻雀 喜愛 集聚 ， 常 活動 於 地面 覓食 ， 機警 又 善於 互通 環境 安危 訊息 。 一 代 傳 一 代 ， 這兒 便 少見 了 。 至於 喜愛 在 草地 活動 的 黑 臉 噪眉 ， 別稱 七 姊妹 ， 恐怕 也 因 了 此 緣由 ， 幾 無 紀錄 。 無尾 活動 範圍 有限 ， 絕不 會 跑去 余園 ， 更 不可能 侵入 遙遠 的 現代 花園 。 雙峰山 如 高大 山脈 ， 廣場 猶若 大洋 般 遼闊 ， 都 是 巨大 的 阻隔 。 牠 不 是 跑單幫 的 ， 只 安於 現狀 ， 只 想 在 草原 遠眺 ， 在 三叉路 保持 自身 優越 、 舒適 的 地位 。 當 一 條 龍 出現 在 大 草原 另 一 頭 ， 每 天 經過 數 回 雙峰山 ， 到處 驚擾 其他 虎 地貓 ， 像 大尾 流氓 時 ， 無 尾 繼續 無 遠憂 亦 無 近慮 的 快樂 ， 沒有 其他 貓 挑戰 牠 的 地位 。 年輕 的 探索 者 ── 小狸 第一 次 看到 公 貓 小 狸 ， 牠 正在 北峰 西側 的 樹林 裡 ， 鬼鬼祟祟 地 前進 。 那 是 正午 ， 很少 貓 會 在 此時 活動 。 這 一 窮極無聊 的 晃蕩 行為 ， 像 人類 青少年 的 到處 遊逛 。 我 因而 確定 ， 牠 在 閒逛 ， 也 在 探險 。 小 狸 的 體態 纖細 ， 全 身 淨白 ， 唯有 一 條 狸 般 色澤 的 長尾 ， 乍看 已 是 成貓 體型 。 但 兩頰 瘦 尖 ， 看來 發育 尚未 完全 。 多數 貓 都 在 休息 ， 只 見 牠 躡足躡腳 ， 緩步 地 張望 ， 注意 著 每 個 角落 的 可能 發現 。 那 行徑 好像 初次 離家 出走 ， 什麼 都 感 新鮮 ， 到處 亂 探看 ， 同時 胡亂 地 想像 著 各 種 可能 的 危險 。 結果 一 狩獵 即 見真章 。 善於 捕食 的 貓 ， 絕不 會 隨意 走動 。 從 第一 眼 ， 我 便 察覺 牠 的 笨拙 ， 猶 帶 孩子氣 。 那 天 ， 牠 不斷 地 朝 一 堆 落葉 攻擊 ， 假想 那兒 有 一 隻 不易 對付 的 厲害 獵物 ， 必須 用盡 全 力 。 四五 回 撲擊 後 ， 依舊 不 甘心 。 突地 沒來由 ， 又 轉身 攫取 ， 彷彿 真 有 動物 在 那兒 潛藏 著 。 出 遇 小 狸 時 ， 牠 正在 北峰 探索 。 小狸 的 毛色 特徵 很 容易 辨認 。 後來 ， 我 繼續 看到 牠 的 探險 。 成貓 若 沒把握 ， 不會 隨便 發動 攻擊 。 小狸 仍 處於 玩樂 的 狀態 ， 凡 有 小 昆蟲 之類 ， 都 會 試 著 挑釁 ， 玩弄 。 有 一 回 ， 牠 好運 地 撲 著 了 一 隻 小 灰 蝶 。 只是 明明 都 已 捉到 腳掌 了 ， 還是 渾然 不 察 。 困惑 地 雙掌 鬆開 ， 只 見 那 灰 蝶 完好 如初 ， 從 牠 眼前 飛 了 出去 。 牠 再 躍起 ， 撲著 了 的 都 是 空氣 。 太陽 高照 ， 眾 貓 皆 瞌睡 ， 牠 獨自 走 在 樹林 裡 ， 尋找 樂子 。 玩 得 很 興奮 ， 卻 不 知 自己 在 做 什麼 ， 又 或者 何以 緊張 地 疑神疑鬼 ， 衝來衝去 。 後來 跟 愛 貓 的 學生 們 探問 才 得知 ， 我 遇見 時 ， 牠 才 半 歲 左右 ， 這 種 行為 不可能 在 其他 大 貓 身 上 發生 ， 只有 像 牠 這樣 甫 長大 的 年輕 幼 貓 ， 尤其 是 小 公 貓 ， 才 會 展現 這般 失態 和 幼稚 。 還 有 幾 回 ， 我 看到 小 狸 在 吃 野草 。 很多 虎地貓 喜歡 在 睡醒 後 ， 立即 舔理 皮毛 ， 進而 偏好 去 啃咬 野草 。 市面 有 一 種 貓 飼料 ， 據說 是 針對 貓 愛 吃 野草 的 習性 ， 製作為 食物 ， 但 我 想 貓 應該 會 比較 喜歡 吃 新鮮 的 。 有 人 視 野草 為 貓 的 前菜 ， 或者 生菜 沙拉 ， 這 一 形容 還 頗 生動 。 若 按 動物 行為 ， 貓 吃草 主要 是 為 了 腸胃 的 良好 蠕動 ， 順勢 把 難以 消化 的 食物 吐出 。 虎地貓 盤據 的 領域 ， 並非 每 處 都 有 許多 野草 。 有 些 集團 棲息 的 位置 ， 草原 處處 ， 省去 了 尋找 野草 的 麻煩 。 有時 眼前 一 叢 ， 隨便 張 口 一 咬 就 能 啃到 好幾 把 。 但 貓 吃草 並非 亂 咬 ， 牠們 應該 有 承傳 經驗 。 某些 植物 含有 毒性 ， 諸如 合果芋 之類 粗大 葉子 ， 多半 不會 去 碰觸 。 牠們 喜愛 較為 尋常 的 ， 諸如 二耳草 、 牛筋草 。 小 狸 習慣 滯留 的 北峰 ， 高大 喬木 頗多 ， 下方 多半 被 枯葉 遮蓋 ， 少 有 野草 。 小 狸 能 咬到 的 野草 ， 往往 都 只 有 一 兩 株 ， 剛巧 自 枯葉堆 中 長出 。 吃草 要 有 耐性 ， 依 草 的 彎曲 ， 順勢 咬 食 。 好幾 次 ， 牠 不斷 地 斜 頭 ， 以 難看 的 姿勢 猛 咬 好幾 回 ， 才 能 勉強 啃 著 。 有時 咬 不 著 ， 生氣 了 ， 不耐煩 地 對 自己 發脾氣 。 這 一 舉止 ， 更 證明 牠 的 孩子氣 尚未 消失 。 小 狸 歪 著 頭 奮力 肯 咬 野草 。 小紅 線 在 樹 下 盯 著 小狸 ， 小狸 不 敢 下來 。 到處 亂 闖 ， 難免 惹禍 。 有 一 回 ， 不 知 為何 ， 牠 惹毛 一 隻 壯碩 的 棕色 母貓 ， 小 紅線 。 牠 大概 是 看不慣 小狸 到處 胡亂 走動 ， 突地 大發雷霆 ， 追逐 過來 。 把 小 狸 逼 竄 到 三 公尺 高 的 樹 上 ， 遲遲 不 敢 下來 。 小紅線 刻意 在 樹 下 趴躺 、 仰望 ， 逼 小狸 困在 樹 上 動彈不得 ， 分明 就是 在 教訓 。 小紅線 的 地位 在 北峰 並 不 高 ， 經常 偷吃 其他 貓食 。 但 小狸 還 被 欺負 ， 可見 牠 的 階級 勢必 相當 低微 。 後來 我 觀察到 ， 有陣子 ， 牠 很 喜歡 尾隨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