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資源 ， 所以 ， 它 只 能 規定 或 鼓勵 那些 能夠 為 眾人 所 共 踐 的 行為 。 因此 禮 不 是 任何 常規 ， 甚至 不 是 任何 合宜 的 常規 ， 而是 合宜 的 社會 常規 。 《 禮記 ． 坊記 》 說 ， 禮 的 功能 是 要 「 以 為 民紀 」 ， 也就是說 ， 要 讓 人民 共同 遵守 的 。 再下來 ， 說 「 實質 」 。 禮 之所以 具有 獨特 的 功能 ， 不但 在於 它 為 行為 提供 指導 ， 更 在於 它 為 行為 提供 實質 的 指導 。 禮 所 提供 的 指導 ， 並 不 是 愛人 如 己 ， 或是 己 所 不 欲 勿施於人 之類 的 抽象 指引 ， 而是 在 親人 死 後 應該 怎樣 送喪 ， 結婚 之前 應該 受 甚麼 教育 ， 拜見 長輩 時 應該 注意 甚麼 ， 在 路 上 走動 時 有 甚麼 規矩 等等 。 像 愛人如己 一 類 的 抽象 指引 ， 在 理論 上 雖然 重要 ， 但 到 實際 應用 之 時 卻 流於 空洞 。 與 此 相比 ， 禮 的 實質 指導 ， 在 實際 生活 之中 ， 參考 的 意義 就 大 得多 。 為了 要 在 行為 指引 之中 注入 實質 的 內容 ， 禮 就 不得不 照顧到 社會 生活 的 實然 。 所謂 「 社會 生活 的 實然 」 ， 既 包括 一些 ?
 
古 常 新 的 事實 ， 例如 人 有 感情 需要 ， 人 有 生 老 病 死 之類 ； 也 包括 了 一些 偶然 的 事實 ， 亦即 某 一 群體 的 既成 生活 習慣 ， 亦即 風俗 。 判斷 甚麼 行為 合宜 ， 甚麼 行為 不 合宜 ， 不可能 不 因應 不同 的 風俗 而 有所 調節 。 我 最 喜歡 舉 的 例子 是 雲南省 的 乙車族人 ， 他們 的 男子 和 女子 相遇 之 時 ， 以 摸 乳 為 打招呼 的 禮儀 。 【 26 】 我們 未必 不可以 對 【 26 】 見 電影 《 今古 婚俗 奇觀 》 （ 華文 影片 公司 ， 1987年 ） 第七 章 是非曲直 ： 仁禮 共成 的 價值觀 這樣 的 風俗 做 一 個 客觀 的 評價 ， 卻 總 不能 說 他們 這樣 打招呼 是 不道德 的 ； 反過來 ， 我們 也 不能 說 ， 因為 在 乙車族 可以 這樣 做 ， 所以 我們 也 可以 在 自己 的 社會 裏 照辦 。 一旦 照辦 ， 就 是 不折不扣 的 非禮 行為 。 因此 ， 禮 的 指引 就 少不免 受到 來自 文化 的 偶然 因素 所 影響 。 但是 ， 這 卻 並 不 妨礙 ， 禮 之中 也 有 一些 普遍 而 不可 變易 的 精神 和 法則 ， 這 一 點 ， 我們 到 第五 節 （ 見 頁 260 ） 會 詳細 探討 。 最後 ， 說 常規 。 在 禮 的 定義 之中 ， 以 此 二 字 最 堪 玩味 。 人 是 秩序 合 無序 的 存有 ， 二 者 之中 ， 以 秩序 為 先 。 我們 平常 不一定 注意 得 到 ， 在 自己 裏面 有 一 個 極其 強 ?
 
， 甚至 可以 說 是 頑固 的 秩序 性格 。 舉 一 個 我 自己 的 例子 ： 我 這 個 人 很 喜歡 變化 ， 時常 要 在 生活 之中 搞 些 新 花樣 ， 也就是說 ， 我 算是 一 個 無序 性格 比較 強 的 人 。 在 未 病發 前 ， 我 很 喜歡 在 上班 前 到 茶餐廳 去 吃 早餐 。 在 點 早餐 的 時候 ， 我 時時 會 拿 著 餐牌 ， 左 看 右 看 ， 想要 點 一 個 跟 平時 不 一樣 的 早餐 ， 但是 最終 還是 點 了 一 個 跟 昨天 一模一樣 的 早餐 。 這 個 例子 說明 了 習慣 的 頑固 力量 ， 而 習慣 就 是 人 在 重複 的 活動 之中 ， 自覺 或 不自覺 地 建立 起來 的 常規 。 習慣 的 頑固 力量 ， 在 生活 中 可以 說 是 無處不在 。 我 的 工人 內美 ， 習慣 了 用 某 種 方法 處理 家務 的 細節 ， 就 堅定 不移 地 用 她 的 方法 處理 下去 。 有 一些 做法 ， 我 覺得 不 很 妥當 ， 例如 把 我 常 用 的 物品 放 在 不 方便 我 拿取 的 地方 ， 又 或是 把 可以 回收 的 廢物 丟到 垃圾桶 等等 。 我 當然 就 叫 她 改掉 。 每 次 叫 她 改 ， 她 當然 會 照辦 。 然而 ， 有時 是 一 天 之後 ， 頂多 是 一 個 月 之後 ， 她 的 做法 就 會 打回 原形 。 而 這 並 不 是 她 特有 的 問題 。 別人 不 說 ， 就 說 我 自己 。 我 的 站姿 和 坐姿 向來 不 健康 ， 由 上背 到 頸項 一 列 地 嚴重 前傾 。 現代 第七 章 是非曲直 ： 仁禮 共成 的 價值觀 社會 所謂 「 尊重 」 ， 意思 是 要求 我們 平等 看待 他人 。 儒家 的 敬 卻 對 我們 有 更 高 的 要求 ， 它 有 「 自卑 而 尊人 」 的 意思 。 （ 《 禮記 ． 曲禮上 》 ） 這 個 精神 ， 和 聖經 說 「 各人 看 別人 比 自己 強 」 ， 頗 能 彼此 呼應 。 自卑 而 尊人 之所以 重要 ， 是 因為 每 人 看 平等 都 有 不同 的 標準 。 你 視為 平等 的 ， 我 看來 並 不 平等 ； 反過來 ， 我 視為 平等 的 ， 你 又 會 覺得 不 平等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每 人 採取 的 平等 的 標準 ， 往往 都 是 那些 對 自己 有利 的 標準 。 因此 ， 光 是 平等 看待 其他 人 ， 並 不 足夠 化解 人 與 人 的 衝突 。 在 人 與 人 的 衝突 裏 ， 通常 雙方 都 覺得 自己 是 受到 了 對方 的 虧待 （ 以巴 衝突 是 最 好 也 最 令 人 心酸 的 例子 ） 。 因此 ， 只有 當 人 不 介意 吃虧 的 時候 ， 人 與 人 之間 才 能 有 足夠 的 空間 去 化解 衝突 。 更 妙 的 是 ， 假如 人人 都 能 彼此 謙讓 ， 結果 不但 使 每 人 都 能 得到 他 所 應 得 的 東西 ， 而且 每 人 得到 他 所 應 得 的 東西 之後 ， 還 會 覺得 自己 得到 了 多於 自己 應 得 的 好處 ， 於是 心 存 感激 ， 樂於 對 群體 作出 回報 ， 人 與 群體 的 互動 因而 形成 了 一 個 良性 的 循環 。 《 禮記 ． 坊記 》 說 ： 「 君子 貴人 而 賤 己 ， 先 人 而後 己 ， 則 民 作 讓 」 ， 就 是 這 個 意思 。 再者 ， 今人 講 的 尊重 ， 一般 過分 側重 於 免除 干預 的 尊重 。 對於 很多 冒犯性 的 行為 ， 往往 缺乏 制約 。 前 文 提到 的 丹麥 漫畫 風波 ， 就 是 很 明顯 的 例子 。 儒家 卻 對於 人們 的 言行 有 多些 制約 ， 務 求 儘量 避免 對 別人 有所 冒犯 。 接下來 講節 。 《 荀子 ． 大略 》 說 ： 「 禮 ， 節 也 ， 故 成 。 」 節 的 意思 ， 是 節制 、 節約 。 節制 和 節約 的 重要 ， 在 《 禮記 ． 樂記 》 裏 有 很 生動 的 描述 ： 「 人生 而 靜 ， 天 之 性 也 。 感 於 物 而 動 ， 性 之 欲 也 。 物至 知知 ， 然後 好 惡 形 焉 。 好惡 無節 於 內 ， 知 誘 於 外 ， 不能 反躬 ， 天理 滅 矣 。 」 這 段 文字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人心 本來 是 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安靜 的 。 可是 人心 又 會 認識 外物 ， 並且 對 外物 產生 好惡 之 情 。 這 個 好惡 不 受 節約 的話 ， 人 就 會 被 外物 牽 著 走 。 如是 者 直至 失控 ， 就 會 做出 傷天害理 之 事 。 幾 年 前 ， 美國 有 小學生 在 互聯網 上 看 了 性交 的 片段 ， 有樣學樣 在 課室 裏 集體 性交 。 （ 〈 美4 小學生 〉 ， 2007 ） 這 是 欲望 受到 刺激 並 流於 失控 的 絕佳 例子 。 所以 儒家 並 不 主張 無限 追求 欲望 的 滿足 ， 更 反對 刺激 人們 的 欲望 。 孟子 說 ： 「 養 心 莫 善於 寡 欲 」 ， （ 《 孟子 ． 盡心下 》 ） 即 是 這 個 意思 。 最後 ， 談 稱 。 【 31 】 《 荀子 ． 富國 》 說 ： 「 禮 者 ， 貴賤 有等 ； 長幼 有 差 ， 貧富 輕重 皆 有稱 者 也 。 」 人 的 一切 行為 ， 必得 與 其 身分 相稱 ， 這 是 稱 的 第一 個 意思 。 每 個 人 在 社會 之中 都 有 其 崗位 ， 每 個 崗位 都 有 自己 的 職責 。 每 個 人 在 其 崗位 上 都 盡忠職守 ， 就 是 稱 。 荀子 說 ： 故 先王 案 為 之 制 禮義 以 分 之 ， 使 有 貴賤 之 等 ， 長幼 之 差 ， 知 愚 能 不能 之 分 ， 皆 使 人 載 其 事 ， 而 各 得 其 宜 。 然後 使 穀祿 多少 厚薄 之 稱 ， 是 夫 群 居 和一 之 道 也 。 （ 《 荀子 ．